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喜队伍中,随着长相喜庆,声音听着就带着喜意的报喜差人一句:
“恭喜青山县甜井村陆承安陆老爷,高中庆安府乡试第一。”
一时间,大家惊讶过后,纷纷对着陆承安再次道喜。
虽说第一名和最后一名都是举人,但解元的含金量,那可不是一般举人能比得上的。
这会,随着报喜的差人话音刚落,陆正田就将早就准备好的喜银递给了报喜的差人。
捏了捏轻飘飘的荷包,报喜的差人眉眼全都是笑意的将脑海里记着的吉祥话快速地说出来。
赵月秀和其他人,倒是听得高兴。
陆承安这会一边听,一边想着,也不知道这些报喜的差人讲的吉祥话,会不会都是一起学的。
若都学得是相同的话,那待会给他爹报喜,还有隔壁张夫子的喜报传来时,要说哪些喜庆话。
就在陆承安想着这些时,陆正田已经客气几句,将报喜的队伍送走了。
等报喜的差人离开后,看着围过来道喜的邻居和路人,陆正田一边跟大家客气的回话,一边安排人开始给大家散糖果和铜板。
瞬间,小孩子开始抢糖果。
而大人,都奔着抢到铜板,给家里小娃娃串起来挂脖子上沾点才气的想法,争抢起来。
毕竟,庆安府多年都见不到一个十岁的举人老爷,还是乡试头名的解元。
这样的才气不沾一点回去,晚上都要后悔的睡不着了。
就在这时,看到陆承泽也在一旁散着铜板,陆承安没忍住伸出手一块行动。
下一瞬,围过来的人简直抢疯了。
就算是练了两年武,陆承安散铜板的手,甚至都被人摸了好几次。
陆承安:“……”
陆承泽调侃的笑了下,接着,不知谁说了句:
“陆举人,您多扔几把铜板,让我抢几枚带回家,跟儿子们沾沾才气。”
此话一出,响应者众多。
见状,陆承安下巴一抬,道: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那就别往前挤,我再给大家散一点。
还有,我哥那也是秀才公,他散出去的铜板难道没有沾才气吗?
你们想想,若是家中后辈如我哥这般年纪,就考中秀才,你们是何等心情?”
话落,陆承安就快速地给各个方位都扔了一把铜板。
等他做完这些,陆承泽一下成了最受欢迎的人。
毕竟,陆承安跑去躲在他爹身后了。
一时间,陆正田和陆承安那是跟人打招呼笑的脸僵了,而陆承泽,那是手累了。
就在这时,报喜队伍独有的喜庆声,再次传来。
大家扭头望去,都在好奇是来给谁报喜的,附近还有谁中了举。
没过多久,报喜队伍就来到了隔壁方举人家门外。
此刻,陆承安这边的糖果铜板也散的差不多了,后方的人就开始往方举人家门口聚集。
还不等报喜队伍离开,青云坊外,再次传来报喜队伍的喜乐。
陆承安家门口,又一次热闹起来。
属于陆正田的铜板和糖果被散出去后,陆承安都对着周围热热闹闹抢着糖果铜板的小娃娃,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他小时候,甜井村怎么就没有哪家考中秀才或是举人的呢?
要不然,他绝对不会从小就一枚他娘抢来的,过了明路的铜板。
这么想着,陆承安就听到陆正田说道:
“承安,还愣着干什么,回家了。”
闻言,陆承安低头看了眼已经四散着去别处看热闹的大人小孩,笑了下跟着回了家。
算了,就老陆家当时那种情况,他手里若是铜板大于一枚,也保不住的。
古代社会,没法破局的情况下,原生家庭根本摆脱不了。
不管做什么,走到哪,只要与人相处,都是要讲名声的。
而这,也是陆承安脑海里有不少赚钱的点子,却在六岁时还穷得叮当响的原因。
“爹,现在的日子真好!”陆承安看着走在前面的陆正田说道。
闻言,陆正田笑着回过身,道:
“承安,我们的日子会过得越来越好。”
说完这话,父子俩对视一眼,很明显,大家都想起了在甜井村的日子,目光中有着同样的笑意。
这晚,叫上小伍,大家一块庆祝后,陆承安跟兴奋了好久的陆正田和陆承泽聊到很晚,才回去睡觉。
翌日一早,陆承泽起床练武结束,陆承安才终于起了床。
“弟弟,练武贵在坚持。
你赶紧洗漱完吃了早饭,我给你指点一二。”
“哥,我跟爹一块练,你回书房去学习吧。
咱家未来的第三位举人,你可不能懈怠。”陆承安说完这话,马上回屋洗漱了。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昨晚一不留神没注意,说出的话让他哥压力倍增后,听见他哥丢下一句今天陪他一块练武的话。
要不然,他也不会起的这么晚。
跟他哥练武就算了,他爹倒是可以。
在精油和花露这个生意带来的财力下,他花重金买的辅助练武的好药,倒是让他虽然比不上他爹,但逃得过他爹的魔爪。
至于他哥?
