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方安大喊一声猛地坐起。
手碰上被汗水浸湿的被褥。
这才察觉到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噗通一声又倒了下去。
“小羽，给我拿杯水。”
方安喘着粗气说道。
而话音落下。
果然有一杯水递了过来。
只是递来的同时。
还传来了一句说话声。
“谁是小羽？”
方安喝口水扭头看去。
见陈燕芳坐在炕边，方德明也在一旁陪着。
险些没把刚喝下的水全喷出来。
“大哥，大嫂，你俩咋……咋起这么早？”
方安环顾四周。
刚想问两人咋在这儿。
但发现自己在家里的小屋躺着。
又急忙改了口。
陈燕芳接过水杯刚想开口。
但方德明却抢先问了句。
“小安，你是不做噩梦了？”
“噩梦？”
方安故意装傻。
脑海中已经回想起了刚才做过的几个梦境。
但他一个字都有没说。
方德明和陈燕芳对视一眼。
最终。
还是由方德明追问。
“刚才你喊晓慧喊了好几遍，喊完啊一声就坐起来了，还说没做噩梦？”
方安听完挠了挠头。
这咋啥都让他俩听着了。
无奈之下。
方安只能半真半假地回了句。
“啊，我之前借枪前儿严叔不愿意借，后来我跟他说等以后家里没钱看病，有枪的话晓慧肯定得上山打东西，然后严叔才答应借我的。刚才我就梦着晓慧自搁上山碰着狼啥的了。”
“那梦里晓慧是不出事儿了？刚才喊老大声了，估计外边都听着了。”
陈燕芳指着窗外打趣。
但这话可把方安吓一跳。
“不能吧？不能传出去让严叔知道吧？”
“哎呀你别听你大嫂瞎说，没那么大声儿，那俩孩子搁东屋睡觉呢都没吵醒。你没啥事儿吧？”
方德明摆手追问。
“我没啥事儿，就做个梦。”
“没啥事儿就行，刚才我和你大嫂还以为你咋滴了呢，喊嗷嗷地。”
方德明心安地笑了下。
陈燕芳听两人说完也没再多问。
推着方德明往外走，顺便劝了句。
“行了，你没吓着就行，赶紧再睡会儿吧。”
“几点了？”
方安看着窗外追问。
这会儿外边天已经亮了。
“才六点多点儿，你先睡会儿吧，得会儿能吃饭呢。”
“不睡了，你俩回屋再睡会儿吧。吵得你俩都没睡醒吧？”
“没有，我和你大哥五点就起来了。以前起习惯了睡不着。”
陈燕芳摆了摆手。
说得也是事实。
但方安没信。
又劝几句看两人不打算再睡。
紧跟着爬起来穿衣叠被。
跑到外边帮着陈燕芳烧火做饭。
但这会儿。
陈燕芳已经点完炉子抱好了柴火。
只等俩孩子睡醒之后热饭了。
方安看没啥要忙的坐在外屋跟两人聊了会天儿。
片刻后。
俩孩子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
陈燕芳让俩人叠被。
带着方安在外屋热饭。
热好后就招呼俩孩子放桌子吃饭。
“小安，昨晚那酒喝完咋样？头疼不疼？”
方德明看到菜才想起昨晚喝酒的事儿。
“我头没疼，你头有点疼啊？”
“我没有，你大嫂——”
“啥疼不疼的，吃饭！”
陈燕芳拍了下方德明没让他说。
但方德明没听。
还故意追问了句。
“你刚起来那会儿不说头疼嘛？”
“那会儿疼，都没事儿了，赶紧吃饭吧。”
陈燕芳没好意思多说。
以前她跟方德明喝酒从来没喝过六两。
昨个她也是看方安变好了心情大好。
这才多喝了点。
结果喝完之后她还断片了。
只记得自己喝多了扶方德明上炕。
