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眯了眯眸子，没有立刻表态。
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楚岚，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楚岚接收到目光，微微蹙起秀眉，仔细打量了几眼赫连明珠的神情。
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也无法断定其话中真假。
秦夜沉了口气，再次将目光投向赫连明珠，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赫连明珠，你是如何从京城、回到乌桓草原的？在京城时候，又发生了什么？”
听见这话，赫连明珠内心天人交战。
继续编造谎言？
恐怕很难骗过精明的秦夜。
最终，她把心一横，道：“反正落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在大婚之夜，我重伤了楚盛！”
此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秦夜和楚岚面露诧异。
周围的亲卫们也无不骇然变色，倒吸一口凉气！
一双双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一脸狠绝的赫连明珠！
大婚夜，重伤太子？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惊天丑闻！
秦夜猛地踏前一步，厉声追问：“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赫连明珠既然已经开口，便再无顾忌：“至于我如何逃离京城，自然是有人相助！”
“谁？！”
秦夜的声音冰冷如铁。
“你们乾国的丞相，徐国甫！”
赫连明珠冷声道：“他助我假死脱身，然后又暗中派人，一路将我护送回了草原！”
秦夜闻言，眼中精光爆闪。
徐国甫！
果然是他！
这老狐狸的胆子，比想象中还要大！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动，继续逼问：“徐国甫为何要冒如此奇险帮你？他图什么？”
赫连明珠摇了摇头。
这次她的眼神里倒是多了几分真实的不解：“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他行事隐秘，从未向我透露过真正目的。”
“或许……是我父汗手中，握有他徐国甫什么不得了的把柄？让他不得不听从我父汗的吩咐行事？”
秦夜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幻不定。
最终，他挥了挥手，对亲卫道：“先将乌桓王女和她的侍女带下去，分开单独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亦不得怠慢！”
……
偏厅的门被亲卫从外面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
厅内一时间只剩下秦夜和楚岚两人。
秦夜眉头紧锁，缓缓走到一旁的椅子前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还在消化刚才那一系列惊人的信息。
楚岚莲步轻移，走到秦夜身边，很是自然地侧身，坐在了秦夜的腿上。
一双玉臂轻轻环住了秦夜的脖颈，秋水般的桃花眼中，闪烁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夫君~”
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窃窃私语的意味，“你觉得明珠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问的一本正经，但说话间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却出卖了她内心的“幸灾乐祸”和“吃瓜”心态。
秦夜被楚岚这带着点小坏的模样逗乐了，伸手揽住楚岚的纤腰，说道：“十有八九是真的。方才赫连明珠说及此事时，那种狠绝和后怕的神情，不似作伪。”
楚岚闻言，美眸更亮了，忍不住啧舌感叹：“楚盛……啧啧，大婚夜被伤，还真是丢尽了颜面。”
顿了顿，黛眉微蹙，露出思索之色：“也怪不得……之前我们留在京城的眼线回报，说楚盛去了江南赈灾。如今看来，去江南赈灾是假，躲起来秘密‘养病’才是真！毕竟太子被太子妃所伤，还是大婚之夜，传出去怕是一桩皇家丑闻了！就是不清楚，父皇知不知道这事，恐怕知道了，也只能装作不知。”
秦夜微微颔首，赞同楚岚的分析：“徐国甫老奸巨猾，也参与其中，替明珠制造假死骗局，鱼目混珠，更利用帮助赫连明珠脱身来向乌桓示好或交易，一石数鸟，真是好算计！”
然而，说着说着，秦夜的眉头再次皱紧：“但是……岚儿，我总觉得，赫连明珠刚才那番‘逃亡’的说辞，哪里有些不对劲。”
楚岚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依偎在秦夜怀里，分析道：“夫君的感觉没错，她关于在大婚夜伤楚盛、以及如何被徐国甫送回草原的部分，听起来颇为可信。但说到她为何会出现在朔方城外……她的解释就显得含糊其辞、漏洞百出了。说什么父兄逼嫁，她万般无奈才逃出来，想来大乾躲避……”
秦夜接话道：“没错，她一个备受‘重视’的和亲公主，岂是那么容易逃出来的？即便逃出来，天下之大，她为何偏偏要冒着巨大风险，潜入死敌大乾的境内？这无异于自投罗网。”
“更可疑的是……”楚岚补充道，“她若真是一心逃避和亲，躲在乌桓草原某个偏僻部落，或是设法前往西域、乃至更远的地方，岂不是比来大乾更安全、更合理？她选择来大乾，更像是有意为之！”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虑和警惕。
“夫君，你说明珠她会不会是想……祸水东引？”
“岚儿，我怎么感觉……赫连明珠是想祸水东引呢？！”
秦夜和楚岚异口同声。
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流露出了恍然之色。
“没错！定是如此！”
秦夜点了点头，思路瞬间清晰无比，“好一个赫连明珠！真是打得好算盘！”
楚岚若有所思：“乌桓如今前有祖父大军压境，后有蛮族武力逼迫，自身难保！他们根本无法同时应对两方面的压力！”
“所以，他们就想了这么一招毒计！”秦夜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让赫连明珠‘逃’到我们这里，然后他们再去告诉那个蛮王库尔格，就说他们的公主、蛮王的未婚妻，被我们大乾给掳走了！”
“如此一来，矛盾转移。”楚岚接话道：“那个蛮王库尔格，若是被激怒，就必然会调转矛头，来找我们大乾要人！”
“祸水东引，驱虎吞狼！”秦夜冷声道：“乌桓想坐山观虎斗，渔翁获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