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家已经备好了饭菜,让自家儿子过来,喊了两人去家里吃饭。
“好的,我们马上就来。”
舒雪随意拍了拍脚底的沙子,就要穿鞋,却被裴晔一下拉住。
“等等,别着急。”
他拉着舒雪坐到旁边一块干净的石头上,随后从裤兜里掏出一条手帕,细心地帮她擦拭着脚底沾上的细沙。
舒雪微微一怔,随即害羞起来。
“裴…裴晔,我自己来就好。”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抽回脚,却被裴晔温柔而坚定地按住。
“别动,很快就好。”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魔力,让舒雪的心湖泛起了层层涟漪。
她红着脸,低下头,只能感受到裴晔温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脚底,带来一阵阵奇异的酥麻感。
裴晔擦干净后,轻轻地将舒雪的脚放回鞋子里,然后抬起头,深邃的眼眸更加深沉。
“好了,我们走吧。”
语气中有自己都不知道的悸动。
舒雪低着头,不敢直视裴晔的眼睛,她感觉自己的脸这会儿估计烫得可以煎蛋了。
“哦哦,好。”
“小心点,看着路。”
裴晔及时抓住了差点撞到石头的她,心中既是无奈又是好笑,这丫头比他更紧张啊。
两人回到村长家,一进门,村长媳妇便招呼道。
“两位贵客回来啦!来这边坐!”
不愧是曾经搞过“早期旅游业”的渔村,村长家媳妇很会来事儿,将二人的餐桌摆到了一个靠海的侧屋。
“在这边用餐怎么样?”
她瞧着四五十岁,普通话比村长说得还好一些,性格很是爽利。
舒雪走进房间,一下就喜欢上了。
“大姐,这里真不错。”
透过窗子望出去,就能看到海边的风景,此时还有阵阵清风不断吹来,十分凉快。
“我就知道你们会喜欢!”
一张小圆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菜。
有清蒸海鱼、爆炒蛤蜊、白灼虾、清蒸蟹,还有一些舒雪叫不上名字的菜。
裴晔和舒雪坐下,村长给两人倒了茶水。
“两位同志,粗茶淡饭,不要嫌弃啊。”
“村长客气了。”
“那你们吃,有什么需要再喊我!”
村长和村长媳妇把家里人都撵到了另一边的房间,把空间留给了二人。
“开动~”
舒雪拿起筷子,扫视了所有的菜。
“咦,这个是什么?”
“这是凉拌海蜇皮,海蜇是海洋里的一种水生生物,外形有点像水母,但体积要小一些。它的口感脆爽中带着鲜美,是一道很受欢迎的本地凉菜。”
裴晔轻轻给她夹了一点。
“你先试试喜不喜欢。”
舒雪对所有没吃过的东西都很好奇,她夹起来,放到嘴里,细细品味。
“嗯…脆脆的,还有点甜甜的味道。”
“喜欢吃就多吃点,这里的海蜇皮很新鲜”。
裴晔开始挽袖子,准备剥虾。
“你先吃别的菜,螃蟹和虾我帮你剥。”
舒雪吃得美滋滋的,冲裴晔笑得眉眼弯弯,还伸出右手,轻轻晃了晃裴晔的衣服下摆。
“裴晔,你真好~~”
那个好字的音调拐着弯儿地冲进裴晔心里,让他心头一颤,手里的虾都不小心掉在了桌子上。
“嘻嘻…”
舒雪偷笑,又夹了一点海蜇皮,筷子伸到裴晔嘴边。
“你帮我剥虾,我喂你吃别的。”
裴晔的耳朵泛红,张嘴吃了。
“嗯,甜甜的。”
那看似波澜不惊,实际早都迷糊了的样子,估计舒雪就是给他喂毒药,他也说甜。
继裴晔找到投喂乐趣之后,舒雪似乎也发现了这种有趣的互动,她一会儿给裴晔夹一块鱼,一会儿又夹块青菜。
而裴晔则不时给她碗里放虾仁和蟹肉,舒雪不只是自己吃,也给裴晔吃了不少。
一餐饭下来,两人吃得很尽兴。
“哎,吃得好饱…”
饭后,村长媳妇还端上了一盘切好的菠萝,金黄色的菠萝块,放在白瓷盘里,看起来十分诱人。
“这是咱自家种的,可甜呢!”
