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香靠在书架旁边的垫子上已经熬了两天没怎么合眼，看到玉盒合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支撑的弦，直接往后仰倒在垫子上，声音含含糊糊的：
“师父你可算炼完了……我要睡三天……”
郑心菱站在长桌边，揉了揉发酸的眉心，走过来看了一眼玉盒里的丹药，指尖悬在盒口上方感受了一下那股残留的雷电气息，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品相不错，比古书上描述的还多了一层纹路。你这份天赋不拿来专职炼丹真是可惜了。”
沈叶把三个玉盒仔细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炉灰，高兴道：“走吧，先出去透透气！”
他推开后院厢房的门，迈步走进前院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前院的空地上站满了人。
神龙殿的各位，还有龙主、麒麟，他们全都在外面焦急的来回踱步，等待他的出关。
沈叶站在院门口，目光从这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笑容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怎么了？”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出什么事了？师父，怎么连你也回来了？”
麒麟是第一个动的。
他几步走到沈叶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沈叶的腕骨都微微响了一声。
麒麟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压到极限的急促和干脆：“别在这儿问了，边走边说。车在外面等着，你现在就跟我们去京城。”
沈叶没有多问，连忙放好雷霆丹，跟随师父和龙主快步离开。
沈叶坐上车的时候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往后扬。
麒麟坐在他旁边，龙主坐在副驾驶，车子发动之后径直驶出周家大院，朝着高速路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麒麟靠在座椅上，沉默了两秒才开始说，语速快而密，每一个字都像在喉咙里压了很久：“你闭关的这些天，外面出了大事。公良桓在全球同时投放了十把灭世神剑，每把剑悬在一个强国的核心城市上空。鹰国最先动手想打下来，结果三座城市被自己炮火炸了大半，后来总统不信邪用了核弹，没用，三把剑全落下来了。”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三座城市，全没了。鹰国总统当场臣服，公良桓给了他七天的期限考虑投降，现在已经过去四天了。”
沈叶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但握着膝盖的手指慢慢收紧了几分。
他早就料到公良桓会有动作，只是没想到动作会这么快。
“其他国家呢？”沈叶问。
“欧洲那边有几个小国已经在私下跟公良桓的渠道接触了，公开消息还没放出来，但瞒不了多久。”麒麟转过头看着他，“大夏这边两把剑悬在东海和西北方向，暂时还没有下落，但公良桓说了要亲自处理大夏。他传话出来，七天之内臣服，否则就跟鹰国一样。”
沈叶没有接话，目光依旧落在窗外。
车载着夜色朝京城方向一路疾驰。
副驾驶上的龙主沉默了很久，终于侧过头来，目光落在沈叶放在腿侧的那个锦袋上。
“沈叶，你的雷霆丹，已经炼制成功了吧？”
沈叶点点头：“对，这就是我刚炼出来的三颗。”
龙主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少见的迟疑，“我修炼了几十年，一直卡在武王巅峰上不去。你现在这雷霆丹……真的能帮我突破到武神？”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太多号称能突破瓶颈的天材地宝最终都只是虚张声势。
每一次希望落空后那种被吊起来又摔下去的感觉，他已经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沈叶从窗外收回目光，转头看了龙主一眼，然后偏过头看向麒麟：“师父，你最近有找到新的灵石矿吗？”
麒麟点了点头：“有。东边新发现了两处，品质不错，已经让人守着了。”
沈叶“嗯”了一声，转回目光看着龙主，声音带着一种平静到近乎笃定的分量：“灵石矿够了，药材也够了，炼制过程没出任何差错。三枚雷霆丹，我给你一枚。”
他看着龙主那双因为年岁和期待而微微浑浊的眼睛，“一枚雷霆丹，加上灵石矿的辅助，助你突破到武神，我有绝对把握。”
龙主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几秒，那双沉了几十年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然后他重新靠回了座椅靠背上，攥着膝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好！”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但带着一种被踏实填充过后的稳当，“那我就等着！”
沈叶轻笑一声：“等着吧。这次不仅是龙主您能突破武神，我们……同样都行！”
麒麟嗤笑道：“你小子可是要成为武帝的，若是连武神这一关都迈不过去，可别说是老子的徒弟！”
飞机降落在京城军用机场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沈叶跟着麒麟和龙主走出舱门，凌晨的风裹着北方的干冷扑在脸上，把他的困意吹散了大半。
停机坪上停着一辆深黑色的公务车，车旁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中年人，看到三人下来后快步迎上来，冲龙主点了点头：“长首在等你们。”
车子穿过京城还在沉睡的街道，在红墙灰瓦的院落门前停下的时候，天色又亮了几分。
沈叶跟着麒麟和龙主走进那间宽阔而简朴的办公室，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桌后面的那个身影。
长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得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下那两团明显的乌青和微微泛红的眼球暴露了他连续几夜没有合眼的事实。
他手里攥着一部座机话筒，对面传来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男人声音，语速又快又急：“大夏方面到底什么态度？联合国所有成员国都在等你们的表态，公良桓那边已经开始对欧洲施压了……”
长首看到沈叶三人进来的瞬间，抬手示意他们先坐，自己对着话筒说了两句：“我知道了，情况目前还在研判中，有结果会第一时间通报。”
然后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