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记忆，李青很快便站在了那颗死星外的星空。
星空寂静无声，远处的星辰散发着清冷的光芒，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这片荒芜之地。
他负手而立，青衫在星空中微微飘动，长发如墨，面容平静。
从星空往下看，死星依旧是一整块大陆。
海岸线似乎比后世要蜿蜒一些，曲折的线条在陆地的边缘勾勒出无数海湾与半岛。
海洋中的小岛数量也比后世要多，密密麻麻地散布在海面上，如同一盘散落的棋子。
总体上，李青可以确定自己没有认错。
这颗死星，就是后世那颗。
李青深吸一口气，一脚踏出。
他的脚步很轻，像是踩在了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空间在他身前碎裂，破碎的碎片如同一面面镜子，倒映出他的身影，倒映出那片星空。
下一秒，他的身影被碎裂的空间碎片吞没，仿佛整个人都融入了那片破碎的虚空。
又在下一秒，他出现在死星的南大陆沿海。
这里是一片蛮荒之地。
放眼望去，是大片大片的荒原，枯黄的土地上零星地散落着一些低矮的灌木和稀疏的草丛。
远处有几棵孤零零的树木，树干粗壮，枝丫扭曲，像是被风摧残了千年的老人，佝偻着背，伸着干枯的手臂。
脚下的土地是松软的，踩上去会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青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放在手心细细端详。
土很干，几乎没有水分，轻轻一捏就碎了，化作细沙从指缝间流走，被风吹散。
他站起身，目光扫向远方。
虽存在零零散散的树干，但也能看出土地即将逐渐风化成沙的大趋势。
李青站起身来，往北飞去。
他的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铺天盖地地散开，将整颗死星都笼罩其中。
山川、河流、平原、盆地、高原、沙漠、海洋、岛屿……
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都被他细细探查了一遍。
过程中，他并没有看见古人类，倒是看见了古犀牛等一些古生物。
“是了……”
李青收回感知，轻轻叹了口气。
“时间太早了，这颗死星连人族都还没有诞生……”
没有发现灵尊境修士的踪迹，他便在蛮荒留下一枚木佩后离开了这颗死星。
离开死星后，李青先是在死星群中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一天。
然后，他去了青狐星，站在祖树之巅，看着一场夕阳。
十万年过去了。
冷阳和白青璃在这时候修炼到了什么境界？
他们还在吗？
他们还活着吗？
还是说，他们已经像梅九道一样，化作了一捧尘土？
夕阳不准备给他答案。
它只是一点一点地沉入地平线，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天际。
红色的光芒越来越淡，金色的云彩越来越暗，远处的山脉越来越模糊。
最后，只剩下一抹淡淡的余晖，在天边徘徊，久久不愿散去。
不知过了多久，李青才就着朦胧夜色，回到了天玄星上的小小宅院。
“主人，您睡会吧，剑灵肯定记得唤您醒来……”剑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一个人精力再旺盛，也总有疲惫的时刻。
李青太投入了，对阵法的钻研，还有对外界绝对的‘冷漠’……
他将自己完全封闭在了这座小小的宅院里，将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阵法的钻研中，将对外的感知压缩到了最低。
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不去想未来。
不去想过去。
不去想那些已经离开的人。
不去想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有剑灵提醒，他倒也不用担心自己陷入某种“长眠”。
“好。”
李青点了点头，躺在软榻上面，右手抓住黝黑长剑，左手抓住绛紫色佩剑。
很快，他便睡了过去。
姿势很奇怪……双手握剑，仰面朝天，长发散在枕边，衣襟微敞。
像是随时准备战斗，又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可剑灵已经习惯了。
十万年了，主人一直是这样睡的。
每次入睡，他都会将两把剑握在手心，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安心入睡。
能享受主母佩剑同等的待遇，对于它来说，格外满足……
次日正午。
黝黑长剑在李青的手中象征性地胡乱挣扎，剑身抖动，剑鞘碰撞，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
“主人，该醒了。”
李青睁开双眼。
他在苏醒的同时，感知了所有木佩周围发生的一切，脑海中瞬间涌现出海量的信息。
有人在修炼，有人在战斗，有人在交易，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睡觉，有人在吃饭。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生气，有人在悲伤。
没有什么异常。
李青收回感知，在洗漱一番后，又回到凉亭，在手中凝聚出了一把水刀。
他坐在石凳上，拿起一个阵盘，开始刻画铭文。
动作从容而流畅，仿佛这十万年的每一天都一样。
“继续……”
千年后。
有人无视了他的警告，试探着想要进入那片死星群。
那是一个灵尊境修士，来自某颗活星，穿着华丽的长袍，手持一把光芒四射的法器。
他的修为很高，气息很强，眼中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傲气。
他似乎不相信那个传说，或者相信了，却觉得那个传说夸大其词。
抱着这种侥幸的心理，他悄悄离开了自己的星辰，隐藏了行踪，朝着死星群的方向飞去。
李青隔空出手。
他没有露面，没有现身，甚至没有发出一丝气息。
他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在虚空中凝聚出一柄空间之剑，然后将剑尖指向了那个人的脖子。
那柄剑从虚空中刺出，无声无息，无影无形，凭空出现在那人的咽喉前三寸处。
剑尖泛着银白色的光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刺穿他的喉咙。
那人愣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甚至不知道这把剑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是谁在出手。
他只知道，如果这把剑再往前一寸，他就会死。
“啊——”
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转身就跑，速度快得惊人，转眼就消失在了星空中。
“为什么不听劝……”李青喃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