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躺在床上,刚结束了一场堪称“烧钱”的战斗,心绪依然难以平静。
他翻出手机,查看战斗记录,嘴角不自觉扯了扯。
“三十万的体验卡啊……”
他低声呢喃,仿佛能听见银行卡余额的哀鸣。
秦夜寒,合体期修士,明面上已经被他一刀刀切成了碎片,画面血腥得都快打马赛克了。
然而,李沐阳心里却没有半点成就感,反而满是疑窦。
碎片没掉,不管是正道还是魔修身份的碎片,一块都没有爆出,这就很诡异了。
而且更不合常理的是——连装备都没爆。
“难道说,乾元界这个地图压根就不掉落?还是说……那家伙根本没死?”
李沐阳皱着眉,沉思良久。
他更倾向于后者。
毕竟在那一刻,秦夜寒眼中的恐惧并不像是装出来的,那种被斩杀前的挣扎是真实的。
若是无所畏惧的强者,不可能露出那样的神情。
说明什么?说明他当时确实处于极限危机之中。
只不过可能仗着某种底牌或者禁术保住了一条命。
李沐阳反复回味那场战斗的每一帧影像,脑海中划过无数可能性。
合体期修士的底蕴、逆转的手段、遁走的保命法宝,每一种都足以让秦夜寒逃出生天——哪怕代价惨烈。
“所以,秦夜寒大概率是没死透。”
他自言自语着,双手枕在脑后,仰望着天花板中央那盏略显昏黄的吸顶灯。
灯光在他眼中化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像极了乾元界星空中那一颗颗星辰,明灭闪烁,仿佛遥不可及。
“不过……即便没死透,估计也残了。”
李沐阳喃喃着,声音带着几分释然与疲惫。
对于修仙者来说,境界和修为是命根子,堪比第二条性命。
宁可断肢残体,也不能修为倒退。
“这一次,他得龟缩个十年八年才敢出头吧。”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起秦夜寒那惊恐至极的表情,嘴角露出一抹轻笑。
可这笑容并未维持多久,转而变成了一种近乎茫然的神情。
因为他的思绪,已飘到了另一个世界。
沈霜璃。
“接下来就看明天她会不会把衣服做出来交给我了……”
李沐阳给沈霜璃下这个“惩罚”命令时,并非真的想让她做点什么。
而是想试试……游戏里的角色是否真的能对他的命令产生反应与记忆,并将其延续下去。
他太好奇了。
如果这只是一个游戏系统生成的NPC,那么香囊可能只是系统自动“生成”的物品,交互细节模糊,材料设定含糊,逻辑可以自洽却不真实。
可如果那香囊和储物袋真的如他设想那样,是由她亲手缝制,用的是她自己贴身衣物的布料,那就说明一个令人发毛的事实:
沈霜璃不是一个普通的程序角色。
她有羞耻心,有犹豫,有主动思考和判断,有秘密,还有那种藏在眼神深处的、少女独有的羞赧与依恋。
她不再只是一个可交互的“存在”,而是一个……“人”。
一个存在于另一个世界,有血有肉,有情绪和记忆的“人”。
李沐阳忽然感到一股寒意爬上后背,又仿佛有股莫名的悸动升起。
“如果……如果这个世界是真的呢?”
他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那么自己究竟是“玩家”,还是“神明”?
又或者只是一个偶然闯入某个异世界系统的“灵魂体”?
明明是为他服务的游戏世界,可这个世界的细节却精致到不像是“资源副本”。
那些灵草的纹理、炼丹的火候、修炼的法诀,还有沈霜璃亲手烹煮的药膳香味、指尖上那细细的针脚纹路——那些细节实在太真实,真实得过头了。
“要是明天她真的交给我了,还用的是旧衣服……”
那他可能再也无法无视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真是紧张啊……”
李沐阳低声笑了笑,闭上眼睛,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夜色渐深,窗外夏月如钩,银白的光辉透过半开的窗帘洒在室内,仿佛另一道界域的幽光。
窗台上,哈士奇“旺财”懒懒地扒拉开一只眼,看了看主人,又悄悄缩回眼皮,悄无声息地盘腿坐下,体内灵气如潮涌般沉沉流转。
水盆中,小珠也终于从直挺挺地悬浮状态缓缓沉下水面,轻轻一沉,如同陷入沉眠。
这一夜,静谧无声。
而在另一界,一个少女正在烛火前,认真裁剪着那片她最柔软也最羞人的布料。
……
沈家别墅,西楼主卧的窗帘半掩,一轮明月静静挂在夜空。
沈倾雪靠在床头,身披浅灰色披肩,指尖轻点着手机。
【落雪听霜已上线】
聊天群名为“疯子们的自救会”。
最初是许星澜一时兴起拉起来的,理由是“被家里禁足太无聊了,得找点乐子”。沈倾雪本不愿参与,但看到群名时,她忽然想到那人——李沐阳,也许他就是那个让她们“疯”得不明不白的源头。
【夜澜星辰上线啦!】
【夜澜星辰:我今天居然又被我妈抓着抄《弟子规》了,说我没家教?!】
【夜澜星辰:我不过是试图翻墙溜出门口逛个街而已……啧!】
【三代行医的小李上线】
【三代行医的小李:你至少还有翻墙的勇气,我连阳台都没得出去。】
【三代行医的小李:爷爷最近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说是药材价格不稳、生意不好做,愁得眉头都打结了。】
【夜澜星辰:啊?不就是你们家几家连锁国医馆吗?也会愁?】
【三代行医的小李:我也觉得奇怪,爷爷是那种遇事不动声色的性格,能愁成这样……八成外头真出了什么大事。】
沈倾雪盯着手机屏幕,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落雪听霜:我怀疑……灵气真的在复苏。】
群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夜澜星辰:诶?!你不是最不信这些玄乎东西的人吗?】
【三代行医的小李:……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沈倾雪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缓缓靠回柔软的靠垫,脑海中却回放起那个夜晚。
那头浑身泛着幽蓝光泽的巨狼。
那不是普通的野兽,它移动无声,速度极快,最恐怖的是……那双眼睛,像有智慧般地审视着她。
李泽言忽然想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