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话锋一转。
直接给陈文康干懵了。
旁边的陈燕芳两口子和严建山等人。
也诧异地看向方安。
“小安，那……开那玩意儿能行吗？”
陈文康思索着追问。
“这有啥不行的？队里都没人整，也没人会做这玩意儿，你要开肯定能挣着钱——”
“我没说那个，主要这前儿不不让开——？”
“啊，你说那事儿啊！”
陈文康补充完。
方安这才反应过来。
“这前儿是不让开，就算县里有个人开的那要求也多，不是这不让卖就那不让卖的，但过段时间就好了。”
方安说到这顿了下。
看饭店里还有几桌客人。
又凑近些小声解释。
“前几天我听说建设路要开发重建了，市场马上就要放开了，到时候个人开店啥的就不受限了。你要想整咱可以先选地方，或者先准备准备，等放开之后租个地方就行。”
“放开？真的假的？”
“真的，县里都下文件了，就没往出传。当然了，咱这消息不灵通知道的晚，那不少人上两个月就听着信儿了，黑市那边都传开了。”
方安随口扯了个谎。
但几人依旧没信。
陈燕芳更是追问了句。
“小安，你这都听谁说的？卖票那个？”
“不只他说，黑市那边不少人都那么说。对，差不多就包产到户之后。那包产到户地都分了，个人干点小买卖不很正常？”
“诶，对啊！”
方德明猛然惊醒。
“前两天买房子前儿，老刘说县里都通知要包产到户了，还说黑市那边摆摊都没人管了，说以后小安卖鱼啥的也不用担心了。是不你说的那个什么市场放开啥的？”
“对，就那个！”
方德明说完看向方安。
方安连忙点头。
“黑市摆摊联防那边不抓了，就随便摆，个人能随便卖东西。那开个小店卖东西不也随便了嘛！慢慢就没那么多限制了。”
“真的？”
陈文康瞪着大眼睛笑得合不拢嘴。
“那这是好事啊！要真能开，平时做点菜往出卖，就国营饭店这价都能挣不少钱。”
“那肯定，这玩意儿本来就挺挣钱的。”
方安点头附和。
眼下市场刚刚放开。
餐饮行业不像后世那样遍地开花。
开的人比较少，挣的就比较多。
然而。
就在陈文康满心欢喜之际。
陈燕芳却试探着问了句。
“爸，那你和家强打算搁哪开？来县里开？”
“来啥县里，咱队里要能开就搁队里整呗，那离得近，像小安说的还省着来回折腾了。”
“行，咱队里还真没有厨师。你和家强要开肯定是独一份！”
方德明点头附和。
但陈燕芳听完却皱了下眉头。
“爸，咱队里人是不少，但队里那帮人天天没啥事都自搁搁家做，又不像城里这帮人，上班啥的没时间，那……能去你那买菜吗？”
“诶？对啊！”
陈文康笑容一僵。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那老农民一年才挣多少钱？
有时候不干活，三顿饭都能改成一顿饭，就为了少吃点能省点钱，咋可能再花钱去买吃的？
“那……我俩只能来县里整？”
“要这么说还真得来这边。”
方德明思索着劝道。
但方安却连忙制止。
“陈叔，不至于，你要真想搁队里开，咱也有招儿。”
“队里能有啥招？那都没啥人——”
陈燕芳刚想提醒。
但话未说完。
就被方安拦下。
“大嫂，你不能光看现在。现在咱队里那帮人收入少，前两年队里遭灾都没挣啥钱，那挣的少买东西的人自然少，现在整肯定没啥人，但过段时间就好了。”
“过段时间？你是说秋收以后？”
“也不至于那么远。其实我还有个事儿没跟你们说，咱双马岭那边要建学校了。”
“啥？学校？”
众人瞳孔一震。
齐刷刷地看向方安。
方安示意众人低声。
随后才耐心解释。
“你们别喊，别让别人知道。其实这事儿我估计老刘大哥都不知道。前段时间我去供销社碰着几个教育局的领导，他们说的要在乡镇多建些学校，咱双马岭就是其中一个。”
“啥？咱……咱双马岭要建学校了？小学还是中学啊？”
陈燕芳下意识惊呼。
但刚说两个字想起方安的话。
又压低声音追问。
“小学中学都有。以后莹莹和思成上学就不用往永乐跑了，搁家跟前儿就能上，还省着来回跑挺危险的。再一个那学校建成了，这老师也好学生也好，中午不都得出来吃饭嘛！那陈叔开饭店，不就有人了嘛！”
