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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厉鬼索命(1 / 1)

“一个时辰内……”姜念希沉吟,“正好是我们在沈宅调查的时候。”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从李秀才口中问出更多。”姜念希抚摸着黑猫,“走,去李秀才的宅子看看。周显未必会认真查,有些线索,只有我们能发现。”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带着慧珍和黑猫,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悄然掠向镇东南。

李秀才的宅院雅居此刻灯火通明,衙役们进进出出,封锁了现场。

周显站在书房门口,脸色阴沉地看着里面的尸体。

姜念希隐在对面屋顶的阴影中,血眸穿透夜色,清晰地将书房内景象收入眼底。

李秀才穿着一身青色儒衫,仰面倒在书桌后的椅子上,眼睛圆睁,脸上凝固着一个极其夸张几乎咧到耳根的笑容,看起来诡异无比。

他的心口位置,儒衫被刺破一个洞,周围是大片暗红的血迹,已经干涸。

书桌上摊开着一本账簿,旁边散落着几张银票和一些首饰。

最引人注目的是,李秀才的左手紧紧攥着,指缝中露出一角红色,似乎是嫁衣的碎片。

姜念希的目光落在李秀才脖颈处。

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红线,环绕脖颈一周。

“傀儡线。”姜念希低声自语,“他被控制过,至少在死前一段时间,控制者通过傀儡线操纵他的言行,最后杀他灭口。”

“能追踪到控制者吗?”慧珍问。

姜念希摇头:“线已断,气息被刻意抹除了,但控制者必须在一定距离内施术,不会太远。”

她的视线扫过书房外的院落,最后落在西厢房的方向。

那里,隐约有女子低低的啜泣声传来。

“李秀才可有家眷?”

慧珍:“有一房妾室,原是青楼女子,名唤柳娘。”

“李秀才并未娶正妻,据说是在等沈如兰失踪满一年后另娶。”

“柳娘……”姜念希身形一动,如落叶般飘向西厢房。

西厢房内,一个身着素衣,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正伏在桌上哭泣,两名婆子在旁低声劝慰。

姜念希指尖弹出一缕微不可察的血雾,悄无声息地钻入房中。

血雾轻柔地拂过柳娘的脸颊。

瞬间,一些凌乱的画面涌入姜念希脑海。

——深夜,李秀才醉醺醺地回来,嘴里骂骂咧咧:“沈富贵那个老匹夫……收了我的钱,还想反悔……女儿都死了,还摆什么架子……”

——李秀才在书房对着账簿冷笑:“七个了……快了……等阵法大成,我也能分一杯羹……”

——一个蒙面人突然出现在书房,李秀才吓得跪地求饶:“道长饶命!我什么都没说!沈家的事我守口如瓶!”

——蒙面人声音嘶哑:“你知道的太多了。师父说,你可以死了。”

——李秀才惊恐地瞪大眼睛,然后表情突然变得僵硬,脸上缓缓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自己拿起桌上的裁纸刀,刺向心口……

画面破碎。

姜念希收回血雾。

蒙面人,称李秀才的师父为师父,是那三个道士的同门。

李秀才果然知道内情,甚至可能是参与者之一,最后被灭口。

沈富贵……沈如兰的父亲。

姜念希眼眸微沉:“去沈家新宅。”

慧珍点头,正要动身,忽然,她猛地转头看向镇外西山方向。

“大人,那边……气息波动加强了。”

姜念希也感应到了。

西山方向,那股隐晦而邪恶的阵法之力正在变得活跃,似乎在汲取着什么。

与此同时,清河镇上空的怨气也隐隐朝着那边流动。

“第七个死者出现,李秀才这个可能泄密者被灭口……”姜念希眼中寒光一闪。

“他们可能要提前催动阵法了,慧珍,你去西山探查,注意安全,我去沈家。”

