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游戏竞技>盗墓:完了!那瞎子栽进去了!> 第79章 沙海·血火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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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沙海·血火重逢(1 / 1)

崖底的死寂,仿佛一块巨大的、吸饱了水分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连呼吸都带着粘滞的阻力。

梁湾那句直白到近乎残忍的问话,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黑瞎子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却又被他自己强行按捺下去,只留下深水之下暗流汹涌的轰鸣。

后悔吗?

把她无端拖入这片由吴邪编织的、充满谎言与死亡的陷阱?

让她一个人面对汪家那群毫无底线的杂碎?

就为了一个或许能换取未来安宁的计划,自己涉险还不够,还要把她也牵连进来,让她承受这般苦楚...........

后悔了吗?

梁湾直接道出的这个问题,是黑瞎子这些天一直不敢正面触碰、刻意用忙碌、算计和插科打诨掩盖的内心最深处。

像一根早已埋入血肉的毒刺,平时无知无觉,一旦被触及,便是锥心之痛。

当时答应吴邪那疯狂的计划,一是为了彻底消灭如影随形的汪家,换取一片真正属于他们、不必再东躲西藏的自由清净。

二是内心深处,或许还藏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期盼着能借此找到契机,实现那缥缈的“长神仙”预言,从而彻底根治这伴随他漫长岁月的、时好时坏的眼疾,以一个更“完整”的姿态站在她身边。

可这些,说到底,都是他黑瞎子自己的事,自己的执念,自己的渴望。

和赵瑾卿,本质上没有任何关系。她没有理由,没有责任,更没有义务,为了他的私心,一次又一次地陪他赴汤蹈火,将自身置于这等险境。

六十年前,他因为内心的怯懦和对未来的不确定,亲手将她推开,让她独自承受了数十年的孤寂与误解。

六十年后,他口口声声说要弥补,要相伴,结果呢?

却又何尝不是为了他自己那点盘算和希望,再次让她身陷囹圄,甚至险些丧命!

黑瞎子没有回答梁湾的问题,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换做别人,哪怕是吴邪,他也能扯出一千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嬉笑怒骂间将问题搪塞过去。

可对于阿瑾,任何解释、任何话语,在此刻她可能正在承受的苦难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卑劣。

比起追究自己内心那点无处安放的悔意,他更在乎,更害怕知道的是——

阿瑾心里,此刻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是否...........也在怨他?怪他?

他几乎不敢深想。

黑瞎子将目光从梁湾身上移开,重新投向那片吞噬了一切光线与声音的、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墨镜后的视线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岩壁,看到更远、更未知的某处,看到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后悔没用,梁医生。”

他终于开口,声音因缺水而沙哑,却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磐石般的稳定,强行将内心翻涌的情绪压下。

“我现在只想下一步该怎么走,该怎么找到她。”

找到她,确认她的安全,这是他此刻唯一且绝对的意志。

梁湾看着黑瞎子良久,目光似乎穿透了他此刻的狼狈与坚定,在看另一个模糊的影子,语气带着一丝飘渺的假设: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找不到...........又或者...........她生你的气,自己走了...........不再见你...........”

“不会找不到。”

黑瞎子果断地、几乎是粗暴地打断了她,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就算她真的对我失望透顶,真的要放弃我...........我也要找到她,亲口听她说出来。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我死也不会甘心。”

苏万在旁边听了半天,大眼睛里全是迷茫,一个字都没听懂这哑谜般的对话。

黑爷和湾姐究竟在说什么?

后悔什么?

赵姐姐不是和我们一起的吗?

她为什么会生气失望?

而梁湾却因为黑瞎子这番话,忽然轻轻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了然的意味,仿佛透过他看到了某种她渴望却未曾拥有的东西: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要说为你涉险...........她就算是为你付出一切...........想来...........也是心甘情愿的了。”

这话像是在评价黑瞎子和赵瑾卿,又像是在感叹自身。

说完,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黑瞎子和苏万,闭上眼,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眼角无法抑制、悄然滑下的那行温热液体。

张日山...........

你这个杀千刀的...........

你还不如一个瞎子来得勇敢坦诚...........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阵沉闷而剧烈的、仿佛源自地底深处的轰鸣声,夹杂着岩石崩裂的脆响,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

整个崖底空间都随之猛烈震动,头顶簌簌落下无数沙石!

