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沅的余光把他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别扭尽数都收在眼底,眉梢轻轻一挑,眸底掠起一抹浅浅的戏谑。
就算是喜欢苏昌河,裴沅这时候也想说一句,装货。
其实他心底都快雀跃张狂疯了吧,苏昌河觉得她想的对,他的欢喜早就已经翻涌成潮了啊。
“哦,不太好啊——”
她微微回头,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歪了歪头,手指缠绕着朱红色的发带,“要不你别去了,在这等着我吧。”
“不——”
苏昌河迫不及待的开口,就对上了裴沅带着非常非常明显笑意的模样。
裴沅轻哼了一声,握着他手腕的力道稍微加重了一点,径直把人拽着,跨步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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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昌河在后边关上了们,房门轻阖,隔绝了满院的灯火,仿佛也隔绝了世间所有的喧嚣和旁人。
屋内暖香袅袅,清雅安宁。
苏昌河刚刚的扭捏是装的,但是现在真的有点不自然了,裴沅喜欢清甜一点的香味,她的房间内,都是这样的香。
苏昌河感觉自己快被腌入味了一样,全是她的味道。
他要疯了。
裴沅不知道他的心理路程,反手就把他带到她的梳妆台前,轻轻一按,不由分说的把苏昌河按在镜子前面的黄花梨的椅子上。
“坐好。”
这时候的裴沅说话带着一种清泠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苏昌河乖乖的端坐好,抬眼就看见了这好像琉璃做的镜子,清晰的映出他的眉眼。
今天是裴沅的好日子,苏昌河没穿黑色的劲装,这一身是裴沅让人给他做的,也是让他体会到傍富婆的感受了。
玄朱两色交叠的广袖长衫,玄色的锦缎为底,衣襟和袖子的边缘都滚着赤红色的镶边,衣身上是暗织的浅银色的流云暗纹。
腰间束着墨金色的革带,悬挂着一枚白色的玉佩,垂下来短款的朱红色流苏。
领口露出来一线银边,墨发半束,余下的头发垂落在肩前。
苏昌河在端详有些陌生的自己。
下一瞬,微凉的指尖拂过他的发鬓。
裴沅取过梳妆台上的木梳,抬手就散开了他束得极为整齐的黑发。
鸦羽般的长发尽数散落下来,顺着肩背垂落,柔软漆黑,落满了肩头。
苏昌河动作一僵,整个人都不太敢动了,他好像知道阿沅要做些什么了。
裴沅的动作极为的轻缓,耐心又温柔,一下又一下。
指尖偶尔擦过他的耳尖,惹得苏昌河耳尖微微发烫。
对于一向认为自己脸皮厚的苏昌河,是一个难得的体验和不可思议感。
“你且等一等我。”
裴沅梳理好了头发,然后取出来一方紫檀木匣,在苏昌河灼灼的目光下打开匣子。
不出所料,苏昌河心里的另一只鞋落了地。
匣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为他量身定制的及冠发冠。
银色的发冠,冠身两侧嵌着细小的深海墨玉,玉色温润又沉静,正中间嵌着一枚极小的通透的白玉圆珰,冠尾垂着两缕细巧的玄色流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