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辰又吃了同样分量的第二轮补给，饥饿感才算真正退了下去。
他跳下卡车后挡板，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关节。
关节处传来细微的酸胀感，这是肌肉纤维在高强度爆发之后开始自我修复，但整体状态恢复得比他预想的要快。
这泰坦血清果然不简单。
另一边，战场上的收尾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失去鼠王之后，那些变异鼠的行为模式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就像是失去了指挥官一样，原本还算有组织的进攻阵型瞬间瓦解。
数以万计的变异鼠开始四散奔逃，有的钻入地下，有的疯狂向着人类城市相反的方向逃离。
但武装直升机在低空来回扫荡，热成像系统将每一只试图藏匿的变异鼠从暗处揪了出来。
地面部队配合装甲车逐片区域推进，交叉火力将残余的鼠群逐一歼灭！
整个清剿过程持续了不到四十分钟。
当最后一只变异鼠被击毙的消息传来时，战场上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但赵辰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站在鼠王的尸体旁边，目光扫过地面上到处都是的变异鼠尸体。
黑色的血液汇成了一条条细流，最终渗入地下。
仗虽然打赢了，但是赵辰心中的忧虑却越来越深。
他蹲下身，翻开一只体型较小的变异鼠尸体。
这只鼠的腹部明显隆起。
他拿出匕首划开腹壁，里面排列着十几个已经成型的胚胎，每一个都有成年猫那么大。
这只不过是一只普通的变异鼠，不是鼠王，不是精英个体，就是最普通的那种。
而它体内，正孕育着三十多条新生命！
老鼠这种生物，本就以繁殖速度著称。
一只母鼠一年能繁殖六到八次，每次产仔六到十二只，而幼鼠在两个月内就能达到性成熟。
这是自然界最高效的繁殖机器之一。
变异之后呢？
从今天这只母鼠体内的胚胎数量和发育程度来看，变异鼠的繁殖周期，很可能被进一步压缩了。
如果不加以控制。
一个月之内，今天被消灭的这些变异鼠，就能重新繁殖出更多的数量。
杀不完的。
这不是一场战斗能解决的问题，甚至不是十场、一百场能解决的。
而且老鼠只是其中一种。
全球范围内的异兽暴动，涉及的物种何止几十种？
那些繁殖速度快、适应能力强的物种，昆虫、啮齿类、某些鱼类，它们才是真正的麻烦。
一辆指挥车从后方驶来，苗卫国从车上跳下来，大步走向赵辰。
他的作战服上也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仔细一看能看出这些血都不是他自己的。
显然，战场不止这里一处。
“前线的清剿全部结束了，伤亡统计已经汇总。”苗卫国走到赵辰身边，递过来一个平板，“阵亡三十七人，重伤一百零九人，轻伤的没人完全统计完毕，但也有四五百人。”
赵辰接过平板扫了一眼。
苗卫国闲来无事四处看了看，顿时看到了地上那只被剖开的变异鼠尸体，以及里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胚胎。
他的表情变了。
“能生这么多啊？”
“对。”赵辰把平板递回去，“今天我们消灭了大约上万只变异鼠，如果这些变异老鼠中有一半是母鼠，每只母鼠每个月能产三十到三十五只幼崽，两个月后幼崽又能繁殖，你算算三个月之后会是什么数字？”
苗卫国没有真的去算，因为不需要算。
指数级增长的概念，任何一个受过基础军事教育的人都清楚意味着什么。
“这还只是老鼠。”赵辰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蝗虫呢？变异蚊蝇呢？那些东西的繁殖速度比老鼠还快十倍。”
“我怀疑，伽玛同样可以操控这些东西。”
“如果我们把所有的兵力和资源都投入到地面清剿上，就算不考虑伤亡，光是弹药消耗和后勤压力就能把我们牢牢地拖在地球上。”
苗卫国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想说点什么有建设性的话，但他发现自己在这件事上确实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
他是军人，打仗他在行，可这种涉及到全球生态层面的战略决策，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赵辰。”苗卫国开口说道，“这事儿光咱俩在这琢磨不是办法。”
“我觉得应该去找老领导谈谈，他看问题的角度和咱们不一样。”
“到底是跟这些异兽全面开战，还是有别的路子走，得拿出一个方向来。”
赵辰点了点头。
“走吧。”
-----------------军部高层会议室。
会议室不算大，长方形的桌子周围摆了十几把椅子，墙上投射着一幅巨大的全息全球态势图，上面用红色标注的异兽暴动区域几乎覆盖了每一个大洲。
老领导坐在桌子的一端，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赵辰和苗卫国坐在他对面，将战场上的情况和他们的担忧完整地说了一遍。
从变异鼠的繁殖数据，到全球范围内高繁殖率物种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再到持续清剿对资源和兵力的消耗。
老领导没有插话，一直认真听着。
等赵辰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老领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凉茶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但他没有叫人换。
他的目光落在态势图上，不急不缓地说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那就是这次异兽暴动的时间节点。”
赵辰和苗卫国对视了一眼。
“明天，”老领导的手指朝着月球指了指，“我们的第二代南天门就要正式投入测试了。”
“这是我们快速结束火星战争的关键装备，从立项到现在，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你们比我清楚。”
“结果就在测试的前一天，全球范围内爆发了异兽暴动。”
他转过头，看着赵辰。
“你不觉得，这是使徒在有意拖延我们吗？”
赵辰点了点头，其实对于如此巧合的事，他也不太相信，心中早已有过这种猜测。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思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