“怎么回事?地震了?!”苏万吓得抱头惊呼。

梁湾也瞬间从自伤自怜的情绪中惊醒,脸色发白地扶住旁边一块摇晃的岩石。

而黑瞎子猛地站起!

动作牵扯到手臂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他浑不在意,仿佛那疼痛不存在一般。

他侧耳倾听,墨镜下的感官被提升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振动和声音的源头。

那震动很奇特,并非均匀的地壳运动,而是断断续续,源自他们侧下方某个特定的方位,并非他们坠落时的垂直方向。

“有动静。”

他言简意赅,声音凝重,瞬间打断了苏万正准备对梁湾那个纹身发表更多看法的意图,也将梁湾从悲伤中强行拉回现实。

苏万和梁湾立刻紧张起来,苏万下意识地往黑瞎子身边靠了靠,声音发颤:

“是...........是汪家人又追来了吗?还是...........那些尸蟞?”

“不像。”

黑瞎子摇头,仔细分辨着那混杂在震动中的、隐约可闻的人声和金属碰撞声。

“更杂乱...........人更多。听起来...........像是九门那群蠢货干的...........汪家没有那么鲁莽。”

“好像还有交手的动静?妈的,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是想把这地方彻底震塌吗?”

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和一丝担忧。古潼京结构诡异,大规模的震动极易引发连锁崩塌。

“现在怎么办?”梁湾扶着苏万站起来,感受着脚下不断传来的震颤,脸上血色尽失,“这么大的冲击,不会真的引发大面积坍塌吧?我们会被活埋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担忧,随着一阵尤其强烈的震动,他们脚下原本厚实的沙层猛地向下塌陷了一小块!

沙浪翻滚中,一块坚硬的、边缘规整的物体暴露了出来!

苏万眼尖,立刻蹲下身,用手扒开表面的浮沙,惊呼道:

“咦?这下面有东西!是块石板!上面...........还刻着图案!”

他用手电照去,仔细辨认。

“这图案...........湾姐!这个...........这个和你背后的纹身好像啊!”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指着石板上那个线条古奥、振翅欲飞的凤凰刻痕。

梁湾也愣住了,顾不上震动,连忙凑过去用手电仔细查看。

只见那石板上的凤凰纹样,无论是形态、神韵,还是某些细节的勾勒方式,都与她背后那个伴随了她二十多年、带来无数困扰的纹身,几乎一模一样!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爬了上来,这巧合...........太过诡异了!

然而,还没等她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联,更大的变故发生了!

“轰隆隆——!”

伴随着又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巨响,崖底一侧原本看似坚固的岩壁,因为承受不住连续的震动,竟然大面积地坍塌下来!

巨石滚落,烟尘弥漫!

“小心!”

黑瞎子一把将还在研究石板的梁湾和苏万拽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飞溅的碎石。

待烟尘稍稍散去,三人都是一怔。

只见那坍塌的岩壁后方,竟然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通道入口!

仿佛是震动无意中打通了通往另一个区域的路径!

苏万惊喜地跳了起来,指着那洞口喊道:“黑爷!湾姐!有路了!我们有路了!”

而就在这巨大的、持续不断的震动和岩石滚落的噪音中,黑瞎子超越常人的听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并非普通的岩石摩擦或坍塌声!

在那一片混乱的巨响深处,夹杂进了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尖锐的、如同金铁交击的摩擦声!

以及一声短促到极致、被强行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属于女性的闷哼!

黑瞎子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

那声音...........太熟悉了!

刻骨铭心的熟悉!

是赵瑾卿那对贴身短剑在极速出鞘或格挡时,才会发出的、独特的清越颤鸣!

虽然微弱,被淹没在巨大的环境噪音里,但那独一无二的剑吟,他绝对不会认错...........

是阿瑾!

她就在这附近!

就在那条新出现的通道后面!而且正在与人激烈交手!

那声闷哼...........她受伤了?!

一股冰冷的、足以冻结血液的怒火,夹杂着失而复得的、近乎疯狂的狂喜,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岩浆,瞬间冲上了黑瞎子的头顶!

烧光了他所有的理智和迟疑!

