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剑星一把拉起还在拷贝数据的陈默，飞奔而出。
五分钟。
三百秒。
这是生死时速。
沿途又冲出来几只没死透的尸鬼，都被李剑星一脚踹飞。
他们冲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李剑星看到了刘海。
那个不可一世的股东，正抱着一管绿色的药剂，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脖子里。
眼神疯狂而绝望。
电梯急速上升。
“轰！轰！轰！”
脚下传来了剧烈的震动，整个精神病院都在摇晃。
当他们冲出住院大楼，跑到越野车旁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地面塌陷。
那栋阴森的住院大楼，像是一个被抽空了积木的玩具塔，轰然倒塌，陷进了那个巨大的深坑里。
尘土漫天。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西郊的夜空。
黑色的牧马人发出一声咆哮，冲破了烟尘，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
屠夫和安娜狼狈地从废墟边缘爬出来，看着那冲天的火光，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小子……真他妈是个狠人。”
屠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喃喃自语。
车上。
陈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还在发抖。
“老大，数据我弄到手了一部分。”
他举着那个U盘，像是举着战利品。
“干得好。”
李剑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
虽然只是毁了一个分部。
但这只是个开始。
深渊这只巨兽，已经被他狠狠地砍了一刀。
接下来，他们该疼了。
李剑星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那里有些发烫。
刚才在地下杀戮的时候，他感觉到玉佩里似乎有一股暖流涌进了身体，让他的真气更加凝实了。
“回济世堂。”
李剑星闭上眼睛。
“好嘞！”
陈默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牧马人的引擎盖还在散发着滚烫的热气，发出一阵阵金属冷却的细碎声响。
滨海市的深夜，比江城那鬼地方多了几分烟火气。
济世堂的招牌在路灯下显得有些陈旧，却让人莫名心安。
“老大，我去后面弄数据，这回咱们可是把深蓝生物的底裤都扒下来了。”
陈默把军用电脑抱在怀里，像抱个宝贝儿子，脸上那股兴奋劲儿还没过。
他脸上的灰还没擦干净，牙倒是显得挺白。
“去吧，别熬太晚。”
李剑星摆了摆手，把那件沾了血腥味和硝烟味的风衣脱下来，随手扔在柜台上。
店里很安静。
只有那股熟悉的淡淡药草香。
这是家的味道。
也是他现在唯一的安宁之地。
林幽这会儿估计睡得跟死猪一样，倒是省了解释的麻烦。
李剑星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喉咙里的火烧火燎终于压下去了一些。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那股温热感已经褪去，重新变得冰凉润泽。
但这东西刚才在地下实验室里确实救了他的命。
如果不是那股突然涌上来的力量，他未必能在那挺重机枪下撑那么久。
爷爷，你到底留了个什么宝贝给我？
李剑星摇了摇头，不想这些没头绪的事。
他转过身，走向后院的那个小隔间。
那是专门给病人留的休息室，苗苗就在里面。
推开门，没有预想中的昏暗，床头的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晕洒在房间里。
床上的人并没有睡。
苗苗正靠在床头，那双原本应该天真烂漫的大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门口。
她醒了。
而且看样子醒了有一会儿了。
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但眼神清亮得吓人，根本不像是一个刚解了蛊毒、大病初愈的小姑娘。
看到李剑星进来，她没有丝毫惊讶。
也没有普通小女孩那种见到救命恩人后的感激涕零。
她只是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那个怪老头呢？”
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与其年龄不符的冷冽。
李剑星挑了挑眉。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哪个怪老头？”
他明知故问，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苗苗倒了一杯温水。
“别装蒜。”
苗苗没接水，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李剑星。
“就是那个住在洞里，长得像鬼一样，还要把我煮了的老头。”
“他死了吗？”
这话说得很难听。
但李剑星分明在她那双抓着被单的小手上，看到了指节发白。
她在紧张，甚至是在害怕，怕听到的答案是“死了”。
李剑星把水杯塞进她手里。
“我要是说他死了，你会哭吗？”
苗苗愣了一下，随后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
“祸害遗千年，那种老怪物，哪那么容易死。”
嘴硬。
李剑星笑了笑，这丫头片子，心眼比藕还多。
“行了，别装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了。”
李剑星翘起二郎腿，打量着这个看似柔弱的南疆少女。
“以前你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如果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人设崩了，可就不招人疼了。”
苗苗抬起头，那股子伪装出来的怯懦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市井流氓般的狡黠，她把水一口气喝干，杯子重重地顿在床头柜上。
“切。”
“我也就在那老头面前演演，谁知道你这人这么不解风情。”
她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盘起腿坐在床上，像个小大人。
“说正经的，他到底怎么样了？我晕过去之前，看见他把那半本书给你了。”
“那是他的命根子，要是他还能动弹，绝对不会给你。”
这丫头，观察力倒是敏锐。
李剑星也不打算瞒她。
“不太好，但也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他还在那个洞里。不过，现在应该没人能打扰他睡觉了。”
听到这话，苗苗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没死就行。”
她嘟囔了一句，“死了我也没钱给他买棺材。”
这话说得没心没肺，但眼圈却有点红。
李剑星看着她。“你跟他是到底怎么认识的？”
“别跟我说是迷路撞进去的，那鬼地方，连野猪都不去。”
苗苗撇了撇嘴，似乎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往事。
“迷路？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