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陛下！”
萧成明睁开双眼，发现他的皇后不知何时来到了身边，此刻正担忧的望着他。
“陛下，您怎么在这后院睡着了？”
睡着了？
“倩儿……你见到剑仙大人了吗？”
短暂的迷茫过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萧成明慌张的扫视整座后院。
没有。
没有那抹青衫身影，没有那种让人安心的气场，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荡荡的庭院，只有沉默的树影，只有暮色四合的天空。
“肯定是剑仙大人把我打晕了，剑仙大人是什么时辰离开的？”
“陛下……”
“您口中的‘剑仙大人’……是何人？”
萧成明身体猛地一僵。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夏筱倩，完全没有预料到她会说出这句无厘头的话。
她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她怎么会不知道剑仙大人是谁？
这三年夏筱倩跟着他见李青的次数没有上百也有数十了……
萧成明盯着她的眼睛，想要看出些破绽来，想要找到一丝她在开玩笑的痕迹。
可那双眼睛里，有的只是震惊与困惑。
那是一种真实的、发自内心的、无法伪装的震惊与困惑。
她不是在说谎，不是在开玩笑，不是在逗他玩。
她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是剑仙大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些问题。
萧成明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不安，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的无力感。
“这把躺椅，是给谁用的？”他指向李青那个躺椅。
“陛下，这三把躺椅，不是您为我们和景儿制作的吗？”夏筱倩没有丝毫犹豫，仿佛事实本就是如她所说。
可萧成明知道，事实根本不是如此。
这三把躺椅，一把是剑仙大人的，一把是他的，一把是幼时的他的。
“倩儿，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一些政务要处理……”
他站起身，快步离开了景阳殿，朝着太上皇居住的深宫而去。
萧宏已经用这十四年弥补了过往的亏欠，哪怕他所做的一切仅仅只是为了剑仙大人口中的“天命”……
萧成明走进偏殿的时候，萧宏正在灯下看书。
那是一本很旧的书，书页已经泛黄，边角已经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他看得入神，连萧成明走进来都没有察觉。
“父皇。”萧成明站在门口，轻轻地唤了一声。
萧宏抬起头，看到是萧成明，脸上浮起一丝笑容。
“来了？坐吧。”
萧宏放下书，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他的声音苍老而沉稳，如同老树盘根，如同古井无波。
萧成明没有坐。
他站在那里，看着萧宏，看着那张苍老的脸，看着那双浑浊却依然有神的眼，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父皇，可还记得‘剑仙大人’？”
“剑仙大人？”
萧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中满是困惑，仿佛在努力回忆什么，仿佛在努力理解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想起来。
“这世间没有仙人，作为大燕天子，你万万不能相信神鬼之说……”
萧成明的心沉了下去。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行了礼，然后转身离开了。
“剑仙大人？老奴从未听说过此人。”
他又召来了太监总管与那两位武道宗师，从他们口中得到的答案完全相同。
这世间有仙人，可所有人都忘记了……
返回景阳殿的途中，萧成明脚步踉跄，下意识将手放在了腰间。
木佩，还在。
他将腰间的木佩取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观察。
木佩不大，是一块槐木，是一块比他的宝剑还要坚硬的槐木。
“仙人，走的就是比凡人更彻底……”
“这样也好……”
“这才是独属于我的仙缘……”
……
时光飞逝，一转眼便是八年。
八年间，在萧成明的治理下，大燕的国力日益强盛。
他在治理国家的同时，还征召了大量青壮民丁，组建了一支新军，日日操练，养精蓄锐。
百官乃至萧宏都以为，萧成明是打算一举讨伐北晋，亦或是西边不安分的游牧诸部。
然而，他们都错了。
萧成明将新军秘密派往了梁州。
不是去打北晋，不是去打游牧，而是去梁州中南部，在那里筑起了一条奇怪的包围圈。
除非拿着皇帝的圣旨，否则无人能调动这支军队。
百官们琢磨不清他的想法，一个个抓耳挠腮，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陛下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他们没有问，也不敢问。
因为陛下的眼神告诉他们……不要问，执行就好。
好在陛下不是甩手掌柜，不仅没有增大税收，反而灵光思如泉涌，将整个大燕治理得井井有条……
……
皇城东南方的角落。
这里是一片空地。
空地不大，只有几亩见方，四周是低矮的民居和狭窄的巷弄，住着一些普通百姓，过着普通的日子。
这里什么都没有。
可就是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空地上，却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身影。
萧成明。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便服，没有穿龙袍，没有戴冕旒，没有带任何彰显身份的东西。
在过去，他也曾和李青一起走出皇宫。
他只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李青突然说想出宫走走，就带着他穿过了大街小巷，穿过了人山人海，来到了这片空地。
当时，李青就站在这，口中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陨石碰不上，槐树也找不到……”
剑仙大人很难得地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虽然只是一瞬间，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可他还是看到了。
古时的确有“天外陨石”这一说，他那时候认为剑仙大人原来也稀罕“天外陨石”，还暗中派人在大燕全国高价搜寻。
他让人贴出告示，开出天价悬赏，只要有人能提供陨石的线索，就能得到一笔丰厚的赏金，足以让一个普通人一辈子不愁吃穿。
奈何“天外陨石”颇为难寻，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
那些真正的陨石，要么落在荒无人烟的地方，要么沉入海底，要么被识货的人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