他甚至来不及细想这条通道为何会出现,来不及分析前方有多少敌人,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扫过那条新出现的通道入口附近,迅速锁定了一个相对稳固、由几块巨大落石天然形成的、可以藏身的溶洞凹角。

他指着那个方向,语速极快,声音因极度紧绷而显得异常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对苏万和梁湾低吼道:

“去那里!躲进去!无论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苏万,看好她!”

他将“看好她”三个字咬得极重,目光在梁湾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最后的警告和托付。

同时,他将手中那把之前用来烤过尸蟞、此刻依旧沾着污迹的匕首,强硬地塞到苏万手里。

“拿着!防身!”他言简意赅。

说完,根本不等两人有任何回应或质疑,黑瞎子身形猛地一晃,如同彻底融入了周围动荡的阴影与飞扬的尘土之中,沿着崖壁下方一条极其隐蔽的、被崩塌的巨石和黑暗巧妙遮掩的狭窄裂缝,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他的动作快得匪夷所思,仿佛一道没有实体的幽灵,甚至没有带起多少风声,只有衣角与岩石摩擦的细微声响,瞬间便被持续的震动轰鸣所吞没。

“黑爷!”

苏万下意识地低呼一声,手里攥着那柄冰冷的匕首,还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梁湾一把紧紧拉住胳膊。

梁湾看着黑瞎子身影消失的那条裂缝,眼神复杂难辨,有担忧,有恐惧,也有一丝莫名的释然。

她压低声音,对苏万道:“让他去。我们...........别出去添乱。”

她清楚,那种层面的战斗,不是他们能参与的。

苏万立刻明白了梁湾的意思,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了匕首。

是啊,必须先等黑爷找到赵姐姐平安回来!

这样不仅能知道鸭梨的线索,他们几个人汇合在一起,互相照应,才有更大的希望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

另一边,黑瞎子沿着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疾行,心脏在胸腔里如同战鼓般剧烈地擂动,不是因为对未知危险的恐惧,而是因为那越来越清晰的、属于赵瑾卿的独特气息和声音!

如同最精准的导航,牵引着他所有的感官!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感激自己这异于常人的、在黑暗中反而更加敏锐的感知能力。

这双被诅咒的眼睛,这份被排斥的体质,在寻找她的路上,成了他最可靠的依仗。

空气中的血腥味变得越来越清晰,新鲜而温热,还夹杂着赵瑾卿身上那独特的、常年混合了冷冽熏香和特制药草的清雅气息!

这气息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为他指引着方向!

裂缝前方尽头,隐约透出了不属于自然矿物的、人工光源的惨白光线,以及更加清晰的兵刃碰撞声、沉重的脚步声、还有汪家人那特有的、带着残忍意味的呵斥声!

黑瞎子如同最擅长潜伏的壁虎,将身体紧紧贴在湿冷粗糙的岩壁上,利用岩石的凹凸和阴影完美地隐藏了自己的身形,缓缓将头探出裂缝边缘。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明显被人工开凿过的、类似中转站或小型储藏室的宽阔石厅。

几盏大功率的强光探照灯被人随意放置在地上和石台上,将这片空间照得亮如白昼,也照亮了其中正在上演的、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石厅中央,赵瑾卿背靠着冰冷坚硬的岩壁,脸色苍白得如同初雪,没有一丝血色。

她原本利落整洁的衣衫多处破损,被利刃划开,露出下面深浅不一的伤口,有些还在缓缓渗着血珠。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翻卷,鲜血如同小溪般不断涌出,将她半边身子的衣物都浸染成了暗红色,甚至在她脚边汇聚成了一小滩刺目的鲜红。

她右手紧握着那柄黑瞎子再熟悉不过的玄色短剑,剑身依旧泛着幽冷的寒光,但剑尖却因主人的虚弱而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即便如此,那剑尖依旧稳稳地、倔强地指向围在她身前、虎视眈眈的敌人。

她的眼神,是黑瞎子从未见过的疲惫与虚弱,仿佛风中残烛,然而在那片虚弱之下,却依旧燃烧着永不屈服的冰焰,如同即将燃尽的星辰,固执地、倔强地散发着最后,也是最耀眼的光辉。

在她身前不远处,呈半圆形围住她的,是七八个身着统一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遮掩面容的口罩的汪家人。

他们手中握着特制的军刺和短棍,眼神凶狠,动作狠辣凌厉,彼此间配合默契,进退有据,显然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经验丰富的格斗好手。

为首的一人,身材尤为高大壮硕,即使隔着作战服也能感受到那股爆发性的力量。

他露在口罩外的眼神阴鸷而冰冷,正用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带着戏谑和残忍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强弩之末的赵瑾卿。

“赵小姐,何必呢?”