算了,他需要传说中的顿悟,将自己死板的反应改善一下再说。
这么想着,等忙完了每日一练的习武时间,陆承安就开始跟陆正田准备起来。
今晚,他就要跟他爹参加文人圈特别有名的鹿鸣宴。
鹿鸣宴是在秋闱出榜单后的次日,也就是今日举行的。
今天参加鹿鸣宴的不光有他们新科举人和曲知府,还有这次秋闱的内外帘官等人。
最起码,点他为解元的主考官和副考官,他得用饱满的热情对待。
此刻,陆承安还不知道顾大人和范大人,已经披星赶月的赶往京城。
将准备好的衣服试了下,确定没有问题后,陆承安就跟陆正田商量起了饰品问题。
要知道,不同的身份,身上的饰品规格和材质等,都是不同的。
不光女子如此,男子也有讲究。
但考虑到虽然同为举人,但大家彼此之间都是有贫富差距的,一同参加的宴会,身上除了所有人都相同的衣服,饰品的选择就尤为重要。
差了,没准不认识的人中,有那先敬罗衫后敬人的,会给你打上某些容易招惹的标签。
可配饰太好也不行,就算符合身份,那也要随大流。
至于为何不提前准备?
昨日才出的榜单,谁能提前知道同榜举人大家的家境如何?
等陆承安和陆正田将要带的配饰都准备齐全,时间也到了中午。
吃过午饭稍微休息后,两人就收拾妥当,跟隔壁的张夫子汇合。
接着,又被有过参加鹿鸣宴的方举人再次提醒后,时间也差不多了。
虽然家里离府衙很近,但大家还是坐上了马车,赶往府衙那边。
等陆承安到府衙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人来了。
作为庆安府三年才有一次的高规格宴会,前来的新晋举人,很明显都是经过精心打扮,只为给参加宴会的大人留个好印象。
陆承安跟几个恰巧在府衙门口遇到的同年打过招呼后,大家相约着一块进了府衙。
曲知府住的地方就在府衙后院,宴请大家的地方,也在最靠近后院,专门用来宴请来客的一处院子内。
一路上,欣赏着府衙内与一般宅院不同的景致,大家很快到了举办宴会的地方。
此刻,还不是曲知府和诸位考官们入场的时候。
这不,三三两两的新晋举人,正在互相认识新同伴。
看到陆承安过来,一下子就有不少人过来打招呼。
没一会,陆正田和张夫子,就因为陆承安周围的人过于多,主动地退出了陆承安身边。
陆承安一边跟大家聊着,一边将刚认识,以前没见过的新晋举人的长相,记在心中。
当然,他也经过交谈,大概知道了对方的性格,确定对方往后能成为点头交,还是关系好的同年。
能参加科举的,长相这一关,最起码在一开始的县试,就淘汰了不合格的人。
虽然考中举人的,也有几个脸上有了岁月痕迹的年长之人,但在书生气质加成,也自有一股年轻举人没有的成熟气质。
身着同款长袍,脸上挂着因为考中举人,独有的带着自信笑容的一大群举人,看着还真的惹眼得很。
反正,陆承安眼尖,已经看到周围下人时不时打量过来的目光。
稍微留意一下,就能发现某些下人,会悄悄地往后院方向走去。
陆承安想起曲知府可是有几个适龄女儿的,笑了下,就将此事抛在脑后。
毕竟,不管怎样,这些风花雪月和宴会当场结亲什么的,都与他一个十岁小娃娃无关。
没过多久,就到了即将开始开宴的时间。
陆承安和其他同年,很自觉的先退出举办鹿鸣宴的场地。
接着,就看到
曲知府带着一群官员,走了进来。
不用猜也知道,跟着曲知府一块来的,有这次秋闱的正副主考官、提调、监试、同考及执事,还有府学的学政。
考官们都穿着朝服,看过去,陆承安马上发现,传说中的顾大人和范大人,都不在场。
毕竟,虽然没见过也不认识两人,但与对方官职匹配的官服,他这会也没看到。
所以,人呢?
