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早上六点半。
陈燕芳熬完药做完早饭还没等吃。
大门口突然跑来不少孩子。
都是和方思成年纪差不多的。
进院就要找方思成。
“思成！”
“小武？你们咋过来了？”
陈燕芳开门招呼。
一眼就看到了打头的沈武。
“方大娘，我们找思成上学。”
沈武说完。
西头又走来不少年纪较大的孩子。
都是打算晚点一起走的。
这双马岭离永乐比较远。
途中容易碰到狼。
因此这些孩子都自发组队一起去。
万一路上碰到危险，互相也有个照应。
“啊，你们今天先走吧，思成刚起来还没吃饭呢，晚点我送他去。”
“哦！那我们先走了？”
“行，明个你们再来，路上慢点的。”
陈燕芳嘱咐完目送众人远去。
送完才回了屋。
“大嫂，找思成上学的？”
方安站在窗边看见。
等陈燕芳进屋问了句。
“嗯，这帮孩子走得还挺早的。”
“也就头天去，搁家待久了老想往那边跑，等上两天就不这样了。”
方德明幽幽吐槽。
陈燕芳随意地笑了下没有多说。
带众人进屋吃饭。
吃完收拾完等俩孩子带好东西。
就跟着方安一起送孩子上学。
“莹莹，你驮我，让你小叔驮思成。对了，你驮人能行吗？能能摔着？”
陈燕芳换好衣服出来。
拉住方莹莹问了句。
“不能。”
“不能就行，正好回来前儿你驮思成，还剩得来回走了。”
陈燕芳说着坐上后座。
方莹莹把书包放好也准备上车。
但她刚把腿迈上来。
又突然停下。
“娘，要不你骑呗，回来前儿我再骑。”
“我骑它干啥，我都不会。你骑吧赶紧走，别去晚了再不赶趟。”
陈燕芳说完。
方莹莹没再多劝。
驮着陈燕芳往东走。
方安嘱咐陈家强看着点方德明。
嘱咐完也驮着方思成追上两人。
两辆自行车沿着东大道并排往北走。
路上随口闲聊。
追上上学的大部队后。
方莹莹和方思成还跟那些孩子打个招呼。
但打完招呼她也没停。
骑着自行车先行一步。
毕竟方莹莹要先找老师问问是否降班。
因此得早点去，免得去晚了耽误老师上课。
但两辆车走后。
上学的大部队却瞬间炸开了锅。
“诶你们快看！思成那书包好像是新买的。”
“啥？他还能买新书包？”
“哎呀他小叔带咱们队里人赚钱呢，你爸妈不也跟着编筐编垫子来着？那挣得多给思成买个新书包，不挺正常的嘛！”
张甜甜嘴上这么说。
但看着方思成背着的新书包。
还是满眼羡慕。
然而。
张甜甜刚看了没多大会儿。
就被旁边的好姐妹拍了下。
“诶甜甜，你快看！莹莹好像也买新书包了，就搁自行车上挂着呢！而且那自行车，我记得方叔家以前没有吧，好像是新买的。”
“你别说还真是。我记得方安叔就买了一辆自行车，这自行车是啥前儿买的？”
“没准是看莹莹上学，特意给莹莹买的呗。”
“你说啥？莹莹上学？她不退学了——？”
“退学还能背书包去？肯定是去那边上学的，要不她跟着去干啥？还能仨人一起送方思成？”
此话一出。
张甜甜满脸震惊。
盯着远去的车子突然愣在原地。
“甜甜，你咋啦？”
“还能咋了？听说莹莹上学了，以后考不了第一了呗！”
“你得了吧，莹莹都一学期没上了，还能考过甜甜？没准到那还得降班呢。”
众人七嘴八舌。
张甜甜全程没说话。
但听完后脸色也恢复了些许。
拦下几人后没有多说。
闲聊着继续往学校走去。
另一边。
方安和方莹莹骑着自行车。
先一步来到永乐小学。
此时。
校园里有几个刚到的学生正在操场上打雪仗。
方思成看到同班同学，跟方安和陈燕芳打过招呼先去班级放书包，放好后就跟小伙伴玩了起来。
陈燕芳看那新买的衣服不一会儿就沾满了雪。
气得血压飙升。
但还没等她发火。
就被方安拦下。
“大嫂，思成想玩玩去呗，咱先去办公室吧，找莹莹的老师说下情况，别去晚了耽误事儿。”
“行。”
陈燕芳应下后没再多说。
瞪了眼方思成打算晚点回去再收拾他。
