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剑星眯起了眼睛。
难怪楚天阔提起这段往事时，总是遮遮掩掩，原来是个卖主求荣的狗东西。
“那我爷爷呢？”
李剑星想起了那个把他养大的老人，那个总是拿着旱烟袋，笑眯眯的老头。
“你口中的爷爷，应该是叶家的老管家，李忠。”
柳长风叹了口气。
“他是叶天南最信任的人。”
“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叶天南把还在襁褓中的你交给了李忠。”
“让他带着唯一的血脉逃走。”
“为了引开追兵，叶天南独自一人留在了火海里。”
“李忠带着你，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这一躲，就是二十年。”
李剑星沉默了。
原来那个总是逼着他背汤头歌，逼着他扎马步的老头，背负着这么沉重的血海深仇。
原来他不是被遗弃的孤儿。
他是叶家的少主。
“那我父亲叶天南，到底死了吗？”
李剑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当时苗苗的话再次出现在李剑星脑海里，那个怪医没死。
柳长风摇了摇头。
“没见到尸体。”
“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回春堂变成了一片废墟。”
“有人说他烧成灰了，也有人说他受了重伤躲起来了。”
“还有人说，他被那些人抓走了，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逼问天枢宝库的下落。”
李剑星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如果是最后一种可能，那父亲可能还活着，正在某个角落受苦。
“那些人，是谁？”
李剑星的声音冷得像冰。
柳长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压低了声音。
“不可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他们在京城的势力，依然只手遮天。”
“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不敢去找你，不敢认你的原因。”
“一旦让他们知道叶家还有后人活着，你必死无疑。”
李剑星冷笑一声。
“我现在拿着这一对龙凤令，他们迟早会找上门。”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柳长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的眉宇间带着叶天南当年的影子，但比叶天南更狠，更锋利。
“这块凤佩，本来是在马未都手里的？”柳长风问。
“嗯。”
“马未都也是当年那帮人的走狗之一，分到了一点残羹冷炙，就成了滨海的首富。”
李剑星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块凤佩。
“楚天阔说，这对玉佩是钥匙。”
“开启天枢宝库的钥匙。”
柳长风点了点头。
“没错。”
“但这只是其中一部分。”
“要开启天枢，还需要一张地图。”
“地图？”
“对，地图分成了三份。”
“一份在叶忠手里，也就是你爷爷手里。”
李剑星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在爷爷的遗物里见过什么地图。
除非……
他突然想起了爷爷留给他的那本《青囊书》。
书页的夹层里，似乎有些奇怪的纹路。
以前他以为是书页受潮发霉了，现在想来，那可能就是地图的一部分。
“另外两份呢？”
“一份在楚天阔手里。”
“还有一份……”
柳长风指了指自己。
“在我这。”
李剑星有些意外。
“你也是叶家的人？”
“我是叶天南的义兄，回春堂的二当家。”
柳长风站起身，走到书架后的保险柜前。
转动密码盘，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咔哒声。
片刻后，他取出了一个泛黄的羊皮卷轴。
“当年大乱，我和他各执一份，楚天阔那个贼偷走了一份。”
“这么多年，我一直守着这张残图，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柳长风把羊皮卷轴推到李剑星面前。
“现在，物归原主。”
李剑星打开卷轴。
上面画着一些复杂的山川脉络，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确实是残缺的。
“楚天阔给我的那个硬盘里，或许有另一份地图的线索。”
李剑星拿出了那个黑色硬盘。
“不过既然是地图，为什么要分开保存？”
“因为天枢里的东西，太可怕了。”
柳长风神色凝重。
“有些东西，本就不该属于这个世界。”
“当年大哥说过，如果后人没有足够的实力，宁愿让天枢永远埋在地下。”
李剑星收起地图和玉佩。
“实力？”
他站起身，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
一股无形的劲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书房里的窗帘无风自动，书页哗哗作响。
柳长风惊讶地看着他。
“这股气息，你已经突破了那一层？”
李剑星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
“楚天阔活不过一个月了。”
“在他死之前，我会让他吐出那份地图。”
“至于当年的那些凶手……”
李剑星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我会一个一个把他们找出来。”
“用他们的血，来祭奠叶家的亡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柳青青焦急的声音。
“爷爷！剑星！”
“不好了！”
“怎么了？”李剑星皱眉，拉开房门。
柳青青手里拿着手机，脸色苍白。
“刚刚接到的消息。”
“楚天阔……死了。”
李剑星的瞳孔猛地一缩。
“死了？”
“怎么死的？”
“跳楼。”
柳青青把手机递给李剑星。
屏幕上是一条刚弹出来的新闻快讯。
深蓝生物总裁楚天阔，于今晚十点，从深蓝大厦顶层一跃而下，当场身亡。
警方初步判定为自杀。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
雨水中，一具扭曲的尸体趴在水泥地上。
鲜血被雨水冲刷得满地都是。
李剑星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自杀？”
“呵。”
李剑星冷笑了一声。
就在几个小时前，那个怕死怕得要命，不惜用百亿身家换一个月寿命的人，会自杀？
这是灭口。
动手的人，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看来，京城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也好。”
李剑星把手机还给柳青青。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他转过身，看着柳长风。
“柳老，借我几个人。”
“你要干什么？”柳长风问。
李剑星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楚天阔虽然死了，但他的家还在。”
“我去抄家。”
“那份地图，必须拿到手。”
柳长风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杀气的年轻人，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叶天南。
不，比叶天南更狂，更傲。
“青青，叫上‘暗堂’的人，跟剑星去。”
柳长风挥了挥手。
柳青青眼睛一亮。
“我也去！”
她早就看这帮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不顺眼了。
“走。”
李剑星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