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机会与风险并存
他脸上堆满赞赏的笑容，每一道皱纹都仿佛写着“惜才”二字。
但那双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牢牢锁定在兰婉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兰婉微微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恰到好处地遮掩了眸底的情绪。
“李董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诶，年轻人，不要太谦虚。”
李言商摆摆手，拿起桌上的紫砂壶，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了杯热茶。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瞬间变得锐利的眼神。
“有能力就是有能力，我这人，最欣赏的就是有真才实学的年轻人。”
他吹开浮沫，抿了一口茶，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无比“惋惜”和“唏嘘”。
“说起来，真是可惜了啊……”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兰婉。
兰婉知道，戏来了。
“我是说夏炎那孩子。”李言商放下茶杯，声音里充满了“痛心疾首”。
“多好的苗子啊！全国第一的成绩，考上炎黄军校，本该是前途无量的。怎么就……唉，一步错，步步错啊！”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仿佛真心为夏炎感到遗憾。
“年轻人，脾气太冲，不懂变通，得罪了人还不自知。
现在好了，军校去不成，听说还要跑去当个大头兵？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当初在校门口，他要是肯低个头，服个软，何至于闹到今天这步田地？
王主任那个人，我也了解，就是脾气急了点，本质上还是为了学校声誉着想嘛。
夏炎倒好，一点面子不给，直接把事情捅破了天，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他巧妙地将责任全部推给夏炎，把自己和王胖子摘得干干净净。
“更不该的是，他不该那样对你啊，兰婉。”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试图撬开兰婉精心构筑的心防。
“你为他做了多少事？帮他照顾妹妹，替他奔走，甚至不惜跟你爸爸……唉，我都听说了。”
李言商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愤慨，“我都替你感到不值！这么好的姑娘，他怎么就不知道珍惜？”
兰婉沉默了几秒，“李董，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平复情绪，然后用力抿了抿嘴唇，眼神里透出一股倔强和“心灰意冷”：
“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靠自己的能力，走好自己的路。”
李言商将她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那瞬间泛红的眼圈和沙哑的嗓音，让他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很好，恨意还在，只是被强行压抑着。这就够了。
他脸上立刻换上一种“理解”和“赞赏”的表情：“好！有志气！我就欣赏你这种独立自强的年轻人！”
“你放心。在海纳，只要是人才，就一定不会被埋没。
以后集团的一些核心项目，我会让你逐步参与进来，多学习，多锻炼。
等你从国防科大毕业，我这里副总的位置，随时为你虚位以待！”
他画着一张巨大而诱人的饼，试图用前程来捆绑这颗棋子。
兰婉适时地垂下头：“谢谢李董赏识，我会努力的。”
语气里，带着被重用的感激和受宠若惊。
李言商满意地笑了，觉得自己抛出的饵，对方已经咬钩。
“对了，兰婉，还有件私事，想请你帮个忙。”
兰婉抬起头，眼中露出疑惑。
“我呢，有个不成器的儿子，今年十五，开学就初三了。”
李言商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一副“为儿操碎心”的无奈表情，“这孩子，被他妈惯坏了，调皮捣蛋，学习成绩一塌糊涂。
我这个当爹的，实在是头疼得很。”
他目光热切地看向兰婉：“你这学霸的名声，我可是如雷贯耳。
这两天亲眼见识了你的能力，更是佩服。
你看，能不能抽点时间，帮我辅导辅导那个臭小子？
也不用太久，就到他中考前。课时费按市场最高标准的三倍算，怎么样？”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兰婉的心脏猛地一沉。
给李言商的儿子做家教？这意味着要进入李家，近距离接触这个恶魔的巢穴！危险系数呈几何级数上升！
拒绝，可能会引起怀疑。
答应，则是深入虎穴，机会与风险并存。
她几乎没有犹豫太久，脸上露出一丝为难，随即化为一种“既然李董开口”的顺从和努力：
“李董您太客气了。辅导功课我没问题，只要时间安排得开。
课时费您按正常的给就好，不用特别照顾。”
她答应得爽快，却又带着分寸，不显得过于急切。
李言商哈哈大笑，显得十分高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让助理把那个臭小子的资料和学习情况发给你。
时间上你灵活安排，下班后或者周末都行！”
他站起身，亲自将兰婉送到办公室门口，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殷切”：“好好干，兰婉，海纳的未来，需要你们这样的新鲜血液！”
下午，日头偏西，但热气还没散尽，夏家小院跟个蒸笼似的。
知了在槐树上“吱哇吱哇”叫得人心烦意乱。
夏炎刚送走那几个补课的孩子，脑门子上全是汗，背心也洇湿了一片，紧贴在结实的后背上。
他正撅着屁股收拾石桌上那些划满公式的草稿纸，忽然听见包里的手机“嗡嗡嗡”地震了起来。
手指一划，接通了贴到耳朵上，他没先吭声。
电话那头传来兰婉的声音，还能听见旁边有汽车“嘀嘀”按喇叭的动静，像是在大马路边上。
“夏炎，是我。”
“嗯。周围安全不？”
夏炎声音压得低低的，身子不自觉地侧向院门方向，耳朵竖着，眼观六路。
“还行，长话短说。
李言商找我，让我给他儿子当家教。
就今天晚上七点，湖滨别墅区，A区18栋。我应下了。”
夏炎捏着手机的手指头猛地一紧，骨节“嘎巴”响了一下，塑料壳子都快被他捏碎了。
“你应了？！李家那是狼窝！
李言商那个老狐狸能安好心？他儿子是个什么货色你清楚吗？不准去！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