舒雪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两人坐在窗边,享受着海边的美景,品尝着美味的水果,心情格外舒畅。
吃饱喝足,他们便打算四处走走。
村长媳妇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年轻真好啊!”
裴晔和舒雪这次换了个方向,朝着村里的另一边走去。
村里的小路两旁,晾晒着渔网和各种海产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咸香味。
偶尔能看到几位老阿嬷坐在门前闲聊家常,手里还不忘修补渔网,或是处理鱼获。
舒雪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感觉这一切既新鲜又有趣,而裴晔则在一旁耐心地为她解答各种小疑问。
他们来到一处海滩边,几艘小船静静地停靠着,不远处是一个自建的小码头。
码头上,几个渔民正忙碌地将一网网沉甸甸的鱼获搬上岸,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大声交谈着,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舒雪被这些鲜活的场景深深吸引,忍不住停下脚步观看。
在2175年的世界里,没有蓝色的大海和碧空,没有金色的沙滩,更没有这样简单的快乐。
尽管被异种、污染源等各种威胁包围,人们每天思考最多的依然是争夺地盘和抢占物资。
科技飞速进步,但人类文明却一直在倒退。
裴晔见舒雪看得入神,轻声在她耳边问道。
“喜欢这里吗?以后可以常来。”
舒雪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喜欢,不过下次先去你说的地方。”
“好,都依你。”
两人沿着码头一路往回走,在路过最靠外的一户渔民家时,裴晔不经意地一瞥,竟有了意外发现。
这户人家门口没有像别家那样串满咸鱼干,但摆放着各种渔具和渔网,显然也是靠打渔为生。
可吸引裴晔注意力的,是这家人放在门口的渔网上,几乎没有什么杂物。
一般来说,长期下海捕鱼的渔网会缠绕着海草、贝壳等海洋生物,无论怎么清理,都会留下痕迹,但这家的渔网却异常干净。
不像是被清洗的,更像是很少用。
裴晔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
舒雪见他突然停下,好奇地凑了过来。
“怎么了,裴晔?”
“没事,我们差不多得回去了。”
从这个渔村开车回研究所还需一个多小时,他想争取在天黑之前到达。
回到村长家,裴晔向村长询问那户渔家的情况。
“咋了,裴同志?是有啥问题吗?”
村长立马有些警惕。
裴晔二人来玩玩可以,但若是有别的意图,他可不允许。
“没问题,我见他们家鱼干晒得好,又没人在家,想买一点带回去。”
裴晔轻描淡写的回答,让村长放下心来。
“哦,这样啊!那裴同志,你肯定是看错了,鱼干应该不是他们家的。老李家就一个独生儿子李海,这小子懒得很,平时基本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很少晒鱼干,也不知道日子咋还能过下去。”
村长示意自家儿子去拿东西。
“我们家的鱼干晒得也不错,我给您装点。”
裴晔也没拒绝,“谢谢村长。”
两人拿着一袋子巴浪鱼干,再次表示感谢,准备离开。
“两位同志,要不就在这里住一晚吧?晚上还能看看海边的夜景,听着海浪声入睡,很…”
村长媳妇努力从记忆中挖出一个词语,“很罗曼蒂克的。”
舒雪顿时笑了。
“大姐,你还知道罗曼蒂克呢。”
村长媳妇也嘿嘿直乐。
“都以前听别人说的,说是好看漂亮的意思。”
“大姐,谢谢,我们下次再来。”
舒雪婉拒了村长媳妇的好意,裴晔研究所里还有不少事情等着他处理呢。
能和他独处一天,舒雪很满足了。
两人便在渔村村民们的目送下,驶上了回研究所的路。
车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金黄的沙滩上,波光粼粼的海面泛起层层金色的涟漪,美得让人心醉。
不吹台风的海边,可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