那个头目开口,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显得沉闷而令人极度厌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劝慰”。

“就为了一个自身难保的吴邪,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毛头小子黎簇,还有一个成天油腔滑调的老男人,把自己逼到这一步?值得吗?只要你肯投降,我或许可以考虑,给你一条活路。”

他试图瓦解她的意志。

赵瑾卿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声音因失血过多和体力透支而低微嘶哑,却带着淬了冰碴子的、毫不掩饰的嘲讽与鄙夷:

“汪家养的狗...........也配在你姑奶奶面前谈条件?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嘴脸...........我赵瑾卿这辈子,就不知道‘服软’这两个字怎么写!”

她试图再次抬起短剑,摆出防御姿态,但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因剧烈牵动了左肩的伤口而让她身体猛地一颤,额角瞬间渗出大量冰冷的汗珠,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与血污混合在一起。

那汪家头目眼神骤然一冷,彻底失去了耐心,猛地一挥手,厉声下令:“冥顽不灵!拿下她!留一口气,能问话就行!”

两名距离最近的汪家人立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恶狼,一左一右,同时朝着赵瑾卿猛扑过去!

一人军刺直刺她持剑的右臂,另一人短棍横扫她下盘,配合得天衣无缝!

赵瑾卿强提一口已然散乱的真气,短剑划出一道略显滞涩却依旧凌厉的弧线,“铛”的一声脆响,险之又险地格开了刺向手臂的军刺,同时脚下发力,想要侧身避开下盘的攻击。

但左肩那钻心的剧痛和大量失血带来的眩晕,让她的动作终究慢了致命的一拍!

“嘭!”

沉重的短棍带着风声,狠狠扫在了她的腰侧!

“唔...........!”

赵瑾卿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这股巨力打得踉跄着向后倒退,“哐”一声重重撞在身后的岩壁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只有一缕血丝从嘴角溢出。

她靠着岩壁,用短剑勉强支撑住身体,才没有立刻倒下,但任谁都看得出,她已是强弩之末,再也经不起下一次攻击了。

就是现在!

目睹全过程的黑瞎子,体内的暴戾与杀意如同积压了千年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喷发!

所有的理智、算计、权衡,都被那滔天的怒火和心疼彻底烧毁!

他没有任何预兆,如同从地狱深渊爬出的索命修罗,从阴影中暴起发难!

人还未完全冲出裂缝,一道乌光已如同撕裂夜空的黑色闪电,带着他无尽的愤怒与杀意,破空射出!

“嗖——噗嗤!”

那把跟随他多年、饮血无数的黑金短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死亡轨迹,精准无比、狠辣决绝地没入了那个正举着短棍、准备给予赵瑾卿最后一击的汪家人后心!

那人前冲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转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透出的、滴着血的冰冷刀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随即眼神涣散,身体软软地向前扑倒在地,扬起一片灰尘。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暗处的致命袭击,让石厅内所有汪家人都是一惊,动作齐齐一滞!

目光骇然地望向短刀飞来的方向!

而黑瞎子身影如鬼似魅,借着这瞬间的混乱,已如一道黑色的旋风般切入了战团核心!

他甚至来不及去拔出那把钉在尸体上的短刀,直接徒手,用那只包裹着粗糙绷带、尚且完好的右手,精准无误地一把抓住了另一名汪家人刺向赵瑾卿心口的军刺!

“嗤啦——!”

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了他掌心的绷带和皮肉,鲜血立刻涌出,顺着军刺的血槽流淌下来。

但他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手腕猛地一拧,一股巧劲混合着狂暴的力量爆发,硬生生从那汪家人手中夺过了军刺!

下一秒,他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反手就将夺来的军刺,以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狠狠插进了那名因武器被夺而愣神的汪家人的咽喉!

“呃...........嗬嗬...........”

那人双手捂住不断喷血的脖子,眼球凸出,发出绝望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缓缓跪倒在地。

动作干净!

利落!

狠辣!

无情!

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完全是千锤百炼出的、只为杀戮而存在的技艺!

