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游戏竞技>盗墓:完了!那瞎子栽进去了!> 第19章 前尘·血锋淬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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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前尘·血锋淬恨(1 / 1)

赵瑾卿虽然依言回了房间,和衣躺下。

但黑瞎子那句沉甸甸的“有的熬”,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在她的心口,让她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她只能睁着眼,静静地听着耳畔那似乎永无止境的、淅淅沥沥的夜雨,每一滴都敲打在紧绷的神经上。

枕下,那把勃朗宁手枪冰冷的金属质感透过薄薄的枕芯传来,提醒着她现实的严峻。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廊下那个模糊而挺拔的背影,在雨幕和夜色中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

这画面,与不久前辽墓之中,机关触发、流火四溅时,他也是这样,以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者的姿态,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的景象,缓缓重叠。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无声息却顽强地缠绕上她的心头——

他是被她拖累的。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遏制。

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逆向狂奔,将她拉回一切的起点。

是的,这一切从那天在醉仙楼,她走投无路、孤注一掷地撞进他怀里开始,自己就成了他甩不脱的麻烦,一个巨大的拖累。

是他,将她从八大胡同那吃人的泥沼中捞起。

是他,给了她这方宁静安稳的一处栖身之所。

是他,倾囊相授,教她在这险恶世道中安身立命的本事。

可回报呢?

因为她的存在,引来了老钱的窥探,间接导致了辽墓中的生死一线。

紧接着,又因为这该死的蓝蛇胆,惹上了这索命的神秘势力,连累得老钱惨死。

到如今,更是兵临城下,将这小小的院落变成了修罗战场。

从头到尾,桩桩件件,根源都在于她赵瑾卿。

就是因为她,将原本或许可以继续游戏人间的黑瞎子,拖入了这复仇与危机的泥潭深处。

而她,一个家破人亡、身无长物的孤女。

除了这条他数次救下的性命,以及这副他亲手打磨、尚显稚嫩的身手,又能拿什么来报答这份沉甸甸的、甚至超越了生死的恩情?

一股混杂着愧疚、感激与某种难以名状的酸涩情感,在她心间汹涌盘桓,几乎令她窒息。

后半夜,夜色深沉。

绵密的雨势终于渐渐歇止,只剩下檐角断断续续的滴水声,滴滴答答,敲打在廊下的石阶上,发出空灵而寂寥的回响,更衬得这秋夜深沉,万籁俱寂,连夏虫都早已隐匿了最后的嘶鸣。

然而,就在这片仿佛连时间都凝固的静谧之中,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与残余的风声完美融为一体的异响,如同最锋利的蛛丝,轻轻擦过了赵瑾卿高度警觉的神经末梢。

不是雨滴坠落的破碎声,也不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那是一种刻意放轻到极致、衣物粗糙表面与潮湿墙垣摩擦产生的窸窣声,以及........某种金属机簧被极其缓慢、谨慎地压下的、几不可闻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哒”声。

赵瑾卿猛的睁开双眼,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她没有立刻坐起,只是极力控制着呼吸,微微抬起头,视线穿透窗纸的模糊,投向廊下那个身影。

只见黑瞎子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但他搁在膝上的手,指节已然绷紧。

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他腰后那柄从不离身的黑金短刀,不知何时已然出鞘寸许,一抹幽暗的、毫不反光的刃锋,在极致的黑暗中,仿佛能吞噬掉周围所有的光线。

而他,似乎也正透过窗户,“看”着她。

无声的警报,在两人之间瞬间拉响。

几乎在同一时刻,廊下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如同深秋最后一片落叶悄然触地般的声响——

是黑瞎子动了。

他站起了身,动作流畅得像是一片阴影的舒展。

“外面的朋友。”

黑瞎子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夜色的冰冷质感,清晰地传遍了小院的每一个角落。

“雨夜登门,是迷路了,还是嫌命长?”

