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
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深蓝大厦的楼下。
李剑星推门下车。
叶玲珑想要跟下来，却被李剑星按住了肩膀。
“在车里等我。”
“上面那是只笑面虎，比马未都那条疯狗难对付。”
叶玲珑皱眉，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软剑。
“正因为是笑面虎，所以不用动刀动枪。”
李剑星关上车门，转身走进大厦。
大厦保安看到李剑星，像是看到了鬼。
刚才马董倒台的消息已经在内部群里炸锅了，谁不知道这位现在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
没人敢拦。
李剑星径直走进专属电梯，按下了顶层按钮。
数字跳动。
叮。
电梯门开。
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大门敞开着，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客人的到来。
巨大的落地窗前，楚天阔背对着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窗外雷电交加，把他瘦削的背影拉得忽长忽短。
“来了？”
楚天阔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看起来斯文儒雅。
如果不是李剑星知道这人的底细，真会以为他是个大学教授。
“马未都签了？”楚天阔抿了一口酒，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签了。”
李剑星走到沙发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那百分之八的股份，现在归我。”
“你也别装傻，马未都干的那些脏事，没你的默许，他敢？”
楚天阔笑了笑，走过来给李剑星倒了一杯酒。
“水至清则无鱼。”
“公司大了，总有些藏污纳垢的地方，我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你帮我清除了这颗毒瘤，我还要谢谢你。”
李剑星没碰那杯酒。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玉佩，那是从马未都保险柜里拿来的。
啪。
玉佩被重重地拍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我就不必了。”
“但这东西，楚总得给我个解释。”
楚天阔的目光落在玉佩上。
那一瞬间，他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但没逃过李剑星的眼睛。
“哪来的？”楚天阔放下酒杯，神色收敛了几分。
“马未都的保险柜。”
李剑星盯着楚天阔的眼睛，身上的杀气隐隐浮动。
“但这块玉，和我从小戴的那块，材质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上面的花纹。”
“我的是龙，这块是凤。”
“楚天阔，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的。”
楚天阔沉默了。
他摘下眼镜，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雷声在轰鸣。
“马未都那老东西，居然还私藏了这东西……”
楚天阔重新戴上眼镜，叹了口气。
“这玉佩叫‘龙凤令’。”
“二十年前，京城有一场大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那个家族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只流出来这一对玉佩。”
李剑星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爷爷捡到他的时候，正是二十年前。
“什么家族？”李剑星追问。
楚天阔摇了摇头。
“名字是个禁忌，提了会死人的。”
“我只能告诉你，这玉佩不仅仅是信物。”
“它是一把钥匙。”
“钥匙？”李剑星皱眉。
“对，开启‘天枢’宝库的钥匙。”
楚天阔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手指轻轻抚摸着一排古籍。
“传闻那个家族掌握着一种超越现代医学的古老医术，还有数不尽的财富。”
“当年那些人为了争夺这对玉佩，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
“没想到，一半在你身上，另一半竟然在马未都那个蠢货手里发霉。”
李剑星冷笑一声。
“编故事谁都会。”
“你是想告诉我，我是那个倒霉家族的遗孤？”
“信不信由你。”
楚天阔转过身，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不过李剑星，这东西是个烫手山芋。”
“现在龙凤玉佩都在你手里，一旦消息走漏，京城那些老怪物会闻着味儿找上门来。”
“到时候，你这点功夫，恐怕不够看。”
李剑星盯着楚天阔看了半晌。
这老狐狸没说全，他在避重就轻。
他在隐瞒玉佩背后更深层的秘密，比如那个家族到底姓什么，又是谁灭了他们。
但李剑星没有继续逼问。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
从进门到现在，楚天阔一共喝了三次水，擦了两次汗。
虽然办公室里开着恒温空调，只有二十四度。
而且，楚天阔的脸色白得不正常。
那是粉底都遮不住的灰败。
一种将死之人的死气。
“楚总的故事讲得不错。”
李剑星突然站起身，两步走到楚天阔面前。
楚天阔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李剑星一把扣住了手腕。
“你干什么！”
楚天阔想要挣脱，但李剑星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李剑星的手指搭在楚天阔的脉门上。
两秒钟。
李剑星的眉头皱了起来。
脉象细数无力，如风中残烛，这是油尽灯枯之兆。
而且体内有一股极寒的毒气，正在疯狂吞噬他的生机。
“放手！”
楚天阔猛地甩开李剑星的手，踉跄着退后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叶都咳出来。
他慌乱地从抽屉里摸出一个药瓶，倒出几粒白色的药片，干咽了下去。
李剑星看着他的动作，目光扫过那个药瓶。
没有标签。
那是特制的强效止痛药，里面掺了***和某种激素。
这种药，只有在绝症晚期用来维持最后一点体面的时候才会用。
“看来楚总没心情关心我的身世了。”
李剑星弯腰，从楚天阔刚才慌乱中没关严的抽屉里，抽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来自梅奥诊所的体检报告。
全英文，但李剑星看得懂。
“癌症晚期，已扩散至肝脏和淋巴。”
李剑星念出了报告最下面的一行字。
“预期生存时间：六到八周。”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楚天阔停止了咳嗽。
他靠在办公桌上，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刚才那种运筹帷幄的气场，瞬间崩塌。
此刻的他，不再是深蓝生物的掌舵人，只是一个正在等待死神宣判的可怜虫。
“什么时候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