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只有金属刺入血肉的闷响。
“噗嗤——！”
那根闪烁着电弧的金属管，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楚凡的左肩。
并没有刺中心脏。
因为在最后一刻，楚凡主动迎了上去。
用肩膀，锁住了她的武器。
用身体，困住了她的自由。
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衬衫。
顺着金属管，滴落在雪儿那双赤着的玉足上。
滚烫。
灼人。
“抓到你了。”
楚凡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他却笑了。
笑得温柔，笑得宠溺。
就像前世，每一次任务归来，看着熟睡中的她一样。
雪儿愣住了。
那双猩红如血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茫然”的情绪。
杀戮指令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应该死了。
或者应该恐惧，应该逃跑，应该反击。
但他没有。
他只是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不让她后退。
不让她挣扎。
“吼——！”
短暂的茫然之后，是更狂暴的失控。
潘多拉系统判定为“极度危险”。
雪儿张开嘴，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想要咬断楚凡的脖子。
“嘘。”
“乖。”
“不闹了。”
楚凡轻声低语。
然后。
低下头。
狠狠地，吻上了那双冰冷、颤抖的唇。
“轰——！！！”
那一瞬间。
仿佛两颗星辰在宇宙中对撞。
不是温柔的缠绵。
而是霸道的入侵！
楚凡体内的龙气，在这一刻彻底燃烧。
心头那滴金色的精血，化作滚滚洪流。
顺着唇齿。
蛮横地冲入了雪儿的体内！
这是赌命。
用他的命，换她的魂！
“滋滋滋——”
雪儿的身体剧烈颤抖。
她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炽热，像岩浆一样灌入她的喉咙，冲刷着她的经脉。
那股原本控制着她的阴冷、暴虐的红色能量，遇到了这股金色洪流。
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烈阳。
消融。
瓦解。
哀鸣。
高台上。
博士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抓着栏杆，指节发白。
脸上的优雅荡然无存，只剩下见鬼般的惊恐。
“不……不可能！”
“那是潘多拉！是神的代码！”
“怎么可能被压制？！”
“他在做什么？他在干什么？！”
“滴滴滴——警告！警告！系统错误！”
“控制权正在丢失……”
“能量回路正在重组……”
整个实验室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红灯疯狂闪烁。
而在大厅中央。
金色的光芒，从两人紧紧相拥的身体缝隙中透射出来。
越来越亮。
越来越盛。
最后，化作一条虚幻的金龙，盘旋而起，仰天长啸！
“昂——！！！”
龙吟声中。
那股笼罩在雪儿周身的血色煞气，彻底崩碎。
吻，分。
楚凡踉跄着后退半步。
脸色惨白如纸。
那把金属管还插在他的肩膀上，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每一次颤动，都带走他的一分生机。
但他依然笑着。
看着面前的女孩。
雪儿眼中的猩红，如同潮水般退去。
竖立的瞳孔，慢慢恢复了正常的圆形。
那层冰冷的、非人的隔膜，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双清澈、迷茫，却又熟悉的眼睛。
她呆呆地看着楚凡。
看着他苍白的脸。
看着他肩膀上那个恐怖的伤口。
看着那把……还握在自己手里的“凶器”。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从被绑架，到被改造，再到刚才的疯狂杀戮。
每一幕，都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
“凡……”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手一松。
金属管的一端垂落。
“我是不是……伤了你？”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伤口，却又不敢。
满手的血。
都是他的血。
“没有。”
楚凡摇了摇头。
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动作轻柔。
哪怕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是我不小心，撞上去的。”
“和你没关系。”
“骗人……”
雪儿的眼泪决堤而出。
“我都记得……”
“我都看见了……”
“我想杀了你……我真的想杀了你……”
“我是个怪物……”
她痛苦地抱住头，想要蹲下去。
却被楚凡一把拉住。
再次拥入怀中。
避开了伤口，紧紧地，用尽全力地抱着。
“听着。”
楚凡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不是怪物。”
“你是我的妻子。”
“就算你是怪物。”
“那也是我楚凡一个人的怪物。”
“谁敢嫌弃你。”
“我就杀谁。”
“谁敢控制你。”
“我就灭谁满门！”
他的目光，越过雪儿的肩膀。
看向高台。
看向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博士。
眼神。
瞬间从温柔的春水，变成了极寒的冰川。
“雪儿，闭上眼。”
楚凡轻声说道。
“数到十。”
“嗯？”
雪儿抽泣着，不明所以。
“听话。”
楚凡吻了吻她的额头。
“有些脏东西，不适合你看。”
雪儿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虽然身体还在颤抖，但在这个怀抱里，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
楚凡松开手。
转身。
伸手握住肩膀上的金属管。
“噗！”
猛地拔出。
鲜血喷涌，染红了半边身子。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随手将带血的金属管扔在地上。
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抬起头。
看着高台上的博士。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刚才。”
“你看得很爽是吧？”
“现在。”
“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