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一群穿着制服的经侦警察和特警。
带队的警官看了一眼李剑星，微微点头，然后大手一挥。
“赵广义，孙连城，涉嫌严重商业犯罪、危害公共安全罪，全部带走！”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拷在赵广义的手腕上。
这个刚才还做着独掌大权美梦的副董，此刻像是一摊烂泥一样被人拖了出去。
“李剑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动了深蓝，后面的人会杀了你的！一定会杀了你的！”
赵广义的嚎叫声渐行渐远。
李剑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些像蚂蚁一样的警车和人群。
他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这世道，有时候比那一夜的雨还要脏。
“喂。”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叶玲珑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车钥匙。
“好戏看完了，该走了吧？”
“刚才那个胖子叫得跟杀猪似的，我在楼下都听见了。”
李剑星转过身。
阳光刺破了云层，照在他的脸上。
“走吧。”
“去哪？”
“回济世堂。”
李剑星揉了揉太阳穴。
“我那儿还有个病人等着换药。”
“而且……”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带着体温的羊皮卷。
“有些账，还得慢慢算。”
……
半小时后。
济世堂的卷帘门被拉起。
清晨的阳光洒进这间充满了中药味的小店。
陈默正趴在柜台上呼呼大睡，旁边是一堆空的红牛罐子和还在运行代码的笔记本电脑。
听到动静，他猛地惊醒，差点把电脑碰翻。
“老大！你回来了！”
陈默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兴奋地跳了起来。
“怎么样？爽不爽？”
“我刚才可是全程监控了警方的执法记录仪，那个赵胖子尿裤子的画面我都截图保存了！”
李剑星把外套脱下来扔在一边。
“把深蓝生物那边的监控撤了吧，没必要了。”
“剩下的是警方的活儿。”
他走到药柜前，熟练地拉开抽屉，抓了几味药。
当归，黄芪，白术……
都是补气养血的。
“老大，你这是给谁抓药啊？嫂子？”陈默凑过来，一脸八卦。
“给自己。”
李剑星把药扔进药罐子里。
“这一趟，有点伤元气。”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哒，哒，哒。
很有节奏。
李剑星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那股子独特的香水味，整个滨海市只有一个人用。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蒋梦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手里提着公文包，站在门口。
金丝眼镜下，那双知性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笑意。
“听说深蓝生物变天了。”
“李先生现在可是滨海市身价最高的隐形富豪了。”
她走进店里，把一份文件放在柜台上。
“这是股权确认书和变更手续，我都帮你办好了。”
“只要签个字，那几百亿就是你的了。”
李剑星看都没看那份文件。
他正在专心地看着火炉上的药罐子。
“钱这东西，够花就行。”
“放那儿吧。”
蒋梦看着这个男人专注的侧脸，心里微微一动。
几百亿。
在他眼里，竟然还不如这一罐子中药重要？
“你就不好奇，深蓝生物背后到底是谁？”
蒋梦突然问道。
李剑星的手顿了一下。
“你知道？”
蒋梦推了推眼镜，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在整理深蓝生物的法律文件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海外账户。”
“每个月，深蓝都会往那个账户里汇入一笔巨款。”
“虽然经过了层层洗钱，但我还是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她压低了声音。
“那个账户的归属地，是魔鬼三角区的一个私人岛屿。”
“代号：深渊。”
李剑星的瞳孔微微收缩。
又是深渊。
从爷爷的死，到自己的身世，再到那块羊皮卷。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指向一个看不见的深渊。
“知道了。”
李剑星淡淡地回了一句。
药煎好了。
他倒出一碗黑乎乎的药汤，一饮而尽。
苦。
苦得让人清醒。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放下碗，擦了擦嘴角的药渍。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短信。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羊皮卷已到手，游戏正式开始。今晚十二点，京大老图书馆见。——黑狐。】
李剑星看着屏幕，眼睛眯了起来。
黑狐？
林幽？
那个双面间谍，竟然还敢露面？
而且，是在京大？
李剑星把手机揣回兜里，拿起那一包刚抓好的银针。
“陈默。”
“在！”
“查一下京大老图书馆的建筑图纸。”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噼里啪啦地敲起了键盘。
“老大，又有行动？”
李剑星走到门口，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个人都在为了生活奔波。
谁又能想到，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涌动。
“树欲静而风不止。”
李剑星回头，看了一眼蒋梦和陈默，还有刚睡醒揉着眼睛走进来的叶玲珑。
“今晚，咱们去学校看书。”
“看什么书？”叶玲珑打了个哈欠。
李剑星嘴角微微上扬。
“死亡笔记。”
夜色如墨。
李剑星把路虎停在了京大老图书馆后的那片小树林里。
车灯熄灭。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图书馆那哥特式尖顶的轮廓。
叶玲珑想跟下车。
李剑星按住了她的肩膀。
“在车里等我。”
“那女人是属毒蛇的，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叶玲珑皱眉，手摸向腰间的软剑。
“正因为是毒蛇，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李剑星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推门下车。
老图书馆已经废弃很久了。
门口的铁栅栏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像是一张张干瘪的人皮。
李剑星没有走正门。
他绕到侧面，那扇半掩着的排气窗，像是特意给他留的。
身形一晃，他像只狸猫一样钻了进去。
馆内霉味很重。
空气里飘浮着灰尘，在月光下像是乱舞的幽灵。
一排排空荡荡的书架矗立在黑暗中，像是一座座墓碑。
李剑星皮鞋踩在腐朽的木地板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咯吱声。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如果不看时间，我还以为是哪个只有蛮力的保安来巡夜了。”
一道娇媚的声音从二楼的环形走廊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