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卷野,霜染层林。
晚秋的围场千里开阔,远山叠黛,木叶翻作金红,漫山遍野都是肃杀清旷的秋意。
天高气朗,云絮轻薄,猎风凛冽穿林而过,带着草木霜气与原野苍茫,正是一年秋狩最盛之时。
南决的秋猎一年一次,如果皇帝不出来的话,那另说。
这也是难得的,把南诀皇室子弟和世家子弟聚的那么齐的那种大型聚会。
南诀与北离国情不同,若说北离是被江湖割据的势力裹挟,那南诀就是世家当道的。
两者各有各的弊端,当然,在南诀的这些人看来,北离一群都是野蛮人,暴发户。
但是这个世道就是武道至尊,不过他们虽然武道不行,但是他们看出来,北离如果继续放任下去的话,那么离死也不远了。
他们当然是要帮他们一把啊,不过这些烦心事现在不想,一群正当年少的少男少女策马飞扬,各有各的欢喜。
都是一群极为出色的人,光只是看着,就已经很让人高兴了。
不过皇帝陛下不是很高兴,因为他们家没多少人,就现在一条血脉,还是在嗷嗷待哺的敖玉,完全不能下场。
不像别的家的,乌泱泱的看着就家族兴盛得场景。
“你们家七娘呢,那么出色的姑娘,朕还想看看七娘比之三年前剑术如何呢?”
皇帝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没有找到自己借题发挥得那个人,于是自己出生询问。
裴家的七娘子,名声一向极好,生的容貌也好,不过这都不是皇帝提她的原因。
他最近看裴家不太顺眼了,想要给他们找一个不痛快,这七娘子,是撞枪口上了。
“七娘有自己的主意,可不怎么喜欢听我们这些老家伙说话了,臣让她自己出去玩了。”
裴衍面色变都没有变,自古世家和皇权不就是这样吗?相辅相成,相互打压。
南诀现在的情况有点从蜜月期往相看两厌的时候转变了,但是这不是刚转换吗?
小问题,再说了,朝堂上的事情拿小辈说话算怎么回事,丢人。
裴衍一说话,其余人家跟着附和,皇帝讨了个没趣,不继续说了。
换了一个话题,大家还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君臣关系。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不过是假想,他们之间的矛盾,迟早有一天会引爆,到时候,就看谁技高一筹了。
..........................................................................................................................................................................
前面那些机锋,不属于年轻的小辈,他们现在还没到参与家族事物的时候,自然有时间“没心没肺”。
铮然一声锐响,破风声撕裂了山野的静谧,一支白羽长箭从斜空疾坠而下。
瞬息之间,利箭穿破厚重熊毛,直贯咽喉要害。
秋猎一般不会出现什么大型的有凶性的动物的,基本上都是提前清过场的。
但是不能保证在偏远之地完全没有漏网之鱼,裴沅现在跑过来的就是这种“偏远之地”。
黑熊庞大凶悍的身躯轰然一震,沉重倒地,尘土飞扬。
还没等尘烟落定,一阵清越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空山的沉寂。
林道尽头,一抹飒丽身影策马奔来。
裴沅长发高束成利落的马尾,眉眼昳丽明艳,一身劲装衬得她身姿挺拔桀骜,策马奔行之时,长风猎猎卷动衣袂,满身的张扬肆意,举手投足都是世家风骨和掩饰不住的少年锋芒。
骏马稳稳停蹄,她单手利落收缰,身姿轻盈利落,翻身跃下马背,落地无声。
步履从容走向方才箭落之处,巨熊的尸身横卧一侧,凶气尽敛。
裴沅垂眸,纤细的手细细的扒开层层杂乱荒草。
草丛深处,赫然蜷着一只虎崽。
通体毛发大半雪白,只有额间和尾尖缀着几缕浅淡墨纹,模样稚嫩软糯,小小的身子微微瑟缩,一双剔透兽瞳湿漉漉的,方才险些葬身熊口。
裴沅蹲下身,眸光褪去凛冽锋芒,添了几分清浅柔和,一双杏眸多了几分柔和。
她抬手把这只小虎崽抱起来,它乖乖的蜷缩在她怀里,看的裴沅心都软了几分。
跑到她怀里,就是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