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陆承安的话,孙府尹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不少。
他虽然是保皇派,但送上门来的政绩,还是想要分一点的。
这审问的结果,孙府尹觉得陆承安肯定早就猜出大半,甚至连周启明都知道。
但若是京兆尹审问出来周启明想要的结果,对他来说,可是好事。
“陆大人,你放心,我们很快就能审问清楚。”孙府尹赶紧说道。
说完,他就安排起来。
对安南王府被抓来的几个幕僚,他昨晚就赶紧找人了解过。
现在,对审问这几人,孙府尹还是有自信的。
一个时辰后,孙府尹就拿着几个幕僚的认罪书,递给了陆承安。
不过,他表情有些纠结道:
“陆大人,这些幕僚对田林越是安南王儿子一事,都不清楚。
而田林越,自己也不承认自己这一个身份。
你看,要不再审问一下?”
闻言,陆承安摇了下头。
身份问题,田林越承不承认,随着证据越来越多,其实也无所谓。
再说了,他要的不是田林越自己承认,而是安南王的反应。
接下来,就是安南王的表演时间了。
等陆承安从京兆尹离开,安南王在没有灭了被抓的幕僚,正准备看情况,进宫承认自己管教不严时。
刘子熙被抓的消息,传入耳中。
唯二的两个儿子,全都被抓了。
要问安南王现在什么想法,他只想说,他绝对要杀了周启明和陆承安。
这么想着,本来准备去皇宫的安南王,打消了这个想法。
既然刘子熙和田林越会被抓起来,很显然,是陆承安这小子发现了两人的身份。
他现在别说入宫求情,就算是跪求周启明,他这个生性凉薄的哥哥,也不会饶了他两个儿子的。
既如此,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神情冷峻的安南王,挥退手下后,开始召集暗中势力。
时间很快,就过了十几天。
在此期间,清荣郡主去皇宫为刘子熙求过情,也去后宫跟皇后等人哭诉过。
但不管怎样,刘子熙依旧被关押着。
甚至,还被关在田林越所在的牢房旁边。
田林越通过陆承安的安排,很快分析出了刘子熙的身份。
回忆了一下安南王对他和刘子熙的态度,田林越嗤笑一声,接下来就沉默起来。
这天,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
陆承安一大早收到赤血卫传来的消息后,就对赵月秀说道:
“娘,咱们家的行李,现在可以开始收拾了。
最多半个月,咱们就能离开京城,去广天府跟我爹汇合。”
“真的?
你爹知道你哥定亲的消息,可是寄来好几封信。
这次去广天府,我看让你哥留下来,在京城成亲算了。
咱们到时候,带着你姐去广天府就行。”赵月秀笑着说道。
现在,陆承泽已经跟谢琳雅定亲。
婚事该走的流程,她也快速走完。
接下来,就等着成亲了。
但很显然,谢家不可能答应半个月内,就让陆承泽和谢琳雅成亲的。
而赵月秀又不想因为陆承泽要跟着去广天府,让谢琳雅在京城等几年。
既然这样,留陆承泽在京城,不管是安谢家的心,还是让他直接等过个一年两年成亲,都是可以的。
可惜,赵月秀这么想,陆承泽可不答应。
一家人都去了广天府,就留他一人在京城,他可不愿意。
在赵月秀说完后,陆承泽赶紧说道:
“娘,我也跟你们一同去广天府。
你放心,这事我早就跟谢姑娘提起过,她也是同意的。”
听到这话的赵月秀,看了陆承泽一眼,接着就看向陆承安。
见状,陆承安想了下,对陆承泽说道:
“哥,等过几天,我给你咱们具体离开京城的时间。
到时候,你跟谢大人通个气,看他如何决定。”
闻言,陆承泽马上应了声。
接着,他就看向陆承泽,小声问道:
“承安,这两天,咱们家是不是有些危险?”