墙头之上,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仿佛刚才的异响只是错觉。

黑瞎子嗤地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半点温度,反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令人胆寒的戏谑:

“怎么,敢来,不敢露头?是怕我这瞎子,看不清你们的脸,回头不好找阎王爷告状?”

他话音刚落,仿佛是被他这嚣张的态度所激怒,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门口那粗壮的门栓竟从中震裂!

两扇院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撞开,轰然洞开!

赵瑾卿藏在窗后,视线被角度所限,看不清来人的具体面容。

只能依稀辨认出来者竟是七八个身形魁梧、动作矫健的壮汉,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涌入院子,散开成半包围的阵势。

“哟!”

黑瞎子面对强敌,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这小院今天真是蓬荜生辉,竟然能招待你们这几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可惜今日没备什么好茶,怕是没法待客了。”

恰在此时,天际的乌云缓缓移开一线,清冷的月光如同水银泻地,重新洒满院落,也照亮了那几张闯入者的面孔。

赵瑾卿借着月光看清那几人的样貌,心头猛地一沉——

竟然是一群高鼻深目、发色各异的洋人!

果然,片刻的僵持之后,院门外传来一个略显沙哑、带着怪异口音的中文声音,吐字生硬,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意味:

“让开,就留你一命。”

赵瑾卿听不懂他具体在说些什么,但那语调中的威胁与狠毒,却是不言自明。

只听话音刚落,包围圈中,一道黑影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骤然暴起!

那人动作极快,身形矮挫,脚步迅捷如风,手中一道寒光乍现,直刺黑瞎子肋下空门!

角度刁钻狠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显然是奔着一击毙命而去!

然而,他的速度快,黑瞎子的速度更快!

甚至看不清他是如何动作的,仿佛只是身影极其微妙地一晃,如同鬼魅移形,那致命的一击便已擦着他的衣角落空。

与此同时,他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精准无比地叼住了那人持械的手腕,顺势一拧一拉!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庭院中格外刺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膜。

那偷袭者连一声完整的惨呼都未能出口,黑瞎子的右肘已如同沉重的铁锤,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撞在他的喉结之上!

“呃!”

一声短促而沉闷的气音过后,那人眼中的凶光瞬间涣散,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破麻袋,软软地倒了下去,砸在地面的积水中,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再无声息。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暴起到毙命,不过呼吸之间。

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充满了暴力美学般的精准与冷酷。

黑瞎子甚至没有动用已然出鞘的黑金短刀,仅仅凭借徒手格击,便瞬间格杀了一名显然是训练有素、身手不凡的刺客。

他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冰冷如铁:

“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他眼前的黑布默默扫过这些明显被震慑住的其余洋人。

“我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识相的就滚。”

短暂的死寂之后,院门外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上了一种古怪的、仿佛欣赏表演般的腔调:

“黑眼镜,名不虚传。好身手。”

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价意味,仿佛刚才死的不是他的手下,而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用以试探的蝼蚁。

黑瞎子面向院门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到了极点的弧度:

“过奖。比不上诸位,深更半夜,擅闯民宅,杀人越货的胆子大。”

门外那人似乎并不动怒,反而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我们为何而来,阁下似乎误会了。”

黑瞎子挑眉,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愈发明显:

“误会?老钱都死了,还能怎么误会?”

“这不是我的错。”

那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酷。

“是他太不合作了。”

说着,他拍了拍手。旁边一个手下应声上前,双手捧着一个做工考究的棕褐色皮箱,当着黑瞎子的面,“咔哒”一声打开。

霎时间,即便在朦胧的月光下,箱内那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金条,依旧反射出幽幽的、诱人却冰冷的光芒,几乎要晃花人眼。

“我听说过你的事,黑眼镜。”

那声音继续说道,带着一种笃定的傲慢。

“你很有本事,我们也很有诚意。既然很多事情可以用钱解决,那我们不妨谈谈价格。这些,只是定金。”

“哟。”

黑瞎子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满溢出来。

“还真是了解黑爷的爱好,带着金子来,够有诚意的。可惜,我没这个福气,你们要的蓝蛇胆,不在我这里。”

“我知道。”

那人扬起手,示意手下将那一箱沉甸甸的金子放在了黑瞎子身旁的石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东西,我已经得到了。还要多谢你帮了老钱趟过了那棘手的辽墓,否则,我们不会这么顺利找到它。”

黑瞎子眼神微凝,仰头反问:

“那你还来干什么?得了宝贝激动的睡不着,半夜想起来给黑爷我送钱?”

