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也犯嘀咕。
这块玉佩，还真成保命符了？
鬼面人没生气，反而是后退了一步，单膝跪地。
那动作很生硬，像是很久没做过这种礼节了。
“属下该死。”
“不知少主驾到。”
少主？
李剑星眉头一皱。
这剧情走向有点不对劲，刚才还要把他劈成两半，现在就跪下喊少主了？
“带路。”
李剑星不想废话，苗苗的伤势拖不起。
既然这怪人认玉佩，那就利用到底。
鬼面人站起身，把那把巨大的镰刀往背上一扛，转身就走。
“请。”
他在前面开路，那些原本茂密的荆棘和灌木，在他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纷纷被踩平。
走了大概有二十分钟。
眼前的迷雾渐渐散去，一个巨大的溶洞出现在视线里。
洞口挂着几串风干的野兽头骨，显得阴森恐怖。
还没走进去，一股浓郁到刺鼻的中药味就扑面而来。
那是硫磺、雄黄，混合着某种腐肉和福尔马林的味道。
很难闻。
但在这难闻的味道里，李剑星嗅到了一丝生机。
“就在里面。”
鬼面人站在洞口，不进去了。
仿佛里面住着什么让他都感到恐惧的存在。
李剑星背着苗苗，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洞里很宽敞。
四周的岩壁上点着长明灯，火光摇曳，把影子拉得老长。
溶洞的中央，摆着七八口巨大的水缸。
缸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那是沸腾的药液。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男人，正背对着洞口，在一张巨大的石桌前忙活着。
他在捣药。
石杵砸在石臼里，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那背影很瘦削，有些佝偻。
头发灰白，乱糟糟的披在脑后。
“把人放下，滚出去。”
男人头也没回，声音冷漠得像是一块冰。
李剑星没动。
他看着那个背影，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那是血脉深处的悸动。
“她是苗苗，中了毒。”
李剑星开口道。
听到“苗苗”两个字，那男人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
借着火光，李剑星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一刻，李剑星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那是一张戴着半张银色面具的脸。
露在外面的左脸，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血管，还在微微跳动。
而那只左眼，瞳孔居然是灰白色的。
像是死鱼的眼睛。
没有焦距，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芒。
这就是传说中的“怪医”？
男人看到李剑星背上的苗苗，那只灰白色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股戾气。
“谁干的？”
他扔下手里的石杵，身形一晃。
快。
太快了。
快到李剑星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男人就已经到了跟前。
一只干枯如鬼爪的手，直接扣向李剑星的喉咙。
“连个女娃都护不住，你该死！”
这完全是下死手。
指尖还没碰到皮肤，那股凌厉的劲风就已经刺得李剑星脖子生疼。
这哪里是医生。
这分明就是个杀人魔头。
李剑星本能地向后仰身，左手托住苗苗的身体，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如闪电般点向对方的手腕内关穴。
这一招，是以攻代守。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必定缩手。
但那男人冷哼一声，手腕诡异地一扭，像是一条无骨的蛇，躲过指风，反手抓向李剑星的手臂。
擒拿手！
而且是古武流派中最狠辣的“分筋错骨手”！
李剑星心里一惊。
这招式，太熟悉了。
那是爷爷笔记里记载过的，早就失传的绝学。
他不敢大意，把苗苗轻轻往旁边一送，整个人向后滑出三米。
“前辈，我是来求医的！”
“求医？”
男人桀桀怪笑，声音沙哑刺耳。
“把人弄成这样，还敢来求医？先把命留下！”
他又扑了上来，这一次，攻势更猛。
漫天的掌影把李剑星笼罩在其中，每一掌都带着一股腥甜的毒风。
这是“五毒掌”！
李剑星越打越心惊，这怪医到底什么来头？怎么会这么多失传的武学？
而且这人的真气十分诡异，阴冷刺骨，一旦入体，经脉都要冻结。
李剑星被逼得步步后退。
既然你要打，那就陪你打！
李剑星也被激出了火气。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九阳真气瞬间爆发。
原本阴冷的溶洞里，温度骤然升高。
李剑星双手画圆，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劲气在掌心凝聚。
接着，双掌猛地推出。
“太乙拂尘手！”
这是太乙门的不传之秘，专破阴毒功夫。
“砰！”
两掌相交。
气浪翻滚。
旁边的几个药缸直接被震裂，滚烫的药液洒了一地。
那怪医被震得退了好几步，撞在石桌上才停下来。
但他没有再进攻。
而是死死地盯着李剑星的手势。
那只灰白色的独眼里，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太乙拂尘手……”
“你是柳长风的徒弟？”
不对。
他又摇了摇头。
“柳长风那老东西打不出这种纯阳的劲道。”
“这是叶家的底子……”
怪医猛地抬起头，那张恐怖的脸凑近了李剑星。
“你是谁？”
“谁教你的太乙十三针？”
李剑星喘着粗气，看着这个有些疯癫的怪人。
“我爷爷教的。”
“你爷爷是谁？”
“李忠。”
怪医愣住了，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幅度越来越大。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像是陷入了极度的悲伤。
“李忠……”
“哈哈哈哈……”
“李忠！好你个李老头！”
“你骗得我好苦啊！”
怪医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回荡在空旷的溶洞里。
笑着笑着，眼泪就从那只灰白色的眼睛里流了下来。
混着脸上恐怖的伤疤，显得格外狰狞。
李剑星看着他，心里那个一直以来的猜想，越来越清晰。
他颤抖着手，把怀里的龙凤玉佩掏了出来。
举在面前。
“如果你认识李忠，那你应该也认识这个。”
笑声戛然而止。
怪医看着那块玉佩，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怀念，有痛苦，有悔恨。
他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块玉佩，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看着自己那只像鬼爪一样枯瘦发黑的手，他像是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脏……”
他喃喃自语。
“别弄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