“明天,你带着娘和我姐,去隔壁。
我跟周大哥的管家已经说好了,他会让府中护卫,保护你和娘还有姐姐的。
哥,你记得,不管谁到时候说什么,你都别信,我怕有人骗你们出去。”
“放心吧,我什么都不听,就等你回来。”陆承泽马上说道。
说完,他有些担心的看了陆承安一眼,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就连他,都知道陆承安和安南王之间,肯定是有一方要彻底被灭的。
若是他弟弟出事,周启明大概率也丢了皇位,到时候,他就需要尝试着带着他娘和妹妹逃离京城。
若是安南王被杀,他弟弟,往后会安全不少不说,还是大功一件。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着他弟弟回来。
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的陆承泽,带着紧张的心情,和赵月秀还有陆美云,被陆承安找周启明要来的几个高手护着,来到了周臻家。
接着,就被官家派人保护了起来。
周臻作为赤血卫的统领,家中所有人,那都是经过多重考验被留下来的,倒是没有叛变的人。
但陆承安府中的下人,在安南王发动宫变当天,有好几个满府寻找陆承泽几人。
最后,甚至还去周臻府中试探过。
这一切,都被陆承安安排的人记录下来。
而陆承安,此时正跟在周启明身边,看着所有暗中势力被拔除,身边再无一人的安南王。
安南王这会看着有些惨,身上的伤,再加上清荣郡主的背叛,让他连自嘲的笑容,都带着一些苦涩。
“清荣,我自认为,对你一直很好。
我想知道,你为何要背叛我?”安南王轻声问道。
闻言,他身后的清荣郡主,慌乱的将手中的匕首丢掉,声音颤抖的说:
“父王,皇伯父对我们很好,我不想让他失望。
再说了,我只是一个女子,你就算登基,难道会让我当女皇吗?
我不想以后只是个对你来说无关紧要的人,只能亲自动手,求皇伯父饶你一命了。”
说到这,清荣郡主抬头看向周启明,满眼的期待。
昨晚,她收到她皇伯父的消息,让她做出选择。
她选择对她爹动手,甚至还下药让他爹的手下没了战斗力。
现在,她的郡主身份,应该能保住吧?
听到清荣郡主的话,安南王先是愣了下,接着笑道:
“清荣,你知道吗,你只是个逃荒而来,被人丢弃的孩子。
我给了你活命的机会,又给了你富足的生活。
我以为,你应该知足了。
甚至,因为你,我还在两个儿子中间,选择了刘子熙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
可惜,我对你太好了!”
话落,安南王在清荣郡主震惊外加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反身一剑,直接抹了清荣郡主的脖子。
“清荣,既然你这些年来,用的是我女儿的身份。
现在我败了,你就跟我一同走吧。”安南王轻哼一声道。
说完,他看向周启明,冷声道:
“皇兄,没想到你竟然连清荣这蠢货,都利用上了。
甚至,让她骗过了我,害的我那些手下中毒,没了用处。
当然,成王败寇,过程如何无需在意,结果才是重点。
既然败了,我也不强求你饶了我。
不过,还请皇兄,能让我两个儿子跟我葬在一起。
至于清荣这蠢货,记得丢远一点,别让她继续碍我的眼。”
说完,安南王看向陆承安,说道:
“想来,我两个儿子的身份,不用我说,陆大人已经猜出来了。
既然这样,本王先走一步。
哈哈,陆大人,若有来生,咱们继续……”
话落,安南王直接倒了下去,呼吸渐无。
至于继续什么,安南王没说,但陆承安很清楚。
而周启明,则是看了倒在地上的安南王一眼后,挥手道:
“来人,厚葬安南王。
至于其他人,格杀勿论,家中亲友,一个不留。”
随着周启明的吩咐传下去,周围的玄甲军和大内侍卫,开始行动起来。