“先生是聪明人,何必装糊涂。”

那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胁。

“你家里藏着什么人,难道不比我清楚吗?”

这句话,如同淬毒的冰锥,瞬间刺穿了窗后赵瑾卿的心脏!

她浑身骤然冰冷,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

北平城里,认识她、并且会如此兴师动众来找她的洋人,还能有谁?!

“哐!”的一声,厢房的门被猛地从内推开。

赵瑾卿手握双剑,身影如同被疾风催折的玉竹,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凛然,从房内冲出。

清冷的月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苍白而布满恨意的脸上,也照亮了院门外,那个撑着黑伞、身形高壮的洋人头领的面容。

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

母亲被眼前这群魔鬼般的人强行拖走时的凄厉哭喊,家中冲天而起的烈焰,父亲在病榻上呕血不止、含恨而终的惨状.......

所有被她深埋心底、日夜啃噬着她的血腥记忆,如同沸腾的岩浆,轰然冲破了理智的堤坝,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黑瞎子见赵瑾卿竟然不顾他的警告冲了出来,心头一紧,厉声低喝道:

“不是让你别出来吗?快回去!”

然而,赵瑾卿对他的话恍若未闻。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洋人头领的脸上,伸出的手指因极致的愤怒和仇恨而剧烈颤抖着,声音嘶哑,仿佛泣血:

“是你们......你们这群畜生.......我不来找你们.....你们竟然还敢来......”

见此情形,黑瞎子哪里还不明白。

眼前这些洋人,只怕就是当年火烧荣宝斋,害得赵家家破人亡的真凶!

也是赵瑾卿立誓要手刃的仇敌!

那洋人头领看着赵瑾卿,眼中闪过一丝确认的光芒,随即转向黑瞎子,语气恢复了那种谈判式的冰冷:

“交出这个女人,这些金子都是你的。今夜之事,也就此作罢。否则.......”

“否则怎样?”

黑瞎子打断他,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几乎凝成实质的讥讽。

“否则就像对付老钱一样,把我这院子也血洗了?还是把我这瞎子的头也砍下来,扔进水缸里?”

提到老钱的惨状,黑瞎子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而暴戾。

门外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变化,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带上了最后通牒般的阴冷:

“看来,这个当年的漏网之鱼,你是一心要维护到底了。你们只有两个人,先生,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

“抬举?”

黑瞎子缓缓地、彻底地从后腰抽出了那柄黑金短刀。

短刀在月光下依旧幽暗无光,却仿佛瞬间抽走了周围所有的温度,散发着比万年玄冰更冷的森然杀气。

“老子要维护谁,不是靠嘴皮子说的。”

他横刀于前,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寂静的夜里:

“你们想要她,可以。”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每一个敌人。

“拿命来换。”

“狂妄!”

门外那人终于被这毫不妥协的态度激得动了真怒。

下一刻,他手一挥,包围在院子里的五六道黑影如同得到指令的鬼影,同时发动!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气息沉稳凶悍,手中持有的兵器也五花八门——

军刺、短斧、特制的弯刀.......

但无一例外,都透着浓重的血腥气和冰冷的杀意,显然都是经验丰富、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

而那个发号施令的头领,则好整以暇地站在最后,并未急于上前。

他身形高壮,一身剪裁合体的典型西方服饰,与这中式小院格格不入。

左手稳稳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仿佛置身事外,右手则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造型精致的左轮手枪。

“Kill him.”(杀了他。)

他淡淡下令,语气平静得如同吩咐手下碾死一只碍眼的蚂蚁。

围攻瞬间全面爆发!

