昆仑山脉。
万山之祖，龙脉之源。
这里终年积雪，寒风如刀。
普通人视为禁区，却是武者的朝圣地。
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黑色越野车，像一只钢铁巨兽，在漫天风雪中咆哮前行，卷起两道长长的雪龙。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楚凡靠在后座，手里把玩着那块青铜“升仙令”，目光投向窗外苍茫的雪原。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稀薄，但灵气却越发浓郁。
体内的《吞天决》甚至不需要刻意运转，就开始贪婪地汲取着周围游离的灵气。
“少爷，前面就是‘断龙镇’了。”
开车的修罗沉声道。
“据暗桩情报，那是进山的最后一个补给点，也是……三教九流的聚集地。”
“嗯。”
楚凡收起令牌。
“不用低调。”
“既然来了，就告诉这里的人，谁才是过江龙。”
……
断龙镇。
与其说是镇，不如说是一个由数十家客栈、黑市拼凑起来的集散地。
这里没有法律，只有规矩。
拳头大的，就是规矩。
镇中心，一家名为“过仙客栈”的酒馆，此刻人声鼎沸。
里面坐满了各色人等。
有背着采药篓的亡命徒，有身穿兽皮的猎人，也有气息阴沉的通缉犯。
甚至还能看到几个身穿道袍、神色倨傲的古武宗门外门弟子。
“咣当！”
大门被推开，风雪灌入。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秒。
无数道目光，如同饿狼般投向门口。
楚凡迈步而入。
一身单薄的黑色风衣，在这零下三十度的天气里显得格格不入。
身后，跟着背负重剑的独臂大汉，和一名妖娆入骨的红衣美女。
最后面，还是个身高不足一米六，背着一个比她人还大的登山包的……双马尾小萝莉？
这组合，太怪了。
就像是一群来旅游的富家少爷，走错了片场。
“嘿，又是几只肥羊。”
角落里，一个赤裸着上半身，满身横肉的光头大汉，将手里的酒碗重重砸在桌上。
他是这镇上的一霸，绰号“人熊”。
仗着天生神力和一身横练功夫，在这里横行霸道。
人熊站起身，两米高的身躯像是一座肉山，挡在了楚凡面前。
一股浓烈的酒气和汗臭味扑面而来。
“小子，懂规矩吗？”
人熊居高临下，眼神在红玫瑰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最后落在那只巨大的登山包上。
“进断龙镇，得交‘买路钱’。”
“把你身后的女人，还有那个包留下。”
“爷心情好，或许能让你滚着出去。”
周围响起一阵幸灾乐祸的哄笑声。
没人出头。
在这里，弱肉强食是唯一的真理。
楚凡停下脚步，抬头看了这肉山一眼。
眼神平静，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阿蛮。”
楚凡轻声唤道。
“在呢，少爷。”
身后，那个背着巨大登山包的小萝莉，探出脑袋。
她长得很可爱，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看起来人畜无害。
只是手里正抓着一只不知从哪顺来的烤羊腿，啃得满嘴是油。
“他挡路了。”
楚凡淡淡道。
“还有，他太吵。”
“哦。”
阿蛮点了点头，咽下口中的羊肉。
“阿蛮这就让他闭嘴。”
她上前一步，站在人熊面前。
两人的体型差距，简直就像是兔子和黑熊。
“哈哈哈！小丫头片子？”
人熊狂笑，伸手就去抓阿蛮的脑袋。
“给爷过……”
“砰！”
一声闷响。
像是重锤砸在烂西瓜上。
人熊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萝莉，竟然单手抓住了人熊那只蒲扇般的大手。
然后。
随手一抡。
“呼——！”
人熊那两百多斤的身躯，竟然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她抡了起来！
“太吵啦！”
阿蛮嘟囔着，小手猛地往下一掼。
“轰！！”
大地一颤。
坚硬的石板地面瞬间龟裂，碎石飞溅。
人熊整个人被狠狠砸进地里，半截身子都陷了进去。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昏死过去。
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那些原本还在看戏的亡命徒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冷汗直流。
这……这是什么怪力？！
这他妈是萝莉？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暴龙！
阿蛮拍了拍手上的灰，若无其事地拿起羊腿继续啃，又退回到楚凡身后。
一脸呆萌。
仿佛刚才那个暴龙不是她。
楚凡神色如常，跨过人熊的身体，走向柜台。
柜台后，站着一个抽着旱烟的干瘦老头。
老鬼。
这镇上消息最灵通的人。
老鬼眯着眼，打量着楚凡，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年轻人，好手段。”
“不过，打了人熊，就是打了‘清风观’外门执事的脸，他在给清风观办事。”
“清风观？”
楚凡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青铜令牌，随手扔在柜台上。
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告诉他们。”
“这脸，我楚凡打了。”
“不服，让他们观主滚下来见我。”
老鬼看到令牌背面的“天”字，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圆，手里的烟斗差点掉在地上。
升仙令？！
这可是古武界核心宗门的信物！
持有此令者，如宗主亲临！
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竟然敢拿着这种东西，大摇大摆地来这种地方？
这不是找死，就是有着绝对的底气！
“原来是……贵客。”
老鬼的态度瞬间变了，恭敬中带着一丝敬畏。
“既然有此令，那天门自然为您敞开。”
“不过……”
老鬼压低声音，指了指窗外的大雪。
“今晚封山，风雪太大，也是百鬼夜行的时候。”
“您要是想进山，最好等天亮。”
“否则，容易撞见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
楚凡冷笑一声，收回令牌。
“这世上，最不干净的，是人心。”
“给我准备最好的房间，最好的酒菜。”
“另外……”
楚凡转过身，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鬼鬼祟祟的目光。
声音不大，却透着森寒的杀意。
“今晚，谁敢来打扰我睡觉。”
“我就让他，变成真正的鬼。”
说完，楚凡带着三人上楼。
只留下一大厅面面相觑、心惊胆战的江湖客。
……
深夜。
风雪更大了。
窗户被吹得哐当作响。
楚凡盘坐在床上，并未入睡。
他在调整状态。
过了这断龙镇，便是真正的古武界地界。
那里没有法律，只有丛林法则。
要想拿到洗髓灵草，必有一场恶战。
“咚、咚、咚。”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敲窗户。
但这可是三楼！而且外面是悬崖峭壁！
“少爷。”
隔壁房间，传来修罗警惕的声音。
“有东西过来了。”
“嗯。”
楚凡睁开眼。
“既然来了，就别装神弄鬼。”
“轰！”
窗户炸裂。
数道黑影裹挟着风雪，冲了进来。
不是人。
是几只通体漆黑、双眼泛着绿光、形似猿猴的怪物！
山魈？
不，是被炼制过的尸傀！
“桀桀桀……”
一道阴森的笑声在风雪中回荡。
“好浓郁的血气！”
“这具身体，简直是完美的练尸材料！”
“小子，乖乖把升仙令交出来，老夫留你全尸！”
窗外半空，悬浮着一个身穿黑袍、脚踩飞剑的枯瘦老者。
古武界，炼尸宗！
楚凡看着那几只尸傀，不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
他站起身，赤霄剑出鞘半寸。
红光映红了半个房间。
“终于来了个有点意思的。”
“炼尸宗？”
“正好，拿你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