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指着粮食刚说到一半。
就把陈文康给吓一跳。
“你一下买那老些？”
“便宜嘛，就多买了点。”
方安随口回完。
陈文康诧异地看了眼陈燕芳。
这大米白面一斤不得卖两毛？
要是不要票的话肯定比这还高。
没准都得三毛钱一斤。
那一百斤粮食就是三十，几百斤就上百了。
这孩子啥前儿这么有钱了？
这……是真的吗？
但他当着方安的面没好意思多问。
方安光顾着说话也没看到陈文康的表情。
说完继续补充。
“主要是没装下，要不我直接拿来了——”
“别别别，别拿那些，家里粮食够吃，你们留着吃吧。”
“家里还有呢，给你拿你就做着吃吧，别老舍不得吃。”
方安嘱咐完没再多聊。
回头扫了眼窗外太阳。
见太阳即将走到头顶，眼瞅着快十点了，连忙改口转移话题。
“对了陈叔，正好那铁炉子拿来了，我现在给你换上？这人多几分钟就换完了。”
“不用不用。”
陈文康吓得连忙拦下。
“都走一道了挺冷的，赶紧进屋暖和暖和，帮到会儿我和家强就能换。”
“人多不换得快嘛，我出去拿。”
方安说着跑去拿炉子。
方莹莹紧随其后。
陈燕芳也要出去帮忙。
但陈燕芳刚跑出没两步。
突然被陈文康拦了下来。
“燕芳，这小安这是咋滴了？咋感觉跟以前不一样呢？”
陈文康思索着没问那么直接。
陈燕芳听完也没读懂陈文康的心思。
只是按照字面意思回了句。
“是跟以前不太一样，上回去你们不看着了吗？现在搁家可能干活了，啥活儿都跟我俩抢着干——”
“我不是那意思。”
陈文康抬手制止。
见方安刚走到铁炉子旁。
小声补充。
“上回去德明不跟我说了，这孩子是变好了，关键这又送炉子又送肉的，还买那老些粮食，他……他哪来那么多钱啊？”
“啊，你说这个啊。”
陈燕芳提起这个略显犹豫。
但她犹豫可不是因为没法回。
而是方安赚钱的样数太多。
她在思考该说哪样。
“上回你们去不看着了吗？他搁队里借了把枪，天天上山打猎，打完就往外卖肉——”
“你是说，这都是他卖肉赚的钱？”
“不止，他还整点别的活儿。等会儿再说吧，先把炉子换了。你放心吧，这都他干活挣的。你要不信一会儿忙完你自搁问。”
陈燕芳说完跑去帮忙。
但陈家强听到这还是有些迟疑。
“爸，我姐是不让方安给骗了，他卖肉能挣这老些钱？”
“不一定。年底肉贵，县里那猪肉一块五一斤都买不着。刚小安不说他打了头野猪？那一头野猪得两三百斤，就算一块钱一斤还能挣两三百呢。”
“那野猪肉卖不了那么贵吧？再说了，就算他挣了两三百，光买俩炉子就花没了，还上哪买这老些粮食？不能是耍钱输了来咱家借钱吧——？”
“去！一天能不能想点有用的？”
陈家强刚说一半。
就被陈文康训了句。
“他以前是不干正事，上回去都改挺好了，输啥钱输钱？我是怕他没挣多少都给咱花了，别跟你三舅似的一天老把人想那么坏。你姐夫啥样你还不知道？他亲弟弟能坏哪去？赶紧干活！别让小安自搁整。”
陈文康训完出去帮方安忙活。
陈家强低着头没敢还嘴。
但他走到门口没急着出门，顺着窗户看方安和陈燕芳跟着陈文康闲聊，几人脸上都挂着笑，索性也不再想那些。
要是方安真输了钱找他爸借钱。
他姐也不可能带方安过来。
估计真是他自己想多了。
随即。
陈家强也不再多想。
看炉子里还有点柴火。
拿铁锹盛出来倒进装灰的大铁盆，捧着铁盆才出了屋。
“家强。正好你出来了，去跟小安整点土，一会儿装完还得抹一下。”
