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盘算的，还有更远的一层。
反正等到几年后，风起来，四九城会是风暴眼。
留下来，别说发展，能安安稳稳过日子都算烧高香了。
他更放心不下的，是妹妹何雨水和小姨子徐清芝。
她们俩都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是这年代顶尖的知识分子。
风浪一来，她们这样的身份，首当其冲。
到时候学校关门，学业中断，工作难保，甚至人身安全都可能成问题。
自家的孩子眼看也要到上学的年纪了，到时候学校都没了，难道就让雨水、清芝在家里教？
那不是耽误孩子前程吗？
再说了，雨水和清芝都是有大才华的人。
让她们最好的年华，困在柴米油盐和四合院里。
十几年施展不了抱负，何雨柱想想都替她们憋屈，觉得是巨大的浪费。
走！必须走！
趁着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走得远远的。
凭着自己这些年偷偷在空间里攒下的家底，还有那两个空间做后盾，去哪儿不能重新打下一片天？
总好过在这里，受杨厂长这份窝囊气，还得担心未来的狂风暴雨。
决心已定，何雨柱回到家，先没声张，把徐清禾拉到里屋，关好了门，脸色是少有的郑重。
“清禾，”他握住媳妇的手，语气低沉，“杨厂长这么针对咱们家，你心里都清楚吧？”
徐清禾叹了口气，眉眼间带着倦色和不解。
“清楚。我就是想不明白，他一个堂堂大厂长，跟咱们这小门小户的较什么劲？
安安生生各过各的日子不好吗？”
“有些人啊，位置坐高了，就觉得所有人都得围着他转，不顺他的心就是罪过。”
何雨柱摇摇头，“现在这情况明摆着，只要我一天不向他低头服软，还在轧钢厂待着。
往后的日子，小鞋只会越来越多，麻烦没完没了。”
徐清禾立刻说：“那咱不待了！以你的手艺，四九城哪个厂子去不得？
咱们换个地方，不看他脸色。”
何雨柱苦笑一下：“话是这么说。
可清禾，你想过没有？
咱们能保证，换个厂子，就不会碰上第二个‘杨厂长’？
这年头，风气就这样，哪里没有山头，哪里没有看你不顺眼就想拿捏你的领导？
躲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徐清禾沉默了，丈夫说得在理。
她抬起眼，看着何雨柱。
“你绕了这么大圈子，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直接说吧，跟我你还铺垫个啥。”
她太了解何雨柱了，这副样子，肯定是有了决断。
何雨柱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嘿嘿，我这不是……怕你一下子接受不了，想着慢慢说嘛。”
徐清禾握紧了他的手，眼神坚定而温暖。
“老公，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风里雨里都过来了。
你的为人，你的心思，我还不明白吗？
你做的决定，肯定都是为这个家，为我们好。
你说吧，我听着。”
得到妻子毫无保留的支持，何雨柱心里踏实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清禾，我接下来要说的这些话，你可能觉得玄乎，甚至不敢相信。
但我可以用我的人格，用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担保，我说的，都是真的，是我反复琢磨、观察出来的。”
徐清禾见他如此郑重，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你说，我信你。”
何雨柱目光望向窗外，仿佛要看穿未来的迷雾。
“这些年，我给那么多领导做过饭，席间听了不少，自己也偷偷看了不少书，琢磨了不少事。
我慢慢发现，照现在这个路数走下去，恐怕要不了几年……
四九城，乃至全国，会有一场大动荡，一场谁也躲不开的大风浪。”
他顿了顿，观察着妻子的反应，继续说道。
“到那时候，最先受到冲击的，就是那些资本家。
还有……就是像雨水跟清芝她们这样的知识分子。
风浪一来，她们那样的，处境会非常艰难。
我们要是还一直留在四九城，就算没有杨厂长刁难，光是担心她们俩，就够我们日夜不安了。
学校肯定会停，孩子们没处上学，难道真让两个大学生在家当私塾先生？
那也太委屈她们，也太耽误孩子了。”
这番话，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徐清禾耳边炸响。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脸色瞬间有些发白，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离开四九城？动荡？冲击知识分子？
这些字眼一个个砸过来，超出了她日常所有的想象。
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手下意识地抓紧了何雨柱的胳膊，指甲都有些发白。
她是真的被丈夫这番话，彻底惊住了。
说实话，何雨柱嘴里蹦出的这些话，什么大动荡、冲击知识分子。
对徐清禾来说，简直像天方夜谭。
她每天在厂里和家之间打转，看到的是按部就班的工厂生活，听到的是广播里昂扬的调子。
何雨柱描绘的那幅图景，离她太远了，远得有些不真实。
可是……她抬头，看着丈夫那双熟悉的眼睛。
那里头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只有沉甸甸的担忧，和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们夫妻这些年，苦一块儿吃过，难一块儿熬过。
何雨柱或许有时候会犯倔，会有些任性。
但从来没有，也绝不会在这种关乎全家命运的大事上骗她。
信任，有时候不需要太多理由，就基于日积月累的了解。
她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点本能的怀疑强压下去。
“老公，你说的这些……当真？”
何雨柱知道这很难让人立刻相信，他握住徐清禾的手。
“清禾，我现在说再多，拿不出证据，你可能都觉得是瞎猜。
但我只求你信我这一回，就这一回。
等时候到了，你自然会明白，我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危言耸听。
我是不会拿咱们这个家，拿咱们仨孩子的未来来冒险的。”
徐清禾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缓缓点头，反手用力回握住他。
“我信你。咱们是一根藤上的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说要走，肯定有你的道理。
那……你打算带我们去哪儿？总得有个地儿吧。”
何雨柱见她松口，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他起身，走到那个带锁的旧书桌前，窸窸窣窣摸出钥匙打开抽屉。
从最底下抽出一张有些泛黄、折痕很深的地图，小心翼翼地在桌上摊开。
他的手指掠过广阔的版图，最终停在东南沿海一个突出的角落，指尖点了点。
“这儿，香江。”
“香江？”徐清禾凑过去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这不就算是出国了吗？
人生地不熟的，说话、吃饭、过日子，哪哪都不一样，能安全吗？
而且隔着千山万水，咱们怎么过去？
拖家带口的，这不是开玩笑吧？”
“不是马上就走。”何雨柱稳住她的情绪，“咱们得一步一步来。
先要你们都同意，这是最要紧的。
然后，我去想办法，找门路，把事情一样一样安排妥当。
等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了，时机也合适了，咱们再动身，不声不响地离开。”
徐清禾的视线还停留在地图上那个小点上，疑虑未消。
“可为什么非得是这儿呢？
华国这么大，就没个安生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