“是。”慧珍身影化作一缕青烟,融入夜色,朝着西山飘去。

姜念希抱着黑猫,转身看向镇中沈家新宅的方向。

夜色更深,乌云遮住了月光。

清河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黑手扼住喉咙,死寂中弥漫着即将爆发的疯狂。

而姜念希鹅黄的身影,如同暗夜中唯一一抹亮色,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平静,走向那旋涡的中心。

沈家新宅位于镇西,虽不及旧宅气派,却也高墙深院,门户森严。

姜念希没有直接闯进去。

她在街角阴影中驻足,血眸静静观察着这座宅邸。

夜已深,但宅内仍有几处灯火未熄,尤其是东厢房,窗纸上映出两个相对而坐的人影,似乎正在低声交谈。

院墙周围,隐隐有符箓的气息波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显然是某种预警或防护的小型阵法。

“这沈富贵,倒是谨慎。”姜念希轻声自语。

黑猫在她肩头不安地挪动爪子,琥珀色的猫瞳紧盯着东厢房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呼噜声。

那里除了沈富贵夫妇,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让它感到威胁。

硬闯不是不行,但可能会打草惊蛇。

她需要在不惊动邪道同伙的情况下,从沈富贵夫妇口中问出真相。

她想了想,身形缓缓融入夜色,如同一缕薄雾,悄无声息地飘向沈宅后院的围墙。

墙上的预警符箓在她靠近时微微亮起,但姜念希指尖轻弹,一缕极淡的血雾拂过符箓,符箓上的灵光瞬间黯淡下去,暂时失效。

她轻松翻墙而入,落地无声。

后院是仆役住所和厨房,此刻静悄悄的,下人们都已歇息。

姜念希避开巡夜的家丁,沿着回廊阴影,迅速靠近东厢房。

越靠近,那股混杂着贪婪、恐惧和某种令人不适的供奉气息就越明显。

东厢房内。

一个五十出头,身材发福的男人,此刻正焦躁地在房中踱步。

他就是沈富贵。

沈富贵穿着绸缎睡衣,却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沈夫人则坐在桌边,手里紧紧攥着一串佛珠,嘴唇哆嗦着,低声念叨着什么。

“老爷,你说……会不会真是如兰回来了?”沈夫人声音发抖,“刘掌柜死了,李秀才也死了……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们?”

“闭嘴!”沈富贵低吼,但声音里同样透着恐惧。

“那个赔钱货早就魂飞魄散了,道长说了,她的魂魄被镇压在旧宅井里,永世不得超生,怎么可能回来索命!”

“可、可这几天的命案……”

“那是道长在施法,是为了……”沈富贵突然住口,警惕地看了眼窗外,压低声音。

“是为了给娘娘献祭!”

“等祭祀完成,道长答应我们的好处就会兑现,到时候,咱们带着金银远走高飞,谁还在这破镇子待着。”

“但死了这么多人……官府会不会查过来?”沈夫人还是不放心。

“周显那蠢货收了我们那么多钱,他敢查?”沈富贵冷笑,“再说,道长手段高明,死状都推到厉鬼索命上,查无可查。只要熬过这最后几天……”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房间里的烛火,忽然齐齐熄灭了。

“谁?!”沈富贵猛地转身,看向门口。

黑暗中,一点幽绿的光亮起。

那是一个小小的纸灯笼,悬浮在半空,灯笼纸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

紧接着,一个能让沈富贵夫妇吓到魂飞魄散的声音幽幽响起:

“爹……娘……女儿回来了……”

“啊——!”沈夫人惨叫一声,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佛珠散落一地。

沈富贵也腿一软,踉跄后退,撞在桌角上:“你、你是人是鬼?!”

“女儿死得好惨啊……”灯笼缓缓飘近,女子的身影在灯笼纸上渐渐清晰,正是沈如兰生前的模样。

清秀温婉,只是脖颈处有一道狰狞的血痕:“我的脖子好痛……好冷……爹,娘,你们为什么不要女儿了?”

“不关我们的事,是李秀才!是刘掌柜!”沈富贵语无伦次,“是他们害的你,我们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灯笼里沈如兰的声音陡然变得凄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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