说完就跟着拉着方莹莹来到了办公室。
“齐老师。”
“诶？这不老方大嫂嘛！”
齐雪扎着马尾穿着蓝色的大棉袄。
看到陈燕芳放下刚倒好的半杯热水。
笑盈盈地站了起来。
但她起来后刚要招呼几人坐下。
看到陈燕芳身后的方莹莹，突然顿了下，眼睛不自觉地落在方莹莹拎着的新书包上。
“莹莹也来啦？这是……？”
“齐老师，是这么回事。去年家里出了点事，这孩子怕我自己搁家忙不过来，说啥不念了非要搁家里帮我干活。当时我事多也没寻思她是没学会还是不愿意念，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后来我小叔子一说我才整明白，这不寻思把她送过来，让她该上学上学。”
“我就说嘛，莹莹那么聪明咋可能学不会？这小丫头一天还学会撒谎了。”
齐雪幽怨地白了眼。
但说完又笑呵呵地拉起方莹莹。
“这回是不不跑啦？能好好念书了？”
“嗯。”
方莹莹小声应下。
都没敢抬头。
齐雪看在眼里也没多说。
“那行，那一会儿我带你办下手续，办完该上学上学，别老想那些没用的。”
“齐老师，那莹莹是继续跟你走？还是得……降班啊？”
陈燕芳试探着问道。
齐雪听完。
这才反应过来。
“诶对啊，你都一学期没来了。那你跟下个班——”
“老师，其实我不用降班。上学期讲的东西，我应该学的差不多了。”
“上学期你都没来搁哪学的？”
“我找甜甜她姐借的书，没退学前儿我就学的差不多了……”
方莹莹小声解释。
当初上学前儿。
方莹莹学东西学得快。
已经不满足于学校里教的那些东西了。
因此。
来回上下学回家时。
方莹莹就找了大她两个年级的张婷婷借了下学期的教材，只是后来退学了，方莹莹把教材换了回去，没有全部学完。
而此话一出。
方安和陈燕芳全都听傻了。
这孩子竟然提前学了一个学期的课？
齐雪看着方莹莹也愣了半天。
良久后才回过神来。
“那你学到哪了？差多少没学了？”
“我也不太清楚，估计快学完了——”
“那这样，我给你出几道题，你看看会不会，要会的话就不用降班了。”
齐雪拿出纸笔刷刷点点写下十道题。
方莹莹拿过来仅用了十分钟。
就把最前面的八道题全都答完了。
但后面两道方莹莹没写全。
只写出了一半。
“老师，后面这俩我不太会。”
“就这俩不会？”
齐雪看着试卷瞳孔猛缩。
但方莹莹没看到。
失落地点了点头。
心里还在担心会不会降班。
然而下一秒。
齐雪突然笑了起来。
“我就说你学东西快！老方大嫂，这孩子不用降班了，跟我走就行。这八道题全都答对了，剩下这俩可能没学到，到时候我给她找点教材，找时间给她补补就行。”
“哎呀，那麻烦齐老师了。”
“不麻烦。我可喜欢这孩子了，她学的快，重学浪费时间，要降班了我还挺舍不得的。”
齐雪说完又拉紧方莹莹的小手。
陈燕芳笑得合不拢嘴。
看事情定下跟着齐雪去办手续交学费。
“莹莹，这回你跟老师好好学，放学前儿往回走慢点骑，别摔坏喽。”
“骑？骑啥呀？”
几人办完手续。
齐雪带着方莹莹把人送到大门口。
听陈燕芳说完诧异地问了句。
陈燕芳见状也没瞒着。
转头指向门边的小棚子。
“这不回来上学嘛！她小叔特意给她买辆自行车——”
“自行车？”
齐雪转头看去。
眼睛都看直了。
她来这边当老师也有三四年了。
但到现在她都买不起自行车。
这莹莹才几岁啊就有自己的车子了？
然而。
齐雪看了没几秒突然拍了下方莹莹。
“你这小傻孩儿，那老贵的东西还能放外边？万一谁闹前儿给你碰坏了呢？一会儿推我那屋去，晚上走前儿再拿出来。”
“那谢谢齐老师了。”
陈燕芳说完。
方莹莹也跟着道谢。
齐雪摆了摆手没有多聊，目送方安和陈燕芳走运后，陪着方莹莹去放自行车，放好后就带着方莹莹回教室上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