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之上,烟尘滚滚。
那一队身穿血色铠甲的骑兵,座下并非凡马,而是古武界特有的“鳞马”。
身披鳞甲,头生独角,奔跑起来如同小型战车,重达千斤。
一旦撞上,哪怕是暗劲武者,也要骨断筋折。
“驾!!”
为首的青年,一身血红锦袍,面容阴柔,眼神中透着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血刀门少主,血厉。
他挥舞着马鞭,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更加疯狂地抽打坐骑。
在他眼里,这就群挡路的贱民,踩死了也就踩死了。
“快跑啊!是血少主!”
“完了完了!要撞上了!”
周围的行人惊恐尖叫,四散奔逃。
唯独路中央,那一行人,纹丝不动。
楚凡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仿佛冲过来的不是夺命的铁骑,而是一群嗡嗡乱叫的苍蝇。
“找死!”
血厉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既然不躲,那就去死吧!
他猛地一夹马腹,鳞马发出一声嘶吼,速度再快三分,巨大的蹄子直奔楚凡的头颅踏去!
刘风和叶灵儿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想要拉楚凡,却已经来不及了。
“少爷小心!”
就在那巨大的马蹄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个小小的身影,挡在了楚凡面前。
阿蛮。
她抬起头,看着那头比她高出两倍的巨兽,大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丝……不耐烦。
“大马,停下!”
她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看似随意地按在了鳞马的胸口。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那头狂奔的鳞马,就像是撞上了一座太古神山。
千斤冲势,瞬间归零!
鳞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前腿直接折断,庞大的身躯竟然被阿蛮这一按,硬生生按得跪倒在地!
地砖碎裂。
尘土飞扬。
马背上的血厉猝不及防,整个人如同炮弹般飞了出去,狠狠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摔得七荤八素,满脸是血。
静。
整条长街,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像是看到了鬼一样。
徒手……按翻了鳞马?!
这他妈是什么怪力?!
这小姑娘是人形暴龙吗?!
“咳咳……”
血厉狼狈地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混账!谁?!谁敢动本少爷的马?!”
“我动的。”
楚凡从阿蛮身后走出,拍了拍阿蛮的头,示意她退后。
他看着血厉,眼神淡漠。
“你有意见?”
“你……”
血厉刚想骂人,但看到旁边那匹还在抽搐的鳞马,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是傻子。
能带这种高手出门的,绝非善茬。
但,这里是落日城!
是血刀门的地盘!
“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血厉阴沉着脸,拔出腰间的血色长刀。
“我是血刀门少主!我爹是先天强者!”
“你在落日城动我,就是跟整个血刀门为敌!”
“识相的,跪下磕头,自断双臂,把那两个女人留下,本少爷或许可以……”
“聒噪。”
楚凡眉头微皱。
身旁,人影一闪。
修罗动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血厉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三圈,重重砸在地上。
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牙齿飞出好几颗。
“你……你敢打我?!”
血厉捂着脸,难以置信。
“打你?”
修罗走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重剑“断狱”的剑尖抵在他的喉咙上。
“再废话一句,老子宰了你。”
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了血厉。
他身体僵硬,感受到脖子上那刺骨的寒意,终于怕了。
这是个疯子!
真敢杀人的疯子!
后面那十几名血刀门的骑兵见状,纷纷拔刀想要冲上来。
“放开少主!”
“杀!”
“滚!”
楚凡冷喝一声。
体内气机流转,虽然未动,但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扩散。
那些鳞马像是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纷纷嘶鸣着后退,任凭骑兵怎么抽打都不敢上前一步。
这是上位者的威压!
“今天心情好,不想杀人。”
楚凡看着脚下的血厉,淡淡道。
“带着你的人,滚。”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欺男霸女……”
“我就灭了血刀门。”
说完。
修罗收脚。
血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上了另一匹马,怨毒地看了楚凡一眼,撂下一句狠话:
“好好好!青山不改!咱们走着瞧!”
说完,带着手下狼狈逃窜。
周围的百姓看着这一幕,既解气,又担忧。
“这年轻人完了,得罪了血刀门,在落日城寸步难行啊!”
“是啊,那血手人屠可是出了名的护短……”
刘风和叶灵儿也是一脸惨白。
“前辈……这下麻烦大了……”
“麻烦?”
楚凡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衣袖。
“对于弱者来说,是麻烦。”
“对于强者来说,那是乐趣。”
他转身,看向街道尽头那座最高、最豪华的建筑。
金碧辉煌,气势恢宏。
牌匾上三个鎏金大字——**万宝楼**。
“走吧。”
“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
万宝楼。
号称“只要有钱,连命都能买”的地方。
即便是古武界的宗门,也要给这里几分薄面,因为万宝楼的背后,据说有隐世家族的影子。
大厅内,极尽奢华。
地板是用暖玉铺成的,墙上挂着夜明珠,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楚凡一行人刚走进大厅,就引来了不少侧目。
毕竟刚才在街上的动静太大了。
“几位客官,要买点什么?”