“瞎子...........!”

赵瑾卿看到他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那双原本因虚弱而有些涣散的眸子,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着巨大惊喜与深切担忧的光芒!

那强撑着的、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坚强外壳,在看到他身影的刹那,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彼岸,一直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向着地面软倒下去。

黑瞎子一步踏前,如同瞬移般来到她身边,伸出鲜血淋漓的右手,稳稳地揽住了她摇摇欲坠的、冰凉的身体。

触手一片黏腻和刺目的鲜红,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收缩,那疼痛远超他手臂和手掌上任何一处伤口。

他低头,墨镜后的目光飞快而仔细地扫过她苍白如纸的脸颊、干裂的嘴唇、以及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尤其是左肩那处依旧在汩汩冒血的可怕创伤。

他的声音因极力压抑着胸腔中翻腾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和心疼,而变得异常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把力气...........花在说话上...........先撑住...........一切有我。”

他将她小心地、珍重地护在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壁垒,挡住了所有可能袭向她的攻击方向。

那并不算特别宽阔、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坚实可靠的背影,替她隔绝了所有的危险与杀意。

然后,他抬起头,沾着血点的墨镜缓缓扫过剩余那些惊疑不定、如临大敌的汪家人,最后,如同实质般的冰冷目光,死死定格在了那个为首的头目身上。

此时的石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剩下探照灯发出的持续不断的嗡嗡电流声,以及黑瞎子那因暴怒和刚才瞬间爆发而略显粗重、却又被强行压抑着的呼吸声。

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帷幕,压得人喘不过气。

“黑...........黑眼镜?!”

那个头目显然认出了这个标志性的身影和那副即使在杀戮中也未曾脱落的墨镜,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惧与难以置信。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你不是应该...........”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这个人不是应该被困死在崖底了吗?

黑瞎子没有回答他这个愚蠢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地、用那只尚在滴血的右手,扶了扶鼻梁上那副沾染了血污、却依旧稳稳戴着的墨镜。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毫无人类情感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弧度。

那笑容,让所有看到它的汪家人,都从心底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还没长生不死呢...........”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冰碴子,在死寂的石厅中缓缓回荡,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杀气。

“...........哪来的狗胆...........敢动她...........”

话音未落的余音尚在空气中震颤,他动了!

没有警告,没有试探,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洪荒凶兽,身影快得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

只有最纯粹、最直接、最暴烈、最高效的杀戮!

他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筋断声,以及敌人濒死前那短促而绝望的惨叫!

他夺过一把军刺,看也不看,反手就捅穿了一人试图偷袭的心脏。

接着侧身避开呼啸而来的短棍,手肘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碎裂一切的气势,狠狠砸在另一人的喉结上,清晰的碎裂声让人头皮发麻。

他甚至直接一个迅猛的头槌,如同蛮牛般撞向一名汪家人的面门,鼻梁塌陷、鲜血飞溅的声音与那人的惨叫声同时响起!

他完全放弃了所谓的防守,所有的动作都以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量,指向唯一的目的——

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残忍的方式,终结掉所有敌人的生命!

他要用他们的血,来洗刷阿瑾所受的苦痛!

温热的鲜血不断溅射到他黑色的衣物上、手臂上、甚至那副冰冷的墨镜镜片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刚从无边血池中爬出的、只为杀戮而存在的恶鬼!

煞气冲天!

赵瑾卿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下,看着他为了保护自己而如同疯魔般杀戮的背影,看着他身上不断增添的新的伤口和飞溅的鲜血,眼眶瞬间红了,视线变得模糊。

她想喊他小心,想让他别管自己先确保自身安全,想让他不要为了她如此不管不顾...........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干涩发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死死咬着早已破损的下唇,任由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与尘土,无声地滑落。

心,疼得如同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

那个汪家头目看着自己手下这些平日里也算好手的队员,在黑瞎子面前如同土鸡瓦狗般被轻易地、残忍地一个个放倒,脸色终于彻底变了,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愤怒和难以置信的惨白。

他猛地意识到,再不阻止,今天他们所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他眼中凶光一闪,趁着黑瞎子背对着他解决最后一名普通队员的瞬间,猛地从腰间战术挂带上拔出了一把制式手枪,枪口颤抖着指向黑瞎子,声嘶力竭地吼道:

“黑眼镜!住手!不然我立刻杀了她!”