刀光剑影,挟带着凌厉的杀气,在雨后的庭院中交织成一张密集而致命的死亡之网。

泥土混着血水被践踏得四处飞溅。

赵瑾卿和黑瞎子顿时身陷重围。

黑瞎子始终将赵瑾卿护在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的身形在围攻中飘忽不定,如同鬼魅,黑金短刀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与灵魂。

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厉啸,角度刁钻狠辣到了极致,每一招都必攻敌所必救,逼得对手手忙脚乱。

金属交击的刺耳锐响、利刃划破皮肉乃至砍断骨骼的沉闷噗嗤声、以及濒死者发出的短促而绝望的惨嚎,在这小小的院落里不绝于耳,奏响了一曲血腥的死亡乐章。

同样的,赵瑾卿此刻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胆怯与退缩。

仇恨燃烧着她的意志,多日来的残酷训练在此刻显现出效果。

那对铁力木鞘短剑在她手中飒飒生风,她谨记着黑瞎子的教导,不求美观,只求效率,招招直奔要害,见缝插针地弥补着黑瞎子防御圈的缝隙。

“可以啊。”

激斗中,黑瞎子甚至还有余暇发出一声带着赞许的轻笑,语气依旧带着他特有的懒散。

“看来我这出师礼,没白送。”

然而,他这片刻的分神,立刻被敌人捕捉到破绽!

几乎同时,立刻有两名敌人调转方向,舍弃了难缠的黑瞎子,如同饿狼般朝着看似是薄弱环节的赵瑾卿猛扑过来,其中一个更是抬腿一脚,直接踢掉了她手里的短剑!

“当心!”

随着短剑“哐啷”一声掉在地上,黑瞎子厉声喝道,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与焦灼。

他手中短刀攻势骤然加紧,如同狂风暴雨,试图拦住那两人,却被另外三名配合默契的敌人死死缠住,一时无法脱身。

“砰!砰!”

回应他的,是赵瑾卿毫不犹豫扣动的扳机!

勃朗宁手枪在她手中发出清脆的鸣响,火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其中一个正拼命纠缠着黑瞎子的打手应声倒地,捂着被子弹洞穿的胳臂发出凄厉的惨叫。

然而,另一人已然趁机逼近了她身前!

手中一把雪亮的匕首,带着森寒的杀气,朝着她当胸直刺而来!

那狰狞扭曲的面孔在月光下清晰可见,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疯狂。

赵瑾卿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血腥和汗臭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生死关头,她脑中一片空白,多年来学习的搏击技巧和黑瞎子倾囊相授的、专为杀人而存在的格斗术,此刻本能般地疯狂运转起来!

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匕首的锋芒,猛地侧身旋避,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如同铁箍般死死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

随即,她的右腿迅捷踢起地上掉落的那柄短剑,伸手凌空接住后,顺着对方手臂内侧,向上猛地一撩!

“嗤啦——”

布帛撕裂声与皮肉被割开的闷响同时响起。

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瞬间喷溅在她脸上,粘稠而腥甜。

那敌人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混合着剧痛与惊骇的痛吼,手腕处几乎被整个割断,只剩下些许皮肉相连,匕首“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赵瑾卿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般的恶心与生理性的战栗,趁机一脚狠狠踹在对方毫无防备的小腹上,将其直接踹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之上,再无声息。

她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脸上沾染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留下湿腻的触感。

胃里一阵强烈的痉挛,几乎要呕吐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杀人见血。

不是演练,不是想象,而是用手中的利刃,活生生地剥夺了一条生命。

那温热的触感和刺鼻的气味,如同噩梦,瞬间攫住了她。

温热血液喷溅在脸上的触感,粘稠、腥甜,带着生命最后时刻的余温。

赵瑾卿剧烈地喘息着,胸腔如同被撕裂般疼痛,握剑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僵硬发白。

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那股强烈的呕意再次直冲喉头,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眼前,那被割断手腕、踹飞出去的敌人瘫软在墙角的阴影里,再无生息。

她杀人了。

这两个字以前只存在于她仇恨的誓言里,存在于午夜梦回时想象的画面中。

可当它真正由自己的手实现,带来的并非快意,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震颤,仿佛灵魂的某一部分也随之被剥离、玷污。

“发什么呆!”

