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梧桐胡同深处，焦念攥着林川的袖口。
林川提着两盒上等阿胶和龙井茶，低声问。
“伯母会喜欢这些吗？要不还是买些护肤品珠宝之类的吧？”
林川十分紧张，拉着焦念要折回百货商场，被焦念拉住。
“你很紧张吗？”
林川咽了下口水，说不紧张是假的，为了登门拜访，他可做了不少功课。
可仍旧有些担心，毕竟焦家的门第太高了。
焦念笑笑，正要宽慰两句，朱红漆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穿藏蓝列宁装的焦淑荣站在门口，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如手术刀般锋利，落在林川身上。
“妈。”焦念打了个招呼。
林川反应过来，脸上堆笑的开口。
“伯母您好，我是林川。”
焦淑荣颔首，目光掠过林川略显苍白的脸色。
“你的身子养好了吗？”
林川手心沁汗，连忙点头。
“已经痊愈了，劳您挂念。”
“进来吧。”
茶香氤氲的客厅里，林川想说两句客气话，送上礼品，焦淑荣却只淡淡看了他一眼。
“坐吧。”
林川讪笑着点头，焦念从他手里接过礼品，放在了一边。
“妈，川子已经将自己名下的资产，全都转给了我。”
焦念说的十分直接，她清楚，母亲没什么耐心，最好直奔主题。
林川眉心一跳，他把资产转给焦念，可不是为了一上门就拿出来显摆的。
未来岳母，肯定会以为，是自己叮嘱焦念这么说的吧？
“伯母，您别误会，这事儿是我自作主张办的，我只是想证明自己对念念的心意。”
“我不是......不是.......”
林川顿了顿，总觉得太露骨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气氛有些尴尬，焦念挑眉一笑，轻轻推了一把林川。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我妈有这么吓人吗？”
焦淑荣扫了眼林川额头上冒出的汗，脸色顿时和缓了不少。
“小林同志，我平时工作时，比较严肃，你别紧张。”
“你对念念的心思，我已经听念念说了。”
“你们已经是成年人了，既然有了选择，那就要坚持到底。”
林川脸色一喜，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欢喜的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伯母，这么说，您是同意了？”
焦淑荣推了下镜框，露出一丝笑意。
“现在宣扬自由恋爱，你们恋爱，我自然不会反对。”
“只是婚姻是大事，需要经受时间的考验。”
林川连连点头，“伯母，您的意思我明白。”
“我会用时间证明一切的，绝不会让您和念念失望。”
焦念看着他坚定又兴奋的样子，露出温暖笑意。
焦淑荣看了眼时间，她今天是特意抽出时间，在家里等着两人。
既然正事儿已经谈完了，她也该去忙了。
刚要起身离开，便听见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这件事，我不同意！”
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走进来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
“爸，您怎么来了？”
焦淑荣迎上去，想要伸手去扶父亲，却被拂开。
“我再不来，你就自作主张，把焦念嫁人了吧？”
焦念皱着眉，脸色有些不好。
这位祖父，平时和焦念母女之间的来往并不多。
但是为表尊重，焦念还是站了起来，淡淡的叫了一声祖父。
“你还知道我是你祖父？”
“林家小门小户，怎配得上焦家？当年你母亲执意下嫁那个穷教员，如今你也......”
“爸！”焦淑荣突然拔高声线，情绪激动。
“念念的婚事，我自会把关。”
“你把关？你当初若不是任性，拒绝家里安排好的婚事，能发生后来的事情？”
焦镇并不在乎焦淑荣的感受，执意要将这些话说到底。
“焦念，你也不是小孩了，说话做事，要为了你自己着想，更要为了焦家着想！”
“你这一代，只有你一个女儿，是被寄予厚望的！”
焦镇苦口婆心，看着焦念的目光，充满了不解，却连一个眼风，都没分给林川。
这样的漠视，比直面羞辱，更加可怕。
林川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朝着祖父九十度鞠躬。
“晚辈自知门第配不上焦家，但我对念念一片真心.......”
话未说完，便被焦镇冷冷打断。
“真心？人能保持初心一辈子吗？年轻人，我告诉你，这是妄想！”
“人不能靠着爱情活一辈子，一旦有人变心了，那你就一无所有了。”
焦淑荣咬着牙，面如菜色。
焦镇的这些话，在提点两个小辈，又何尝不是在戳她的心窝子？
她努力这么多年，难道都弥补不了一场失败的婚姻吗？
“年轻人，你走吧，这是焦家的家事，不适合有外人在场。”
“焦念，你过来，祖父已经为你寻好了几门亲事......”
“够了！爸！”
焦淑荣忽然爆发，“该走的不是小林，而是您！”
焦镇一愣，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见到她红了眼眶，心中已经掀起惊涛。
他这个如磐石般的女儿，除了得知丈夫出轨时，再未流过一滴眼泪！
“淑荣，你.......”
焦淑荣舒了口气，情绪已经冷静下来，只是语气中泛着疲惫。
“爸，这么多年了，那些事情，早就过去了，只有您在耿耿于怀。”
“您觉得我丢了焦家的脸面，所以我搬了出来，除了逢年过节，绝不出现在老宅。”
“您还不满意吗？”
焦镇身子一颤，后退了半步，眼圈一红。
“你.......你竟是这么想的？”
焦淑荣却不想纠缠这个问题，勉强扯出个笑脸。
“爸，时代不一样了，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就算结果不尽如人意，也有我这个当妈的兜底。”
焦念低下了头，鼻子一酸。
她从未见过母亲这样的一面。
林川温热的手掌凑过来，坚定的握住了她的手。
与此同时，他再次开了口。
“祖父，我自知我配不上念念，但是我会努力。”
“我会自立门户，半年内，保证在京市闯出个名堂。”
“到那时，我会再来求您成全。”
林川的话掷地有声，焦念霍然抬头，连焦淑荣都递来惊讶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