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晚辈知错。”
沈霜璃的眼泪沿着脸颊滑落，她轻咬下唇，走到李沐阳面前，扑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地。
这一跪，毫无犹豫，甚至带着某种决绝。
“哎，哎！你这是干嘛？”
李沐阳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虚扶，意念一动，体内残存的法力化作一股温和的力量，试图将她托起。
但——
沈霜璃竟然倔强地“跪”在半空之中。
那道温和的托举之力明明已经把她托离了地面，可她却仍然保持着跪姿，身躯微微颤抖，犹如执拗地抗争着命运。
她低垂的眼帘，掩不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不能再让前辈失望了！
她被李沐阳“抬”着，两人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对视，眼神交汇的瞬间，沈霜璃的目光愈发坚定。
“前辈，晚辈现在可能帮不上您。”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念。
“但晚辈承蒙前辈大恩，获得绝品丹田，只要敢赌上一切，晚辈一定能急速成长，成为助您战胜大妖的助力！”
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决，像是一柄刚刚出鞘的剑，锐意锋芒，直指苍穹。
哪怕这想法很天真、很可笑，她也要试试！
修炼的道路再苦再难，她都不惧！
更何况……
这世上有太多以命相搏的技巧，只要她愿意去寻找，总能找到帮上前辈的办法！
李沐阳愣住了。
他能感受到沈霜璃眼中的不舍、害怕、甚至是……恐惧。
她真的怕他死。
她的眼神，骗不了人。
那种深切的忧虑与执着，绝不是单纯的游戏AI能模拟出来的。
一瞬间，他甚至怀疑——
沈霜璃到底是不是AI？
她真的只是一个游戏角色吗？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某个顶级演员用眼神狠狠撞了一下，心里一股异样的情绪涌上来。
这钱，真没白充！
这沉浸感，绝了！
但……
他不能让这小妮子继续误会下去。
他轻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沈霜璃的头发。
“放心吧，我可是合体境大修士，怎么会那么容易被区区妖怪弄死？”
沈霜璃一怔。
她敏锐地注意到——
前辈没有再自称‘本尊’。
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强者，如今似乎不再刻意摆出疏离感，反而显得……更加平易近人了。
好像……他触手可及了。
尽管，她还是无法碰到他。
沈霜璃深吸一口气，眸光灼灼地看着李沐阳，突然开口道——
“前辈，我想拜入绝剑谷。”
她的语气毫无迟疑，像是早已做出决定。
李沐阳微微皱眉：“你想去绝剑谷？”
“嗯。”沈霜璃坚定地点头，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
绝剑谷，乾元界最负盛名的剑修圣地！
那是无数剑修梦寐以求的地方，里面汇聚着乾元界最恐怖的剑道天才，亦藏有能一步登天的剑道绝学。
而在绝剑谷的藏经阁中，更有一招毁天灭地的绝学，只要能学会——
或许，她真的能帮上前辈！
“现在惊岚城正举办问道大会，各大宗门都会在凡人中筛选天才，其中就包括绝剑谷！”
她语速极快，像是生怕李沐阳不同意，急切地解释着。
李沐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霜璃啊，你的心意我理解，可是你已经修了流云剑派的风云诀，绝剑谷不可能不认识……”
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猛然顿住。
因为他看到了沈霜璃眼中燃烧的执念，以及……决然。
他蓦地一怔，心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你……”
沈霜璃微微一笑，拱手一礼，再抬眸，目光与李沐阳相对。
“前辈，宗门的规矩，晚辈自然清楚。”
她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
她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
像是释然，像是安慰。
就好像，被安慰的不是她，而是李沐阳。
然后，她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反正水灵根和风云诀也不匹配。”
李沐阳心中骤然一震，隐隐察觉到什么。
沈霜璃眸光清澈，像是看透了一切，轻声道——
“既然如此……”
她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灵光闪烁。
那是她修炼至今的所有修为。
她眸光清亮，声音温柔却坚定。
“晚辈……散功就是了。”
李沐阳低头看着沈霜璃，心中百感交集。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沈霜璃修炼那么刻苦，境界却提升得如此缓慢。
水灵根修风相心法？
这特么不是南辕北辙吗？！
风属功法飘逸不定，而水灵根主绵柔包容，沈霜璃能凭着这套完全不匹配的心法修到如今的境界，已经可以称得上是逆天毅力了。
难怪她进步缓慢，难怪她修行异常艰难。
李沐阳轻轻吐出一口气，心念一动，脑海中浮现出之前领取的战令奖励——
一本乾元界从未有过的雷煌诀。
雷水相生，乃是最适合水灵根的修炼功法！
简直就是为沈霜璃量身定做的基础心法！
而此时此刻，沈霜璃已经完成散功，缓缓站在那里，怯生生地看着他，就像一株倔强的小花，在寒风中轻轻摇曳，却依旧笑靥如花。
哪怕她失去了所有修为，也不曾有半点犹豫和后悔。
李沐阳心中微微一震。
对任何修士而言，散功就意味着前功尽弃，意味着一切努力都化作泡影，甚至对身体造成无法弥补的损伤。
但沈霜璃却毫不犹豫地散去了自己所有的修为——
她并不知道有雷煌诀等着她，她只是单纯地想帮到李沐阳。
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立刻付诸行动。
这一刻，李沐阳忽然觉得，这个女孩比他想象中还要勇敢，还要坚定。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再犹豫，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块刻满雷电波纹的玉简。
玉简表面隐隐流动着雷霆气息，银紫色的电弧游走其间，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韵律，如同大道在吟诵。
他将玉简递向沈霜璃，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雷煌诀，雷相心法，你既然已经散去风云诀，那以后就修炼这个。”
沈霜璃愣了一下，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歪了歪头，抬眸望向李沐阳。
她的眼神澄澈而认真，带着一丝期待和……小心翼翼？
“前辈……”她轻声问道，声音柔软如春风拂柳，“您这是……要收霜璃为弟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