他的枪口,最终指向了地上无力动弹的赵瑾卿!

就在他手指扣向扳机的电光石火之间!

黑瞎子仿佛背后长眼,甚至没有回头,猛地一脚踢飞脚边一具尚有余温的汪家尸体!

那尸体如同一个沉重的沙袋,精准无比地、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撞在了头目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清晰的腕骨碎裂声!

“砰!”走火的枪声在石厅内炸响!

子弹失去了准头,打在了赵瑾卿头顶上方的岩壁上,溅起一连串刺眼的火星和石屑!

而与此同时,黑瞎子如同鬼魅般瞬间转身、踏步、前冲!

沾满敌人和自己鲜血的手,如同死神的铁钳,在那头目因手腕剧痛而惨叫声刚刚出口的刹那,已经死死扼住了他持枪手腕的上臂!

五指如同钢钩般嵌入肌肉,甚至能听到更深处骨头承受压力的呻吟!

另一只手握拳,指骨凸起,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凝聚了他所有的怒火与力量,如同重锤般,毫不留情地重重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嘭!”

一声闷响!

那头目的眼球瞬间可怕地凸出,充满了血丝,整个头部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猛地歪向一侧,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所有的声音和动作都戛然而止。

随即,他像一滩烂泥般,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双目圆睁,失去了所有生机。

最后一名还能站立的汪家人,是个看起来年纪稍轻的队员,目睹了这如同地狱修罗场般的景象,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彻底丧失了斗志,转身就向着石厅另一个出口亡命奔逃!

黑瞎子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他一眼。

只是反手,将刚才从敌人身上顺手拔出的、尚带着体温的军刺,如同投掷标枪般,随意却又精准地掷出!

“噗嗤——!”

军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那逃跑者的后心精准贯入,锋利的刺尖从前胸透出,余势未消,将他整个人如同标本一样,死死钉在了坚硬的岩壁之上!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转瞬之间,不过短短十数息,石厅内还能站立呼吸的,只剩下黑瞎子一人。

他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着,周身上下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和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刺骨的杀气。

墨镜上沾满了黏稠的血点和碎肉,让他那张本就难以看清表情的脸,此刻看起来更加诡异、莫测,如同来自深渊的凝视。

他缓缓地转过身,目光穿过弥漫的血腥气,精准地落在了依旧靠坐在岩壁上、正睁大眼睛望着他的赵瑾卿身上。

四目相对。

隔着沾满血污的冰冷墨镜,隔着满身的伤痕与狼狈,隔着这尸横遍地的修罗场。

担忧,后怕,滔天的愤怒,以及那失而复得的、几乎将他淹没的巨大庆幸与心疼..........

所有激烈而复杂的情感,都在这一眼无声的交汇中,传递得淋漓尽致。

黑瞎子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动作是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与他刚才那暴戾杀戮的姿态判若两人。

他仔细查看着她左肩那处最严重的伤口,声音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致的轻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伤得怎么样?除了肩膀...........还有哪里?”

他想碰触她,检查其他伤口,又怕自己的手脏,怕弄疼她,那只沾满血污的手悬在半空,竟显得有些无措和笨拙。

赵瑾卿看着他满手的鲜血、紧绷的下颌线,以及那墨镜后无法完全遮掩的关切眼神,心中百感交集,酸涩与暖流交织。

她想扯出一个笑容,让他别担心,却只是微微牵动了嘴角,就引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死不了...........”

她声音微弱,带着劫后余生的深深疲惫和一种放松下来的虚弱。

“就是...........有点累...........浑身都疼...........”

她实话实说,在他面前,她似乎不必再强撑那副无坚不摧的模样。

黑瞎子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撕下自己内里相对干净一些的衬衣下摆,叠成厚厚的一块,小心翼翼地、动作极其轻柔地按压在赵瑾卿左肩那处依旧在不断渗血的可怕伤口上,试图先进行压迫止血。

“忍着点,我先简单处理一下,止住血。”

他声音低沉,手下动作尽量放到最轻,但那按压伤口的疼痛,还是让赵瑾卿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额头上刚刚干涸的冷汗再次涔涔而下,但她紧紧咬住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赵瑾卿缓过一口气,忍不住问道。

这地方如此隐蔽,还有汪家人看守。

“听到了上面塌方的震动...........还有打斗声...........”

