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
博士趴在地上。
断指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
但他却在笑。
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听得人头皮发麻。
“呵呵……呵呵呵……”
他用那只完好的手，颤抖着伸进怀里。
掏出了一个金属注射枪。
里面装着一管五彩斑斓、诡异至极的液体。
“这是我毕生的心血。”
“‘神血’的最终浓缩版。”
“本来……我是不敢用的。”
博士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疯狂。
那是赌徒输光一切后，押上性命的最后癫狂。
“修罗。”
“是你逼我的。”
“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进化！”
“噗嗤！”
没有任何犹豫。
博士将注射枪狠狠扎进了自己的颈动脉。
拇指按下。
“滋——”
那一管足以毒死一头蓝鲸的恐怖药剂，瞬间注入了他的体内。
“呃……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博士的身体开始剧烈痉挛。
他在地上翻滚，抓挠。
指甲抠进了水泥地里，鲜血淋漓。
“咚！咚！咚！”
他的心脏跳动声，大得像擂鼓。
甚至盖过了海浪的拍击声。
紧接着。
异变开始了。
“嗤啦——”
那是皮肤被撑裂的声音。
博士原本瘦弱的身躯，像是充了气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一米八。
两米五。
三米……
还在长！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
博士身上的白大褂彻底炸成了碎片。
露出了下面令人作呕的躯体。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那是一座……肉山。
无数紫红色的肌肉纤维，像是一条条毒蛇般纠缠在一起，还在不断蠕动。
骨刺从关节处刺出，泛着森冷的白光。
他的脸已经彻底变形。
五官挤在一起，只剩下一张裂开到耳根的血盆大口，里面布满了鲨鱼般的锯齿。
“力量……”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变成怪物的博士，看着自己那双足以捏碎坦克的巨爪。
陶醉了。
迷失了。
他缓缓站起身。
足足有五米高。
投下的阴影，将楚凡完全笼罩。
“修罗。”
博士的声音变得浑浊、低沉，像是从地下传来。
“现在。”
“谁才是蠢货？”
他抬起脚。
那只脚掌比磨盘还大。
对着楚凡，狠狠踩下！
“轰——！！！”
地面震颤。
坚硬的水泥停机坪，直接被踩出了一个深坑。
碎石飞溅。
烟尘滚滚。
“死了吗？”
博士狞笑着。
“太弱了。”
“太脆弱了。”
“这就是人类的极限。”
“而我，已经超越了……”
“丑陋。”
一道冰冷的声音。
突兀地在烟尘中响起。
打断了博士的自嗨。
烟尘散去。
楚凡站在深坑的边缘。
单手持剑。
依旧是一尘不染。
甚至连发型都没乱。
他抬头。
看着眼前这个令人作呕的肉山怪物。
眼神里。
没有恐惧。
没有震惊。
只有一种……
看到垃圾时的厌恶。
“为了这种畸形的力量。”
“把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
“值得吗？”
“闭嘴！！！”
博士暴怒。
他最恨别人用这种眼神看他。
那是看虫子的眼神！
“你懂什么？！”
“这是进化！这是完美！”
“我要把你捏成肉泥！我要把你吃进肚子里！”
“吼！”
博士双臂张开。
无数条触手从他背后的肉瘤中射出，如同漫天鞭影，朝着楚凡疯狂抽打。
每一鞭，都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
“啪！啪！啪！”
地面被抽得支离破碎。
钢筋混凝土如同豆腐般脆弱。
楚凡身形闪烁。
在那密集的攻击中，闲庭信步。
片叶不沾身。
“这就是你的力量？”
楚凡一边躲闪，一边嘲讽。
“笨重。”
“迟缓。”
“除了恶心人，一无是处。”
“啊啊啊啊！”
博士疯了。
他疯狂地挥舞着利爪和触手，想要抓住那只滑溜的跳蚤。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
“玩够了。”
楚凡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根断裂的立柱上。
仰头。
看着那庞大的肉山。
“既然你这么迷信力量。”
“那我就让你看看。”
“什么才是……”
“真正的力量。”
楚凡深吸一口气。
双膝微曲。
“轰！”
立柱崩塌。
楚凡整个人如同一枚黑色的火箭，冲天而起！
十米。
二十米。
五十米！
他跃到了比博士还要高的半空中。
悬停。
这一刻。
天地仿佛静止。
黑云压城。
雷声隐隐。
楚凡双手握住龙渊剑。
高举过头。
体内的龙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剑身。
“嗡——”
龙渊剑剧烈颤抖。
剑身上的雷纹，骤然亮起刺目的紫光。
与天空中的雷霆，产生了共鸣。
“咔擦！”
一道粗大的闪电，从乌云中劈下。
精准地接引在龙渊剑的剑尖之上。
此时的楚凡。
沐浴在雷霆之中。
宛如执掌天罚的神祗！
下方的博士。
抬起头。
看着那道如同天神下凡的身影。
那只独眼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那是对更高层次生命的本能畏惧。
“不……这不可能……”
“这是什么力量？！”
“这不科学！！！”
楚凡俯视着他。
眼神淡漠。
无悲无喜。
“你对力量。”
“一无所知。”
“龙渊剑诀。”
“天罚·雷落！”
“斩！！！”
楚凡双手挥剑。
从天而降。
那一刻。
他就是雷霆。
他就是审判。
一道长达百丈的雷霆剑气，裹挟着灭世之威，轰然落下！
“不——！！！”
博士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举起双臂，想要阻挡。
但。
螳臂当车。
“轰隆隆——！！！”
耀眼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整个停机坪，瞬间被雷海淹没。
恐怖的高温，将空气都点燃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肉山怪物。
在雷霆剑气接触的一瞬间。
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被那狂暴的能量，直接气化。
血肉、骨骼、甚至细胞。
全部被烧成了灰烬。
尘埃落定。
海风吹过。
带走了焦糊的味道。
地面上。
只剩下一个直径数十米的焦黑大坑。
而在大坑的中央。
有一堆黑色的炭灰。
那是博士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楚凡落在坑边。
手中的龙渊剑，还在滋滋冒着电弧。
他看了一眼那堆焦炭。
收剑。
归鞘。
“下辈子。”
“做个好人。”
就在这时。
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远处的黑色堡垒，开始坍塌。
火光冲天。
那是岛屿自毁程序的最后倒计时。
这座充满了罪恶的岛屿。
即将沉没。
楚凡转过身。
看向码头的方向。
那里，有一艘潜艇正在等待。
还有……
那个他在乎的人。
“结束了。”
楚凡整理了一下衣领。
大步离去。
背后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是一尊，从地狱归来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