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我要前夫的项上人头
帐内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忽图脸上志在必得的笑意，像是被寒风吹过，一寸寸地僵硬、碎裂，最后荡然无存。
他身边那几个看似随意的护卫，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周身的气场都变得紧绷而危险。
“苏将军，你是个聪明人。”
忽图终于再次开口，他没有动怒，只是缓缓坐回了主位上。
“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这是一种警告，一种居高临下的提醒。
提醒她，她现在是阶下囚，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苏见雪却笑了。
“我的选择，对你才最有利。”
她迎着忽图审视的打量，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火盆的光亮处。
“想让我归顺，很简单。”
“杀了他。”
简简单单三个字，比帐外呼啸的北风还要冷。
忽图摩挲酒杯的动作停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杀谁？”
“叶修明。”苏见雪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把他的人头给我，我便答应你所有的条件。”
王帐的帘子，就在这时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
叶修明冲了进来，他的一张脸因为屈辱和愤怒而扭曲变形，那只受伤的右手被吊在胸前，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刚才在外面，把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首领！你不要信她！这个毒妇在胡说八道！”
他扑到忽图的脚边，状若癫狂。
“她是在挑拨离间！她想让我们自相残杀，然后好让外面的大雍军队坐收渔翁之利！”
忽图垂眸看着脚边这条几乎失去理智的狗，脸上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连一丝厌恶都没有。
他只是觉得，有些无趣。
他挥了挥手，示意护卫把叶修明拖开。
“苏将军，这可是帮我拿下丰州城的功臣。”忽图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苏见雪身上，“你就这么想他死？”
“功臣？”苏见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能为了荣华富贵，背叛生他养他的国家，出卖自己同胞的人，你也敢用？”
她看向被护卫架住，还在不断挣扎的叶修明，充满了讥讽。
“今天他能为了你给的骨头，反咬大雍一口，明天，只要有别人给他一块更大的肉，他就能毫不犹豫地反咬你一口。”
“这种连祖宗和国家都不要的废物，留着他，只会脏了你的地盘，你不觉得吗？”
叶修明被这番话刺激得双目赤红。
“你胡说！苏见雪！我为首领立下汗马功劳！我给了首领那么多精良的武器图纸！是你！是你什么都比不上我，才在这里诋毁我！”
他挣扎着，对着忽图大喊：“首领！我给你的那些火铳，那些手雷，威力无穷！这都是我的功劳！她苏见雪有什么？她除了这张嘴，什么都没有！”
他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那些来自苏见雪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哦？武器？”
苏见雪终于把不屑的视线，从叶修明身上移开，落在了忽图身上。
“你是指他给你的那些，连膛线都没有的铁管子？还是指那些扔出去，有时候会把自己人炸上天的铁疙瘩？”
她嗤笑一声。
“首领，你不会真的以为，那就是我所有的本事了吧？”
忽图的身体微微前倾。
他终于表现出了一点真正的好奇。
“他给你的那些东西，不过是我当初随手丢给他的一些残次品，玩玩罢了。”
苏见雪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叶修明的尊严上。
“残次品？”叶修明嘶吼，“你放屁！那些武器明明战无不胜！”
“战无不胜？”苏见雪反问，“那你是怎么被我打得丢盔弃甲，差点死在乱军之中的？”
“我……”叶修明瞬间噎住。
苏见雪不再理他，她只看着忽图，这个帐篷里唯一能做主的人。
“我可以给你更好的。”
“比他给你的那些，好上一百倍，一千倍。”
“我可以给你真正能横扫千军的利器，让你不必再用人命去填，就能轻易敲开大雍最坚固的城门。”
“我可以让你的士兵，装备上削铁如泥的宝刀，穿上刀枪不入的铠甲。”
“我甚至可以……”
苏见雪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抛出最后的诱饵。
“让你拥有，属于你自己的‘天火’。”
整个王帐，死一般的寂静。
叶修明停止了挣扎，难以置信地看着苏见雪。
忽图也站了起来。
他的呼吸，第一次变得有些急促。
他紧紧盯着苏见雪，想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
可是没有。
她坦然得可怕，自信得可怕。
“你想要什么？”忽图问。
“我说了，他的人头。”苏见雪指着叶修明，“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只要你杀了他，我说的这一切，双手奉上。”
“一个随时可能反咬你的废物，换一个能让你称霸草原，问鼎中原的机会。”
苏见雪摊开手。
“首领，这笔买卖，划算吗？”
忽图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权衡。
叶修明这条狗，虽然废物，但毕竟是他竖起来的一个典型，用来招降纳叛的旗帜。
现在就杀了，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可苏见雪画的这张饼，太大了，大到让他无法拒绝。
“天火”……
如果她真的拥有那种传说中能让城池化为灰烬的力量……
那别说一个叶修明，就是十个叶修明，也比不上她一根手指头。
叶修明看着忽图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完了。
他在这位新主子的眼里，已经从一条有用的狗，变成了一块可以随时丢弃的石头。
不，他不能就这么完了！
“首领！”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别信她！她在骗你！她根本没有什么更好的武器！她只是想借你的手杀了我报仇！”
“她说的那些东西，如果真的有，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对付我们？她就是虚张声势！”
这话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
忽图的视线再次转向苏见雪，带着一丝探究。
苏见雪却连辩解都懒得辩解。
“我的东西，自然是用来对付真正的敌人。”
她轻描淡写地扫了叶修明一眼。
“对付你这种货色，还用不着。”
极致的羞辱。
忽图终于笑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护卫放开叶修明。
“苏将军说得对，买卖，总要先看看货。”
他重新坐下，恢复了那副运筹帷幄的姿态。
“我很想知道，你所谓的更好的武器，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