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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都还活着(1 / 1)

沈清辞再醒来的时候,入目是一片朦胧的暖光,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身下是柔软温热的锦褥,被褥轻薄软糯。

沈清辞睫羽轻轻颤了颤,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连日透支的疲惫让她的头发沉,浑身酸软无力。

稍稍一动,筋骨便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

这是脱力过后的后遗症。

她微微偏头,打量着周遭环境。

她抬起手,指尖轻盈无力。

掌心的血茧与伤口被处理干净,敷上了药膏,缠上了柔软的白绫。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想起来了,战事结束了。

“阿辞,你醒了?”一道沙哑、满是心疼的男声在身侧响起。

沈清辞抬头,就看到沈东稚心疼的在看着她:“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长时间?”

“我,睡了多久?”沈清辞一开口,嗓子如同灌了砂砾,嘶哑的厉害。

喉咙干的几乎要发出不声音。

沈东稚急忙给她倒了一杯水,递到她嘴边:“你呀,睡了三天三夜,可把我吓死了。”

甘甜的水缓缓流进口中,沈清辞只觉得通体说不出的舒畅。

随即,她面露惊讶之色:“我居然睡了这么久,都已经三天了,那战况怎么样?”

“放心吧,北齐大败,他们元气大伤,再也不能卷土重来了。”

沈东稚的眼里热泪滚烫,看着沈清辞心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是二哥来晚了。”

“活着就好。”沈清辞脸上带笑,可是鼻子也忍不住泛酸。

“二哥,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沈东稚看着她,叹息一声:“之前战场身陷重围,重伤昏迷许久,消息闭塞,才误传了死讯。”

字字句句,满是愧疚与疼惜。

这时,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侍卫低声禀报道:“王爷,城中军务已尽数安顿,北齐残兵尽数肃清,大局已定。”

沈清辞闻声微微一怔。

她顺着门缝望去,看见廊下站着一道玄色挺拔的身影。

赵珩立在天光之下,王袍加身,矜贵凛冽,周身自带帝王沉稳气场。

赵珩缓步走入,脚步极轻。

目光落在沈清辞苍白憔悴的面容上,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与愧色。

沈东稚见状,主动侧身让出身前位置,轻声道:“国君。”

赵珩微微颔首,目光始终凝着沈清辞,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心中定然不解,为何朕的援军,足足迟了五日才至。”

这话恰好戳中了沈清辞多日以来的心结。

她五日死守、步步绝境。

无数次在炮火轰鸣中盼援无望,以为自己赌输了。

此刻闻声,不由眸望向他,眼神疑惑。

“原定援军,三日便可抵达南渡。”

赵珩坦然开口,毫无遮掩,“延误的五日,皆是因为两件急事,不得不改道绕行。”

他目光微移,落在身侧沈东稚身上,缓缓道出缘由。

“早前边关峡谷一战,沈将军并未战死,只是身陷重围受了重伤。朕收到密报,知晓他尚在人世,被敌军残部困于北疆险地,便第一时间改道驰援,救出了被困的沈将军。”

沈清辞心头猛地一颤,眸光骤然亮起,原来二哥的死讯是假。

是赵珩千里奔赴,将他从绝境中救回。

她轻轻颔首,刚要道谢,却见赵珩又道:“救出沈将军后,朕本欲即刻整军南下,赶赴南渡驰援于你。”

赵珩语气微顿,添了几分沉色。

“可行军途经断崖山崖底下,斥候探得崖下尚有残存气息,朕亲自带人搜寻,竟在乱石深谷之中,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萧怀煦。”

“我的夫君?”沈清辞神情一下子激动起来,“他也没有死,他在哪儿?”

赵珩神色温和的看着沈清辞,对她道。

“他满身重创、失血过半,气息微弱几近断绝,若是耽搁半分,必定回天乏术。”

“朕无法置之不理,只得就地安营,寻名医为他疗伤续命,待他伤势稳住、暂无性命之忧后,又加急整顿军务、调转大军,日夜兼程奔赴南渡。”

“这一来一回,耽搁了五天。”

沈清辞听闻萧怀煦还活着,那根紧绷了数月、早已濒临断裂的心弦,轰然震颤。

极致的狂喜与激动,席卷四肢百骸,冲淡了浑身所有的酸软疲惫。

“他……他没死?”

沈清辞苍白的脸上,涌上一丝血色。

嗓音剧烈颤抖,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她顾不上身上的酸痛,撑着床榻,挣扎着就要起身。

稍一动作便头晕目眩、筋骨钝痛,她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去见他,亲眼看一看她的夫君。

“我要去看他……我要去看怀煦!”

沈东稚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她,满脸心疼。

却还没等他开口,赵珩便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他望着沈清辞眼底的炽热,眸底掠过一抹深沉的愧色:“阿辞,你先别动,听朕说完。”

“萧怀煦命是保住了,无性命之忧。”

话音微顿,空气骤然沉凝。

他看着眼前满心期盼的女子,字字沉重,道出残酷实情。

“只是他重伤入骨、气血耗竭太深,崖底阴冷湿寒,又耽搁多日,生机虽存,人却一直昏迷不醒,迟迟无法苏醒。”

沈东稚愧疚的几乎不敢看沈清辞的眼睛。

萧怀煦是为了救他,才搭上了自己的命。

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死在战场上,也不想让他变成这般模样。

沈清辞撑着床榻的手臂骤然一僵,停下所有动作。

方才璀璨的眼眸,褪去所有光亮,只剩下茫然的空洞。

让她呼吸微滞。

没死,是天大的好事。

可活着不醒,于她而言,却一场漫长的煎熬。

她僵在原地,单薄的身形微微晃动,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五味杂陈。

“一直不醒……”

她喃喃低语,“连医者也查不出缘由吗?”

赵珩轻声颔首:“随军名医悉数诊治过,脏腑无大碍,外伤皆已愈合,脉象平稳有序,唯独心神沉眠,不知何时能醒。”

沈清辞脊背微微塌软,强撑起来的气力尽数消散。

还好,他没死。

只要人还在,哪怕他醒不过来,她都可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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