一个穿着旗袍、身材火辣的侍女迎了上来。
虽然脸上带着笑,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职业化的疏离和审视。
这一行人的打扮,实在太怪了。
尤其是那个独臂大汉和背大包的小萝莉,看起来就像是逃荒的。
“买药。”
楚凡开门见山。
“洗髓灵草。”
侍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洗髓灵草?
那可是四品灵药!哪怕是在万宝楼,也是镇楼之宝级别的存在!
一般人连听都没听过,这小子张口就要买?
“客官说笑了。”
侍女掩嘴轻笑,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洗髓灵草乃是稀世珍宝,只有在每月的拍卖会上才会出现。”
“而且,起拍价至少是一千灵石。”
“您……带够钱了吗?”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显:
穷鬼别来捣乱。
楚凡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从炼尸宗长老身上搜来的储物袋。
往柜台上一倒。
“哗啦啦——”
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倒了出来。
几块下品灵石,几本破书,还有那块“炼尸令”。
看着寒酸至极。
侍女眼中的轻蔑更浓了。
果然是个土包子。
就这几块破石头,连洗髓灵草的一片叶子都买不起。
“客官,如果您是来开玩笑的,请出门左转……”
“那是……炼尸令?!”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惊讶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只见一个身穿唐装、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快步走了下来。
他是万宝楼的一楼掌柜,见多识广。
掌柜拿起那块黑色的令牌,仔细端详,脸色越来越凝重。
“没错!这气息……是炼尸宗内门长老的令牌!”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他抬头,震惊地看着楚凡。
炼尸宗可是出了名的邪门和护短,他们的长老令牌出现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
那个长老,死了!
被眼前这个年轻人杀了!
“战利品。”
楚凡淡淡道。
“这东西,值钱吗?”
掌柜深吸一口气,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能杀炼尸宗长老的人,绝对不是他能得罪的!
哪怕是在古武界,这也是个狠人!
“值!当然值!”
掌柜恭敬地将令牌放下。
“不仅令牌值钱,这位小兄弟的实力,更值钱。”
“刚才多有怠慢,请见谅。”
他瞪了那个侍女一眼:“还不快给贵客看茶!”
侍女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跑去倒茶。
“小兄弟既然要洗髓灵草,那可是赶巧了。”
掌柜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日之后,本楼恰好有一场大型拍卖会。”
“压轴之物,正是一株五百年的洗髓灵草!”
“哦?”
楚凡眉毛一挑。
运气不错。
“不过……”
掌柜话锋一转,面露难色。
“这次拍卖会规格极高,入场需要验资。”
“至少需要拥有五千灵石的身家,或者……拿出同等价值的宝物。”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堆破烂,意思不言而喻。
这点东西,虽然证明了实力,但还不够买门票。
“五千灵石?”
一旁的刘风倒吸一口凉气。
把整个青云宗卖了都不值这个价!
楚凡却笑了。
他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了一枚丹药。
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的丹香,甚至在表面形成了一层淡淡的云雾。
这是他在世俗界炼制的“培元丹”。
虽然受限于材料,只是半成品,但经过《吞天决》真气的温养,品质已经发生了质变。
“这个,够吗?”
楚凡将丹药放在桌上。
掌柜凑近一闻,整个人猛地一震。
“这……这是极品丹药?!”
“丹纹!竟然有丹纹!”
“天哪!这药力……哪怕是先天强者服用了,也能固本培元,延寿十年!”
掌柜的手都在抖。
在这个炼丹师稀缺的古武界,带丹纹的丹药,那就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这一颗,别说五千灵石,就是一万也值得!
“够了!太够了!”
掌柜激动得满脸通红。
“小兄弟,这丹药您要拍卖吗?我保证给您运作个天价!”
“不卖。”
楚凡收起丹药,神色淡然。
“这只是门票。”
“给我一张最好的包厢票。”
“另外……”
他看了一眼掌柜,意味深长道:
“帮我放个消息出去。”
“就说,有人要在拍卖会上,高价收购炼尸宗的所有情报。”
“有多少,要多少。”
掌柜心中一凛。
这是要……赶尽杀绝?
这年轻人,好大的杀性!
“明白!包在老朽身上!”
掌柜恭敬地递上一张紫金色的卡片。
“这是至尊VIP卡,三日后,恭候大驾。”
楚凡接过卡片,转身离去。
正如他来时一样,云淡风轻。
但这落日城的水,已经开始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