从跟姜大儒的信件中,陆承安可是很清楚,顾大人和范大人都是朝中的名嘴。
他还想着,近距离的见一见对方,若是能近距离的学上一两招更好。
谁知道,对方缺席了。
就在陆承安找人的时候,前来的官员,已经对着京城的方向行过礼,依次入宴。
见状,陆承安也带着这次的新科举人,伴随着《鹿鸣》之章鼓乐声,依次而入。
等到谒见曲知府和考官们后,陆承安这群新晋举人,也被带到了自己的位置。
开宴后,由陆承安这个解元带头,伴随着乐人演奏的乐器声,开始清唱《诗经》中的《小雅鹿鸣》,而其他新晋举人,作魁星舞,开始了热热闹闹的开宴舞。
大家都是学过礼科的,魁星舞都会跳。
而陆承安,更是在府学学礼科时,拿走了不少次的月考奖。
反正,鹿鸣宴,可没有一个举人会有任何失误。
接着,曲知府带头,夸了下这次所有的新晋举人,就开口道:
“这次,咱们庆安府的乡试主考官顾大人和副考官范大人,有事进京,未能前来参宴。
不过,两位大人对咱们庆安府的举人,都满意的很。”
众人:“……”两位考官参与选出来的举人,能不满意?
听到曲知府也就是告知一下大家两位主副考官不来的话,陆承安和其他新晋举人,都非常识趣的赶紧感谢几句,接着,就赶紧说道:
“这次未能得见两位大人,实属我等之憾事。
未来若有机会,自当登门拜访,聆听两位大人的教诲。”
面子上的话说完,很快,宴会就到了下一个环节。
鹿鸣宴,吃饭不是重点,表现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这不,随着曲知府和诸位大人该说的说完,流水线一般夸赞的话也结束后,有成算的人,就铆足了劲开始表现自己。
毕竟,虽然主考官和副考官今日缺席,但在场的,除了曲知府,还有几个四五品的官员。
只要其中一人能瞧中谁,收为弟子指点,未来没准能成为进士,入朝为官。
即便考不中进士,那有了朝中官员当师父,想也知道找个机会也能以举人身份当官。
当然,大家跟陆承安,都没有任何竞争意识。
陆承安可是姜大儒的忘年交,大周朝廷和文人圈,谁又能自信的觉得自己的才华可以收姜大儒的忘年交为徒?
但陆正田,被不少的新晋举人当成了最强劲的对手。
毕竟,有陆承安这个儿子,在场的人谁不给陆正田加个印象分?
随着在几个大人的言语下,应景的做了几首诗的陆承安大出风头后,就有人问陆正田:
“陆举人,小陆举人诗词,灵气十足。
不如陆举人也以这秋日宴会为题,吟诗一首,与大家同乐如何?”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陆正田赶紧躬身道。
此刻,他很清楚这位说话的官员,最起码是带着善意的。
毕竟,来参加鹿鸣宴的举人,谁没有提前准备几首与鹿鸣宴,与这个秋季相应景的诗作?
再加上陆承安可是替他修改了五六首相关诗词,不管什么样的天气,什么样的要求,都有对应的,陆正田一点都不担心。
正巧,一阵秋风吹来,桂花的香味,伴随着在灯光下随风而舞的秋叶隐约传来,很符合陆正田准备的一首诗。
于是,陆正田很快就用最合适的语调,将自己的诗作朗诵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