黑瞎子言简意赅,手下按压的动作不停,语气带着一丝后怕的余悸。

“还有...........你的剑鸣。”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更沉。

“再晚来一步...........”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那未尽的含义,让两人心头都是一紧。

赵瑾卿闭上眼,感受着他指尖透过布料传来的、有些笨拙却无比珍重的力度和温度,心中那片冰封的荒原,仿佛有暖流淌过。

她想起还有两个人:“梁湾和苏万呢?”她记得他们是和黑瞎子在一起的。

“在上面,一个因塌方露出的裂缝溶洞里,暂时安全。”

黑瞎子快速答道,手下不停,检查着她腰侧和其他几处较深的划伤,眉头紧锁。

赵瑾卿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强打精神说道:

“我伤的不算太重,都是皮外伤,失血多了点...........先别管我,赶紧离开这里...........刚刚被你们解决的,只是汪家的一小部分人。”

“我和你们走散后,一直顺着痕迹想找你们,结果却先碰见了他们的大部队。原本想躲起来,等他们走远了再动,结果听那个领头的说,黎簇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逃跑了,现在人可能在九门的营地,所以他们才急忙兵分两路,大部分人去追黎簇了,只留了这几个守在这里。”

“结果因为刚才剧烈的震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大群尸蟞,场面一片混乱,我这才被他们发现了行踪...........”

她断断续续地解释着,气息依旧不稳。

黑瞎子听着,手下已经快速用撕下的布条,将她左肩最大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止血,又处理了另外两处较深的伤口。

他试图将赵瑾卿扶起来,但她失血过多,身体极度虚弱,试了一下,双腿发软,竟没能成功站起。

黑瞎子二话不说,直接转过身,背对着她,微微蹲下身,声音低沉而坚定:

“上来。”

赵瑾卿下意识地想拒绝,她不想在这种时候成为他的拖累,增加他的负担。

“我自己可以...........”她虚弱地挣扎。

“别动。”

黑瞎子声音陡然变得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背你。”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不容反驳的温柔。

“这次,听我的。”

赵瑾卿看着他宽阔而坚实的后背,那上面甚至还沾染着敌人的血迹和刚才战斗留下的尘土。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内心深处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彻底松了下来。

她不再挣扎,也不再坚持,缓缓伸出双臂,小心地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身体伏在了他那并不算特别柔软、却在此刻给予了她无限安全感的后背上。

黑瞎子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将她小心地背了起来。

赵瑾卿将脸轻轻靠在他没有受伤的那侧肩颈处,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汗味,以及那独属于他的、带着点硝烟和淡淡烟草气息的复杂味道,这味道并不好闻,却奇异地让她一直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实处,感到了久违的安心。

黑瞎子背着赵瑾卿,刚要沿着来时的裂缝离开,就在这时,石厅另一个他们未曾注意到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了嘈杂而凌乱的脚步声,以及几个男人粗声粗气的说话声!

“快!快!声音就是从这边传来的!妈的,刚才那动静太大了!”

“肯定是汪家那些阴魂不散的杂碎在里面搞鬼!”

“都他妈给我小心点!手里家伙握紧了!别在阴沟里翻了船!”

“霍当家的说了,找到东西要紧!”

是九门的人!

听这喧哗和语气,似乎是霍有雪带领的那一伙愚蠢又莽撞的家伙!

黑瞎子眼神骤然一凛,瞬间做出了决断。

此刻他与赵瑾卿皆是伤疲之身,不宜与这群被没脑子的蠢货正面冲突。

他背着赵瑾卿,脚步轻盈而迅速地一闪,躲到了石厅一侧一块巨大的、之前因震动而倒落的石碑后面,屏住了呼吸,将两人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很快,霍有雪带着十几个手持各种武器、脸上带着紧张与贪婪神色的九门手下,乱哄哄地冲进了石厅。

当看到满地的汪家尸体、飞溅的鲜血、狼藉的打斗痕迹,以及空气中那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时,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