安南王这次宫变,有些仓促,但其实因为多年来的充足准备,安南王再仓促,本来也会对周启明造成影响的。
可陆承安给周启明出了主意,找清荣郡主阻止安南王。
清荣郡主按照陆承安的指示,做出的反应直接欺骗到了安南王。
也因此,安南王带去宫中的人,还没见到周启明,就被清荣郡主放倒了。
现在,周启明的人甚至没有伤亡的就结束了这次的宫变。
周启明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对着陆承安说道:
“承安,安南王一事,朕希望百姓能明白,他做了什么。”
“陛下放心,今天中午,京城百姓就能知道安南王的所作所为。
至于大周各地,就需要一段时间了。”陆承安赶紧说道。
说完,陆承安在皇子们听到消息过来时,就请告辞离开皇宫。
这次因为清荣郡主这个猪队友,安南王一败涂地,甚至都没有对周启明产生任何影响。
但安南王可不是带着所有手下一同进宫的,接下来,就需要清除安南王其他没死的手下。
一时间,京城各处,血腥味都浓郁了不少。
而陆承安,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开始准备离京事宜。
他现在,已经跟工部的人将生产水泥的问题解决。
大周虽然没有高科技的水泥生产机器,但靠着现有技术,还是让陆承安和工部的工匠们,试验出了能最大程度解放人力的器械。
在安南王伏诛的第二天,陆承安就跟周启明汇报了此事,也提出离京。
陆承安离京,是早就做出的决定。
周启明虽然有些不舍,还是大手一挥,同意陆承安半月后离京的事。
接着,陆承安当天,就收到周启明给他升了爵位的圣旨。
“弟弟,陛下对你也太好了。
不过,如你所说,水泥那么有用,的确值得陛下给你升爵。”陆承泽感慨道。
跟陆承泽同一个想法的官员不少,但有的人,依旧因为陆承安刚满十五岁,年纪太小的原因,想要阻止陆承安成为大周的从三品开国县侯。
当然,周启明的圣旨已下,他们当然是没有阻止成功。
这天,陆承安去了趟翰林院,跟大家告别后,刚走出翰林院,就遇到了一个五十多岁,看着清瘦但很精神的老者。
见到对方,陆承安躬身道:
“下官陆承安,见过姚相爷。”
对方在跟陆承安点头示意后,淡笑着说了句:
“陆大人,好手段啊!”
“姚相爷,彼此彼此。”陆承安拱手说了句。
接着,两人错开身的时候,对视了一眼,脸上都带着笑容。
等陆承安回了家,直接去书房,取出压箱底的一厚沓图纸,去了趟姜大儒家。
此时,住在姜大儒府中的范玉莹,早就因为安南王亲生女儿的身份,被抓走杀了。
姜大儒倒是没有受到影响,但他也有些受到打击。
范玉莹的身份一公布,姜大儒马上明白,他以为的好友,以前在接近他的时候,肯定是别有用心的。
而他,差点因为这样的友人,受到牵连。
没被小心眼的周启明追究,姜大儒很清楚,是因为他上报极寒时代即将来临的功劳。
当然,没准也有陆承安是他忘年交的原因。
这不,陆承安一来,姜大儒就将自己都舍不得喝的好茶取出来招待陆承安了。
“承安,先喝茶。
你这次来,肯定有事。
咱们品完茶,再说事。”姜大儒抬起手,阻止了陆承安开门见山说话的打算。
见状,陆承安笑了下,接过姜大儒递来的茶水。
等两人品完茶,对着某本书评头论足的点评过后,姜大儒才叹了口气,问道:
“承安,说吧,有什么事?”
“姜老爷子,你这表情,有些过了。
我今天来,可不是跟你分享什么坏消息。
我这边有几份图纸,应该是霍大人想要的。
当年在庆安府一别,这些年来我也没见过霍大人。
这图纸,就麻烦您帮忙转交了。”陆承安开口道。
闻言,确定这的确不是坏消息,甚至对这些年来,依旧在找算学天才培养的霍时清来说,是个好消息。
接过陆承安递来的图纸,姜大儒表情纠结的说道:
“承安,我知道咱们关系好,而我徒孙霍时清,需要你这些图纸。
但你以前不是不准备参与此事,现在怎么改变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