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的清风拂过新抽芽的柳枝，清大校园里，阳光洒在青砖路面上，带来独属于初春的暖意。
舒雪按照通知的时间来到操场，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人群已经按系别排好了队。
她找到物理系的牌子，刚要走过去，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表姐！表姐！”
舒志远站在建筑系的队伍里，冲她使劲挥手。他穿着崭新的蓝布中山装，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旁边的同学更是吃惊。
“舒志远，舒雪是你表姐啊？！”
“是了，人家都姓舒。”
“那不对啊，表姐怎么会和表弟一个姓…”
“也许他们有一个跟妈妈姓？”
……
姐弟俩可没管这些议论声。
舒雪走过去，面色温和。
“志远，家里说你早就来了。”
“是啊，我第一天就来报到了！”
舒志远咧嘴一笑，又挠挠头。
“爸非让我提前来熟悉环境，结果宿舍就我一个人，无聊死了。”
“那你昨天怎么不来找我？”
“我倒是想啊！”
舒志远压低声音，可怜兮兮。
“我去你们宿舍楼下想找你，碰到了姐夫，姐夫说你要收拾宿舍，让我自己忙去…”
舒雪：……
得，裴晔这还真是无差别对待，把所有人都拦住了。
“行了，你先归队吧，待会儿典礼结束再说。”
“好，待会儿我再来找你！”
物理系的辅导员已经开始点名了，舒雪回到了自己的队伍里。
开学典礼比想象中要简短。
校长讲话、教师代表发言、学生代表宣誓，全程不到两小时。
比起后世那些冗长的流程，这个时代大部分时候，还是比较注重做实事的，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散会后，舒雪走出操场，正四处张望呢，只见舒志远急匆匆地冲了过来。
“表姐！”
他跑得太急，没注意旁边走过来一个人，直接撞上了一个抱着书的女生。
“啊！”
女生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后跌去，怀里的书本散落一地。她摔得有些狠，膝盖磕在石板路上，顿时渗出了血丝。
“对不起对不起！”
舒志远慌了，赶紧蹲下去扶她。
“同学，你没事吧？”
女生疼得皱眉，但还是摇了摇头。
“没事…”
舒雪也有些无语，舒志**时挺稳重的人，怎么今天毛毛躁躁的。
难道是因为回到校园，所以那份少年心性也被激活了？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检查女生的膝盖。
“同学，我们得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女生抬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约莫二十七八岁，扎着两条麻花辫，眼神有些怯生生的。
她试着站起来，但膝盖一受力就疼得“嘶”了一声。
“你别动，我扶你。”
舒雪架住她的胳膊，转头对舒志远道。
“你去把她的书捡起来，然后一起去医务室。”
舒志远手忙脚乱地捡起散落的书本，又看了眼女生的膝盖，十分懊恼。
“同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是我没看路…”
舒雪心想，这女生人还挺好。
三人一路往医务室走去，路上舒雪问起女生的名字。
“同学，你好，我是物理系的舒雪。”
“我叫赵小玲，是工程力学系的…”
“哇，同学，我也是建筑系的，我叫舒志远！”
“两位舒同学好…”
赵小玲性格内敛，话很少，见她疼得厉害，舒雪手上稍微用劲，赵小玲感觉自己好像跟在地上飘过一样，都没费什么力气，就到了医务室。
校医给赵小玲清洗了伤口，涂了红药水，又用纱布包好。
“伤口不深，但这两天别碰水，走路也慢点。”
赵小玲道了谢，舒志远主动提出。
“我送你回宿舍吧？”
赵小玲脸一红，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
舒雪看了舒志远一眼，接过话。
“男生宿舍女生不能进，志远，你帮忙拿书，一会儿在楼下等我，我送赵同学回去，反正顺路。”
赵小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回去路上，赵小玲依旧感觉自己好像是飘回来的，有些恍恍惚惚。
这舒雪看着瘦瘦的，没想到力气这么大？
眼看着人要上楼，舒志远忙道。
“那个…赵同学，你后面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我在建筑系3班！”
“好，谢谢。”
舒雪拿过他手里的书本。
“你先在楼下等我。”
“好的，表姐，辛苦了。”
赵小玲的宿舍也在四楼，和舒雪的408隔了两间，是412。
“我到了，谢谢。”
“不客气，赵同学，接下来换药你都来找我，我们一起去。”
见她想要拒绝，舒雪补充了一句。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我给你钱也可以。”
赵小玲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我来找你就行。”
拿人家的钱算什么回事，一会儿别人还以为她是故意被撞，骗钱的呢。
舒雪下楼，舒志远赶紧迎上去。
“表姐，赵同学到宿舍了？”
“那不然呢？我还能把她送教室去了？”
舒志远嘿嘿一笑，舒雪觉得这个表弟，今天无端地有点傻气。
“走，一起吃饭去吧。”
吃完饭，舒雪又去赵小玲宿舍，拿了她的暖水瓶，提下楼和舒志远一起去打热水。
下午，舒雪就在宿舍整理了一下东西，看了会儿书。
其他三个女生也在各自忙碌，赵兰虽然带着孩子，孩子很乖，倒是也不吵，大家暂时相安无事。
傍晚，裴晔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
舒雪下楼时，发现他今天换了件深灰色的风衣，衬得身形更加挺拔。
“等很久了吗？”
舒雪走过去。
裴晔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刚来。”
舒雪忍不住笑了。
“裴教授，你撒谎的水平有待提高。”
裴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接话，只是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挎包。
“走吧，去东来顺。”
两人刚要走，舒志远走了过来。
“表姐，表姐夫。”
裴晔脚步一顿，转头看他。
“志远，一起去吃饭？”
舒志远感觉后脖子有些凉。
“不了不了。”
他看向舒雪，递出手里的包子。
“表姐，我想麻烦你给赵同学。”
赵小玲伤的是膝盖，上下楼肯定不方便。
“你小子想得还挺周到。”
舒雪接过包子。
“裴晔，你先等我一会儿。”
她转身上楼，留下裴晔和舒志远两人，舒志远不敢和这个姐夫答话，默默地往边上挪了两步。
舒雪很快下来，“走吧。”
舒志远跑连忙开溜。
“那个…表姐，表姐夫，我约了同学，就不跟你们一起吃饭了！”
裴晔看着他的背影，淡淡道。
“他怎么了？”
“青春期吧。”
到了东来顺，裴晔提前订了位置，两人被服务员引到二楼靠窗的座位。
铜锅里的清汤已经煮沸，袅袅热气升腾而起。
“你点吧。”
舒雪也没客气，点了两盘羊肉、一盘白菜、一盘豆腐，又要了份芝麻酱和糖蒜。
等菜的间隙，裴晔给她倒了杯热茶。
“今天开学典礼怎么样？”
“还行，就是校长讲话有点长。”
“志远是怎么回事？”
舒雪捧着茶杯，和他说起了今天的事，裴晔“嗯”了一声，没多问。
菜很快上齐，两人边吃边聊天。吃完饭，裴晔送舒雪回宿舍。
夜色朦胧，校园里的路灯亮起，两人并肩到了宿舍楼下。
“我到了。”
“嗯。”
裴晔应了声，却没动。
“怎么了？”
裴晔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拂过她的发梢。
“头发上沾了东西。”
他的指尖温热，划过舒雪的脸颊，轻轻捏了捏，触感清晰，舒雪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裴晔收回手，低声道。
“上去吧，明天见。”
舒雪回过神，裴晔居然趁机偷袭。
她扫视四周，见没有人经过，踮起脚亲了一口裴晔的侧脸，然后飞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