“行。”
陈家强应下后取出铁锹铁镐。
取完带着方安去后院刨去，让方安拿着铁锹装。
但两人装的时候。
陈家强还试探着聊起了天儿。
“小安，那粮食和炉子啥的你没少花钱吧？”
“没多少，粮食便宜，炉子不是新的也没花多少钱。”方安打着哈哈没说具体价格。
也是怕陈文康知道后给他塞钱。
这不说不知道价。
陈文康想给也给不了。
“那你最近都忙啥啊？挣这老些钱？”
“就上山打猎啥的，这不年底了嘛，买肉的多，县里那猪肉啥的都买不着。我去山里打完，回来收拾完拿出去卖，一斤能卖上一块二，都卖肉挣的。”
方安看出陈家强的心思。
思索着也没说太多。
只要他能说出个正经行当，那陈家强就不至于担心了。
然而。
方安万万没想到。
陈家强听他说完价格不仅心安了。
还腾地站直了身子，满眼震惊地盯着方安。
“小安，你说真的？山里那野猪肉能卖那么贵？”
“啊？”
方安先是一愣。
怎么感觉和他预料中的剧本不太一样。
但方安也没多想。
很快就回过神来。
“啊，那野猪肉不也和猪肉差不多嘛，一块二算便宜的了。像搁大山里住的那帮人买肉费劲，到那基本都抢着买，想再提点价都能卖得出去——”
“真的！？”
陈家强眼前一亮。
但方安看到后却暗叫不好。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下一步。
陈家强就要问他咋打野猪了。
然而。
陈家强这边还没等问。
陈文康和陈燕芳突然走了过来。
“啥玩意儿真的假的，你俩聊啥呢？”
陈文康随口追问。
打断了陈家强的话。
但他并没有压住陈家强那激动的心情。
“爸，刚小安说他搁山里打野猪，出去能卖上一块二呢。”
“多少？那么贵？”
陈文康听到后也很震惊。
这猪肉向来只有七八毛。
虽说县里的猪肉涨到了一块五。
但那是县里，个人家能卖上一块钱就不错了，毕竟没县里的猪肉好。
可方安这孩子咋一下子卖那么老高？
“不算贵，县里都一块五一斤，我卖一块二都算是便宜的了。”
方安淡笑着补充。
但陈文康听得却满脸诧异。
“那咱自搁打的跟县里的能一样吗？县里那猪肉好都是家猪，咱自搁打的野猪也能卖那么贵？”
“家猪野猪不都是猪嘛，是猪就是肉，是肉就能解馋，说到底都一样。再说了，就算县里的肉好，那去一趟挺费劲的，我这搁队里卖离得近，来回走也方便，要把这算上我卖一块六都能卖得出去。”
方安随口一说。
直接把陈文康父子俩给听傻了。
两人刚才光想着家猪野猪不一样。
却全然忘了生产队的人去县里买肉费劲。
来回走还容易遇到危险。
要是方安在队里卖肉，队里那帮人随时都能买得到，就算一斤多花点钱，也确实是占了便宜。
如此一来。
那方安卖一块二一斤就真不算贵了。
“小安，那野猪啥的好打吗？”
两人相通后。
陈家强双眼放光，急切地追问了句。
方安脸色一沉。
早就猜到陈家强会有这么一问。
然而。
还没等方安回复。
陈燕芳突然扭头质问。
“你要干啥？”
“我……上山打点——”
“你打个屁你打？消停呆着！小安那是有人带，你有人带啊？一天啥你都想打，赶紧干活！”
陈家强试探着刚说一半。
就被陈燕芳骂了一顿。
吓得他连忙把嘴闭上专心刨土，一声都不敢吭。
但他嘴上没问，打猎这事儿他可没死心。
刨土的时候还在偷摸盯着方安，想着找机会细问问，到时候也学着方安好打点东西多挣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