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慕琛就背着登山包出了门。
临行前，他去了趟慕珠珠的房间。
小人儿还在熟睡，睡颜宛如天使一般，丝毫看不出活蹦乱跳时的魔童模样。
好像就在一瞬间，孩子就长大了……慕琛心里万般感慨。
不过下一秒他就想到他家的孩子长大还真只需要几秒时间，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慕琛随即又看向枕头边卧睡的小青蛇，叹了口气。
虽然这蛇通身碧青，体型又小巧，瞧着还挺可爱。但它到底是一条蛇啊……
哎，别人家的小女孩玩橡皮泥，他家的玩蛇。
无奈归无奈，慕琛还是掏出手机给慕珠珠的班主任发了条消息。
随后在慕珠珠额头落下一吻，便忧心忡忡地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轻轻合上的瞬间，床上假寐的青蔓猛地睁开眼。
空气中还残留着慕琛的气味，是她讨厌的专属人类的味道。
她又扭头看向慕珠珠，百般疑惑地嗅了嗅。
不知道是什么，但绝不是人类。。
爸爸是人类，女儿却不是？
有意思。
青蔓重新合上了眼，嘴里还含着慕珠珠给的一滴血，而身上那些孔洞则悄无声息地缓缓愈合着。
……
慕珠珠早上醒来时慕琛已经不在家了。
餐桌边只有一个佣人正在等候。
为防止佣人多嘴泄露什么秘密，整栋别墅只请了三批人。
其中两批人轮流负责卫生餐食，专门避开主人在家的时间段，而且每天做完就得离开。
要求不能多看，不能多嘴，更不能逗留。
能留在别墅的就一个人，是个年迈的老妇人，无儿无女，耳朵还背，也不知慕琛是从哪里找来的。
她就住在一楼，是唯一一个可以直接面对慕珠珠的人。
“吴姥姥早上好。”慕珠珠背着书包跳下楼，大声喊道。
“好好好。”吴姥姥笑呵呵朝她招手，等她坐好又说，“待会我送你去上学，快吃早饭。”
“哇，今天吃小馄饨呀。”
“什么？你还要拉屎呀。那可得快点咯，上学迟到老师要骂的。”
“不是，我说今天吃小馄饨呀，珠珠喜欢小馄饨。”
“什么？你就要迟到？哎哟，那可不好哦，我们那个时候晚到一秒，先生都要打手掌心。”
“打手掌心？那可不行，珠珠的手受伤了。”
“哎哟，你又不想拉屎了？憋着也不行，万一拉裤兜别人会笑你的。”
“不拉他们也笑我，吴姥姥，同学们都不好，珠珠讨厌他们。”
“对对对，这馄饨姥姥一大早包的，可香吧……”
一老一小就这么驴唇不对马嘴地聊了好一会儿，等吃完早饭，慕珠珠便牵着吴姥姥的手出发去学校了。
吴姥姥不能开车，只能牵着慕珠珠走路上学。
吴姥姥走得又慢，冬天风大，刮得她两颊和鼻尖都红红的。
但是她却觉得比坐车有意思多了。
路边的小草，枯叶，天空上的云朵和飞过的小雀儿，都让她高兴极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本就是这些，本就该在无垠的天地尽情奔跑。
“你看，我就说她爸爸不会送她来。”然后，一道扫兴的声音响起。
慕珠珠歪头看向校门口戴着红袖章的女孩们，看见她们用手指戳着自己。
“我妈妈说她妈是小三，小三一般不见光，她爸爸更不会来了。”
“欸，那个是她姥姥吗？穿得真寒酸。”
“当然咯，只有她们这种穷鬼才会做出爬男人床这种不要脸的事情。”
她们的话很多慕珠珠都听不懂。
吴姥姥这时候也走了上来，笑呵呵将几颗红枣塞到慕珠珠手里，又叮嘱了几句，便朝她摆了摆手。
“吴姥姥再见！”慕珠珠也笑着大声同她摆手，说完便揣着红枣蹦跳着进了学校。
跑出好远身后还有讥笑声。
“真是她姥姥。”
“这种身份的也配来咱们学校？”
“把那老太婆拍下来发到QQ群里。”
如此一路顶着各种奇怪的目光，慕珠珠终于跑到了教室门口。
结果还未踏进，直接被堵住了。
“慕珠珠，门口那个人真是你姥姥？”
堵她的人慕珠珠记得，就是昨天占她位置那个，叫白羽。
慕珠珠不喜欢他，所以不想跟他说话。
她退后了一步，然后飞快上前一脚朝他裤裆踢了过去。
白羽抱着裤裆蹲下的时候，脸上甚至还挂着因她退后这一举动而得意洋洋的笑容。
“啊！”
“呜哇哇哇……”
一声凄厉惨叫后，他躺在地上嚎啕大哭。
按照顾客昨天连夜发过来的教程，其实慕珠珠这个时候还应该直接朝他脸上再踹一脚的。
但是看他哭得那么可怜，慕珠珠就心软了。
爸爸说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嗯，珠珠真是一个好人。
慕珠珠这么想着，开开心心地坐到了自己位子上，丝毫没有注意到班里突然的寂静和各种诡异的目光。
“慕珠珠，你怎么欺负同学？”然后，江娅琴大义凛然地站了出来，下一秒，她便发出了颤音，“啊，啊——”
穿着公主裙的班长大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而她惊恐目光所视处，一条青蛇从慕珠珠书包爬到她肩头，吐着红杏子，目露凶光地朝她狠狠“嘶”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