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乐了，这年头还有这么怂的人？
“不要钱？”
光头狞笑一声，一巴掌拍在柜台上。
“我看你是怕了吧？”
“既然不要钱，那刚才打碎的花瓶，是不是得赔老子精神损失费？”
得寸进尺，这就是这种街头混混的生存法则。
你越退，他越进。
陈默在旁边冷笑了一声。“老板，人家要精神损失费呢。”
李剑星拉开抽屉，从里面数出几张红色的钞票。
五百块，放在柜台上，“够不够？”
光头傻眼了。
陈默也傻眼了。
这特么还是李剑星吗？
这简直就是个窝囊废啊！
光头拿着钱，笑得更加猖狂。
“够！太够了！”
“以后每个月这个时候，老子都来拿‘精神损失费’！”
光头拿着药和钱，大摇大摆地走了，临走前还在门口吐了口痰。
前堂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看着李剑星，眼神里全是失望，甚至是愤怒。
“五百块。”
陈默指着门口。
“你竟然让这种垃圾骑在你头上拉屎？”
“李剑星，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李剑星低着头，收拾着地上的碎片。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苗苗需要静养。”
“若是动起手来，引来警察，或者引来其他势力，更麻烦。”
“借口！”
陈默突然爆发了。
他冲过来，一把揪住李剑星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什么为了苗苗，什么为了静养。”
“你就是在怕！”
“你在怕深渊的人找过来！你在怕变成你爸那个鬼样子！你在怕死！”
陈默的口水喷在李剑星脸上。
李剑星没有反抗，任由陈默揪着，他的眼神很空洞。
“是。”
李剑星轻轻说了一句。
“我是怕。”
“我不怕死，但我怕我也变成怪物，我怕我保护不了身边的人。”
“霍晴，柳青青，蒋梦，苗苗，阿九，妹妹，还有你。”
“只要跟我沾上边，都会被深渊盯上。”
“那个组织，太庞大了，像一座山压在头顶。”
陈默松开了手。
他看着眼前这个颓废的男人，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冷。
“所以呢？”
“你就打算当个缩头乌龟？”
“你以为你躲在这里，给混混赔笑脸，深渊就找不到你了？你以为你不去招惹他们，他们就会放过你？”
陈默转过身，走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跳出一串串绿色的代码。
最后定格在一张照片上，那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在京城机场走出来。
虽然只拍到一个侧脸，但那股阴鸷的气质，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看看这个。”
陈默把屏幕转过来。
“这是十分钟前，京城国际机场的监控。”
“深渊的人，已经到了。”
李剑星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侧脸，他虽然没见过，但他见过那种眼神。
和溶洞里的叶天南，如出一辙，那是被“上帝之血”侵蚀过的眼神。
“这是他们的猎犬。”
陈默冷冷地说。
“专门负责追踪叶家的血脉。”
“你以为你躲得掉？”
“你爷爷把你藏了二十年，你爸把自己埋了二十年。”
“结果呢？”
“叶家还是只剩下你们这一老一少两个怪物。”
陈默的话，像是一把把尖刀，扎进李剑星的心里。
鲜血淋漓。
但这痛感，却让他那颗麻木的心，重新跳动了起来。
是啊。
躲得掉吗？
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烧掉了叶家的一切。
如果躲避有用，父亲为什么还要变成那样？如果退让有用，那五百块钱能买来那个混混的良心吗？
不能。
弱肉强食。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无论是在丛林里，还是在都市里。
李剑星看着屏幕上那个黑衣人。
眼底的迷茫，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火。
一团被压抑了太久，即将燎原的火。
他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又慢慢握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你骂得对。”
李剑星转过身，走到那个被砸坏的柜台前。
他拿起一块花瓶的碎片。
那是爷爷最喜欢的花瓶，锋利的瓷片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渗了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我确实是个懦夫。”
“这几天，我一直在骗自己。”
“以为只要我不出去，麻烦就不会找上门。”
“但我忘了。”
“我是李剑星，我是叶天南的种。我们的血里，流的是疯子的基因。”
李剑星抬起头，看着陈默。
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熟悉的笑容又回来了，带着点痞气，带着点狂傲，还有点让人看不透的危险。
“陈默，帮我个忙。”
陈默看着他，刚才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知道，那个他最初认识的男人，回来了。
陈默拉开椅子坐下，手指悬在键盘上。
“说吧，老板。杀人还是放火？”
李剑星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湿冷的风夹杂着雨丝吹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不杀人，也不放火。”
他从怀里掏出那卷羊皮纸，那是叶天南给他的，下半部《青囊书》，也是三号遗迹的地图。
“把消息放出去。”
李剑星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就说，当年叶家的宝库钥匙，现世了。”
“就在京城，济世堂，就在我李剑星手里。”
陈默的手指僵住了，他猛地回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剑星，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你疯了？”
“这等于是在向全世界宣战！”
“不光是深渊，那些隐世的古武家族，还有海外的势力，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你会死的连渣都不剩！”
李剑星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他们不是想找宝库吗？他们不是想长生吗？那就让他们来。”
“我想看看，这京城的水，到底能有多浑。”
李剑星吐出一口烟圈。
“这一招，叫‘请君入瓮’。”
“既然深渊的人已经来了，那就别想活着走出京城。”
“我爸守了二十年的门。现在，轮到我来关门打狗了。”
陈默看着李剑星。
良久，他突然咧嘴笑了，笑得很开心。
“疯子，真是个疯子。”
“不过……”
陈默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回车键上，屏幕上瞬间弹出了无数个对话框，那是地下世界的暗网。
“很对我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