黑瞎子冷冽的喝声如同鞭子抽在她混沌的神经上。

他手中的黑金短刀划出一道诡谲的弧线,逼退一名试图趁机偷袭的持斧壮汉,刀锋擦着对方的颈侧掠过,带起一溜血珠。

他的身影在剩下的三名敌人围攻下,依旧如同鬼魅般飘忽,但赵瑾卿能看出,他的节奏比之前更快,更狠,显然是因她刚才的险境而动了真火。

那站在院门口,始终撑着黑伞的洋人头领,目睹手下接连折损,尤其是赵瑾卿竟然反杀一人,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更深的阴鸷取代。

他不再保持那虚伪的从容,用外语急促地低吼了一句。

围攻黑瞎子的三人攻势骤然变得更加疯狂,全然不顾自身防御,只求以伤换伤,死死缠住他。

而与此同时,另外两名原本在外围策应的敌人,眼神一厉,同时从侧翼向刚刚稳住身形的赵瑾卿扑来!

他们看出了她的生涩和此刻心神受撼的弱点。

赵瑾卿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而下。

她下意识地抬起短剑,脑中却一片混乱,方才杀人的不适感与求生的本能激烈交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蹲下!”

黑瞎子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她耳边响起。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赵瑾卿猛地屈身下蹲。

一道乌光几乎贴着她的头皮掠过!是黑瞎子掷出的黑金短刀!

那短刀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闪电,在空中发出低沉嗡鸣,精准无比地射向冲在最前那名敌人的面门!

那敌人惊骇欲绝,慌忙举刀格挡。

“铛!”

火星四溅!

黑金短刀上蕴含的恐怖力道竟直接将那人的格挡兵器震飞脱手!

短刀去势稍减,却依旧“噗”地一声,深深扎入了他的肩胛,将其带得踉跄后退,惨叫着倒地。

而就在掷出短刀的同一瞬间,黑瞎子身形如陀螺般急旋,险之又险地避开劈向他后脑的利斧,左手手肘如同出膛炮弹,狠狠撞在另一名敌人的太阳穴上!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委顿在地。

电光火石之间,围攻他的三人已去其二!

最后那名持军刺的敌人眼见同伴瞬间毙命,心神俱裂,动作不由得一滞。

这一滞,便是永恒。

黑瞎子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从腰间掷出两柄飞镖,他的手臂如同没有骨头般的柔韧,带起一道诡异的弧度向后一折,飞镖便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没入了那人的心口。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从赵瑾卿遇险到她蹲下,再到黑瞎子掷刀、旋身、连杀三人,不过呼吸之间。

院落中,还能站着的敌人,只剩下那个肩胛中刀,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家伙,以及院门口,脸色终于变得极其难看的洋人头领。

可作为唯一的‘幸存者’,他的运气也不算很好。

因为,此刻的赵瑾卿正举着那把勃朗宁,冰冷的枪口和她那满是仇恨怒火的眼眸,正死死的对准他。

而黑瞎子则缓缓直起身,气息甚至没有一丝紊乱。

他走到那名肩胛中刀的敌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脚抬起,轻轻踩在了那柄依旧钉在其肩胛的黑金短刀刀柄上。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划破夜空。

黑瞎子恍若未闻,脚尖微微用力,声音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风:

“说,为什么非要用那种手段,残害赵暮之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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