“艾玛，可不是咋地。你啥前儿听说的啊？”
“就前两天去供销社接活前儿。”
方安半真半假地回了句。
前世过完年，双马岭确实建了两个学校。
但具体什么时候传出的消息。
方安并不清楚。
因此他才说是教育局的领导说的。
这样更有说服力，也省得大哥大嫂追问前儿再说漏了。
此话一出。
众人喜出望外。
陈燕芳激动的刚想劝陈文康。
但回头的瞬间看到窗外马车上的自行车。
又转头看了眼方安。
“这孩子，你早知道这事儿还给莹莹买啥自行车？”
“那学校得段时间能建呢，这开学了来回走前儿不也得骑？就算以后用不上，那没啥事前儿骑着玩呗，反正她也学会了。”
“你可真是的。那要真建学校了，搁队里开饭店还真行。学校那学生和老师啥的肯定得多。而且学校一年就开几个月，赶寒暑假还能歇歇——”
“歇啥啊？那开饭店有人就能挣着钱，平时也不能歇，大不了少挣点呗，整点是点。”
陈文康拦下陈燕芳纠正。
但陈燕芳听完却皱了下眉头。
“那学校放假前儿队里都没人去，你想挣也挣不着啊！”
“这……”
陈文康想了想貌似也是。
然而。
方安却有不同的看法。
“陈叔，你要平时想挣其实还有个招儿。咱可以租个大点的院子，办酒席。”
“酒席？”
“就红白喜事啥的。那谁家有事儿不都得办酒席请客吃饭？你以前搁民兴前儿，谁家结婚办白事儿，你不也给人做过饭嘛！”
“那都搁家里做，哪有去饭店吃的——？”
“现在是没有，但以后就不一定了。”
方安抬手制止。
说完又继续补充。
“刚才我不说咱租个大点的院子，最好能放下二三十张桌。那有些人家地方小，家里放不下那老些张桌子，不就得找地方做？到时候咱论天儿往出租场地，不又是一笔钱？”
“这……能行吗？”
“行！你想想，来咱这儿有地方有厨师，你和家强哥做饭做的还好吃，肯定有人愿意来。当然最重要的，咱吃完不用他们收拾，到时候雇俩人专门端菜扫地啥的，那吃完就走谁能不愿意来啊？”
“诶小安，你……你这都咋想出来的？”
陈文康大为震惊。
眼睛瞪得溜圆。
旁边陈家强也听傻了。
就连方德明两口子也呆呆地看着方安。
这年头家家户户办事都是在家做饭在家吃。
要是地方不够，就找邻居借地方。
吃完后不仅要请邻居吃饭送点东西。
还要找人帮忙一起收拾。
那一忙活就是好几天。
要真有个饭店有场地有厨师还不用收拾。
办个事儿一两天就忙完了。
大部分人都能愿意花这个钱。
但方安说到这儿还没完。
看众人回过神来，解释完又继续补充。
“我这都搁市里看别人整的。当然这只是刚开始，咱现在是租场地帮做饭帮收拾，后面咱还可以全包，买菜啥的也帮他买。到时候找个稳定的供货商，多买便宜的话还能搁这儿再赚点钱。”
“对对对，这确实行，那你这……都咋想出来的？市里有人这么干？”
“有，不少呢。咱林县这边没人整，你要想干的话，县里找那么大地方费劲，要搁队里开别的我不敢说，只要第一份办好了，那十里八村的人估计都得上咱们那办事去。”
“能有那么多人吗？”
陈燕芳还有点不大相信。
但方安却坚定地回了句。
“能，甚至比那还多。咱队有学校，平时饭店也能盈利，换别的地儿干不起来。要光指着办酒席别说挣钱了，房子的租金都未必能挣得出来。当然最主要的是陈叔做饭好吃，这十里八村的都知道，名声搁那摆着呢！”
方安说完。
众人全都点头附和。
陈文康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盯着方安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开饭店的事，他一个厨师都没想这么多，可方安一个外行却把什么事情都想到了，还想得那么细。
怪不得这小子能赚那老些钱！
然而。
众人万万没想到。
方安说到这儿还没有说完。
看众人答应，又继续补充。
“当然了，这开饭店办酒席只是其中一个，要等学校建出来，咱还有个活可以干，也能挣不少钱。”
“还有活儿？啥活儿啊？”
“民宿！”
“民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