后来碗谁刷的她咋睡下的都没有印象了。
直到刚才听方德明和方莹莹说完才想起来。
说出去都不够丢人的。
方安看在眼里也没有多提。
只是试探着劝了句。
“大嫂，你要身体不舒服，去沈姨那看看吧。”
“不用。就喝多了看啥看，别听你大哥邪乎，赶紧吃菜，这肉没剩几块吃没得了，中午好做新的。”
陈燕芳给方德明夹了两块肉催促。
也是想借此堵住方德明的嘴。
方德明心领神会没敢多提。
转头聊起了别的。
“小安，一会儿吃完饭你有没有啥事儿？”
“没啥事儿啊！过年嘛，就歇着了。”
方安随口回了句。
但说完又觉得不对。
“大哥，你是不有啥事儿啊？”
“我没啥事儿，就寻思你要不忙的话找老刘大哥借趟马车，明个初二得回娘家——”
“那借啥马车？走着去就行。”
方德明话未说完。
就被陈燕芳打断，随后还给方德明使了个眼色，不让方德明说。
年前二十九那天。
陈燕芳只带了方安和方莹莹去民兴没带方德明，主要是那天下大雪天冷，怕方德明去的时候冻着。
要是明个天儿不冷。
走着去也不是不行。
毕竟也没多远。
再一个。
她不让方安借车还有别的原因。
那天方安给陈文康送炉子，老说炉子占地方没拿多少东西。
要是借马车去。
方安肯定又得拉着拉那的。
到那边还得挨说。
但她万万没想到。
方德明提议借车也有自己的考量。
那方安老说要给陈文康送这送那的，就算他想拦也拦不住，还不如顺着方安借一辆马车。
要是两口子不让方安借。
这臭小子就算自搁扛，那也得给人送过去。
果不其然。
陈燕芳这边刚说完。
就被方安拒绝，还顺势提起了送东西的事儿。
“大嫂，还是借一辆吧。要走着去太慢了，容易把我大哥冻着，赶骡子快。再一个，家里还有不少东西没往那拿呢，正好明个一起拉过去了。”
“不用。你别老拿了，那肉啥的都吃不了——”
“吃不了让陈叔往出卖。实在不行等开春剩多少拿咱这儿冻，咋也得供上他们吃，要拿得少了他们也舍不得吃。”
方安说完。
方德明没有吭声只是盯着陈燕芳。
似是在说他也没招。
就算他不提方安也得借。
陈燕芳自知劝不动暗暗叹了口气。
但即便如此。
她还是试探着又多劝了几句。
“那你要拿的话也别拿那些了，够他们吃就行，省来回折腾。要吃不了往回拿也挺费事的。”
“没事，到时候我赶马车去取，不用他俩往咱这儿拿，路上还挺危险的。不过陈叔是厨师，估计都不用往咱这儿拿，他肯定有招儿。”
方安稍加思索。
印象中有一年夏天。
陈文康还给俩孩子拿过肉。
说是过年杀的猪没吃了留下来的。
好像是风干肉。
不过。
具体是啥方安已经记不清了。
但不管咋说，这至少证明陈文康知道开化之后该如何保存，这就足够了。
陈燕芳听到这也不好再劝。
方德明见状，这才继续补充。
“行，你看着拿吧。燕芳，一会儿你给小安拿两个钱儿，借车别老让他花钱。”
“嗯。”
陈燕芳点头应下。
但方安没干。
“不用，没多少钱。一会儿吃完饭我就去找老刘大哥，咱早点借别让别人借走喽，等明个吃完饭咱就直接走了。”
方德明点头赞成。
但陈燕芳却连忙劝了句。
“小安，你别去那么早。昨个过年老刘大哥肯定喝多了，估计这会儿还没醒呢，晚点再去——”
吱呀。
陈燕芳这边正说着。
下一秒。
房门突然开了。
老刘抱着麻将钻进东屋。
进来后就幽幽地问了句。
“谁说我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