一个霍家手下看着那些死状凄惨的汪家人,声音有些发颤。

“难道是...........黑吃黑?汪家自己内讧了?”另一个人猜测道。

霍有雪皱着眉头,锐利的目光在石厅内扫视着,当她看到那些汪家人身上的伤口时,眼神微微一凝。

那些伤口...........干净利落,一击致命,透着一种极致的狠辣和高效,不像是寻常火拼,倒像是...........顶尖高手单方面的屠杀。

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并未说破。

她的目光很快被石厅内散落的一些看起来年代久远、造型奇特的器物和一些零散的文献碎片所吸引。

“别管那么多了!快!看看有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霍有雪压下心中的疑虑,指挥着手下开始翻找。

对她而言,找到古潼京的秘密和财富,远比搞清楚谁杀了这些汪家人更重要。

黑瞎子藏在石碑后的阴影里,墨镜后的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霍有雪等人如同鬣狗般在石厅内翻捡。

还真的是霍有雪...........这个女人一向是难缠又不讲道理,幸好刚刚躲闪及时。

也好,就让她先去前面探探路,吸引汪家可能残留的注意力吧。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背上的赵瑾卿托得更稳,低头在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我们先离开这里,去跟苏万他们汇合。你需要尽快得到治疗和休息。”

而且,她的失血情况也不容乐观。

黑瞎子点点头,背着赵瑾卿,沿着来时的狭窄裂缝,步伐沉稳而坚定地向外走去。

每一步,他都踏得极稳,仿佛背上承载着的,是他整个世界的重量,不容有丝毫闪失。

裂缝上方,苏万和梁湾正躲在那个天然形成的溶洞凹角里,焦急万分地等待着。

当看到黑瞎子背着浑身染血、脸色苍白如纸的赵瑾卿,动作有些艰难地从裂缝中爬上来时,两人都惊呆了,随即立刻冲了上去。

“赵姐姐!”苏万看到赵瑾卿那副凄惨的模样,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梁湾也立刻上前,作为医生的本能让她迅速而专业地查看赵瑾卿的状况,当她看到左肩那处虽然经过简单包扎、却依旧在不断渗血的可怕伤口时,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

“她伤得很重!失血太多了!必须立刻进行清创、消毒和缝合!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她抬头看向黑瞎子,眼神里是医者的严肃。

黑瞎子将赵瑾卿小心地放在火堆旁相对平整、铺垫了衣物的地方,对梁湾说道,语气带着全然的信任,仿佛之前所有的试探、怀疑和交锋都从未发生过:

“交给你了,梁医生。需要什么,告诉我。”

她现在是黑瞎子唯一的希望。

梁湾看着赵瑾卿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尤其是左肩那道,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她不再多言,立刻打开那个宝贵的急救箱,拿出酒精、碘伏、缝合针线、纱布等物品,开始专注而迅速地处理起来。

动作专业,手法稳定。

苏万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帮忙递着需要的物品,看着赵瑾卿因清创消毒的剧痛而紧蹙的眉头和苍白的脸,小声又急切地问黑瞎子:

“黑爷...........那...........那鸭梨呢?他怎么样了?找到他了吗?”

黑瞎子沉默了一下,目光扫过下方隐约还能听到霍有雪等人喧哗声的石厅方向,才低声道:

“被九门的人带走了。”

苏万脸色瞬间一白,声音都变了调:

“啊?被...........被九门的人带走了?那...........那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对鸭梨不利?”

黑瞎子看着跳跃不定的火苗,又看了看在梁湾手下紧闭双眼、强忍疼痛的赵瑾卿,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等。”他只有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

等阿瑾的伤势稳定下来。

等九门的人和可能残存的汪家势力鹬蚌相争。

等吴邪那盘大棋,走到最终收网的时刻。

或者...........等他自己,恢复足够的体力和状态,再去把那个总是不让人省心的小兔崽子黎簇,从九门那群蠢货手里,给拎回来。

黑暗还很长,前路依旧吉凶未卜。

但至少,他找回了他的阿瑾。

这便够了。

剩下的,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看着赵瑾卿即使在昏迷中依旧微微蹙起的秀眉,伸出手,用相对干净的手背,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替她拂开粘在额前、被血水和汗水浸湿的几缕凌乱发丝。

“睡吧。”

他低声道,声音轻得仿佛羽毛拂过,只有近在咫尺的她和自己能听见。

“我在。”

简单的两个字,却重逾千斤。

在这危机四伏、杀机暗藏的古潼京最深处,成了最坚实、最温暖的承诺与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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