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住呼吸！有毒！”
李剑星脸色一变。
这是某种神经毒素。
他自己有内力护体，不怕。
但屋里的陈默、蒋梦，还有昏迷的阿九，根本扛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
是一声娇喝。
“敢在我柳家的地盘撒野！”
“你们活腻了吗？”
这声音……
是柳青青？
李剑星心里咯噔一下。
这丫头怎么又回来了？
只见大门外，柳青青手里拿着一根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红木棍子，满脸通红地冲了进来。
她的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唐装的壮汉。
那是仁和堂的护院武师。
“给我打！”
柳青青虽然不懂武功，但那股子护犊子的劲儿却是实打实的。
她一挥棍子。
那些武师就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虽然他们未必打得过这些怪物，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打乱了对方的阵脚。
“剑星哥！快走！”
柳青青冲着李剑星大喊。
“我爷爷说了，让你别回头！”
李剑星愣住了。
柳老？
这老狐狸，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他看着在人群中挥舞着棍子，毫无章法却一脸决绝的柳青青。
这一刻。
他心里的那道防线，裂开了一道缝隙。
“走！”
李剑星不再犹豫。
他冲进屋里，一把抱起昏迷的阿九。
陈默拽着吓傻的苗苗，蒋梦提着公文包。
四个人从后门冲了出去。
身后，是震天的喊杀声，和那弥漫的蓝色毒雾。
李剑星没回头。
但他知道，这一夜之后，他和柳家的关系，真的剪不断，理还乱了。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黑色的防弹房车在京城的胡同里左拐右拐。
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一片泥泞。
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阿九急促而痛苦的喘息声。
李剑星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阿九。
她的脸红得吓人，脖颈上的血管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蓝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疯狂游走。
那不仅是毒，是活物。
“老大，甩掉了吗？”
陈默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全是汗，眼镜片上也蒙着一层白雾。
刚才那一顿猛冲，车身侧面被撞凹了一大块，后视镜都撞飞了一个。
“暂时。”
李剑星把手指搭在阿九的手腕上。
脉象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那只深蓝眼蛊王正在苏醒，它在躁动，在试图冲破金针的封锁。
必须马上找个地方施针，否则阿九会由内而外地炸开。
甚至会变成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找个有一楼的地方。”
李剑星沉声说道。
高层不行，一旦被围堵就是死路一条。
地下室也不行，阴气太重，不利于行针压制蛊毒，而且信号会被屏蔽，陈默没法反监控。
只有一楼，进退自如，接地气。
“去柳家老宅。”
陈默愣了一下，“老大，刚从柳家的地盘逃出来，又去？这不等于是自投罗网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李剑星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被压扁的烟，想抽，看了眼阿九，又塞了回去。
“刚才那些怪物是冲着西山别院去的，柳老既然敢在那里设局，就不可能把老窝也暴露了。”
“而且……”
李剑星顿了顿，眼神暗了下去。
“有些账，得当面跟他算。”
刚才在路口，他让苗苗下车了。
苗苗虽然不想走，但这丫头机灵，知道跟着只会是累赘。
她去了一开始李剑星在京城的落脚点，去找李雅。
那个地方虽然简陋，但不在深蓝生物的监控名单上。
只要她们不乱跑，暂时是安全的。
现在的麻烦，只剩下这一车的人，还有那个要命的追踪器。
“好，坐稳了！”
陈默一咬牙，猛打方向盘。
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钻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二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了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四合院门口。
这里是后海深处，周围全是住了几十年的老街坊。
门口挂着两个略显斑驳的红灯笼，门漆都掉了不少。
谁能想到，堂堂仁和堂柳家的根基，就在这市井烟火气最浓的地方。
“你在车上守着。”
李剑星抱起阿九，用外套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如果有动静，别管我们，直接开车撞出去。”
陈默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小心点，老大。”
李剑星没再废话，一脚踹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院子里很静。
没有保镖，没有看家护院的藏獒。
只有一股淡淡的、陈年的药香味。
正房的灯亮着。
透过纸糊的窗户，能看到一个人影端坐在那里。
那影子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入定的老佛。
李剑星抱着阿九大步走过去。
甚至没有敲门。
“砰”的一声，他直接用肩膀顶开了房门。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
一张八仙桌，几把太师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柳振东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手里端着紫砂壶，正对着壶嘴慢慢地吸溜着茶水。
他看起来比在滨海时老了好几岁。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看见李剑星进来，他既不惊讶，也不惊慌。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来了。”
柳老放下了紫砂壶，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沙子。
“把人放下吧，后堂有备好的床榻，还有你要的七十二味辅药。”
李剑星没动。
他就站在门口，身上的血腥味和屋里的药香味冲撞在一起。
“柳老，好算计。”
李剑星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寒意。
“拿亲孙女做饵，拿我当刀。”
“您这盘棋，下得真够大的。”
柳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青青那是意外。”
“我没想到她会回去。”
“至于你……”
柳老终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剑星啊，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从你那个爷爷把你捡回去的那天起，你就注定是这局里的一颗棋子。”
李剑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爷爷？
那个在山里教他采药、练武，最后安详离世的老头子？
这事跟爷爷有什么关系？
“先把人救了。”
柳老指了指后堂。
“她要是死了，这秘密也就断了。”
“等行完针，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