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云跟沈老夫人等人在湖熟安顿下来。
不过短短一日的光景，验尸的结果便传回了建康城。
都城的茶馆酒肆再次爆满。
所有人都纷纷猜测那多出来的骨头来自何人。
有人说应该从姜涛身边亲近的人查起。
也有人说倘若姜涛真的还残害了别人。
那么对方应该来自外地，不被世人熟知。
一时间，说什么都有。
这起开棺验尸的案子也成了谜团，许多有能力的人，也不知不觉参与进了调查之中。
明月楼的生意自从姜梨从江南返回京城后日日爆火。
每次坐无遗漏，甚至提前预定都靠抢。
否则根本没位置。
为明月楼的说书先生，每次总能说出些别人不知道的内幕。
时间一长，名气也就打出去了。
二楼包房。
窗户开着。
这是一扇内窗。
从窗户里往下看，正正好好能看到说书先生的脸。
先生神色激动，一但开说，中途连水都不喝。
说的那叫一个滔滔不绝啊。
吕让穿了一身暗灰色的软袍，手上端着一盏绿茶。
他只喝绿茶，别的茶叶不感兴趣。
每每饮茶，都会觉得很精神。
“主子，您说姜老爷尸体中那两个他人的尸骨，来自何人？”
小童石节大着胆子询问。
他倒不是好奇。
而是见吕让出神出的厉害，想说说话拉回吕让的思绪。
吕让放下手里的茶盏，半眯着眼睛：“暂时不能肯定。”
也就是说。
他有人选。
并且，在老夫人一行人前往湖熟时，他也派人暗中跟着了。
验尸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就知晓了。
只是他很好奇。
以姜涛的性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这未免太不合理了。
倒是有另一种猜测，符合他对姜涛的了解。
那便是，有人在姜涛杀父后，又利用了姜涛。
那人很确定姜涛杀父这件事的真相不会暴露。
如今被爆出内幕。
那人肯定会有所行动。
“按理说这样的消息不会传的沸沸扬扬。”
石节好奇的嘀咕。
这倒是提醒了吕让。
他猛的站起身，往外走。
“主子，咱们要去哪里？”
“回伯爵府。”吕让头也不回。
他差点忘了。
整个建康城善于用这种手段的人，除了姜梨，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就算对方有这种算计，计划开展的效果也不会这么完美。
看样子，姜梨的目的不在姜涛。
而在于姜涛背后的人！
“主子，您慢点！”
吕让脚步匆匆，走的很快。
没一会就出了明月楼。
石节在身后跟的气喘吁吁。
一脚走出明月楼。
前面的吕让忽然停了下来。
石节好奇，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去。
旋即唏嘘的说道：“朝廷的授官文书这么快就下来了么？”
宫里出来的太监各个行色匆匆。
看他们这架势，定是领了皇命要去贡院颁布。
科考刚刚放榜，若是依照以前的规矩，授官怎么着也得半个月后。
“不知新科状元郎会被授予什么官职。”
石节看着吕让的侧脸。
吕让若有所思，旋即继续往吕家走去。
“到时候自然就揭晓了。”
简泓逸袭爵，成了新的建宁伯。
他的身份复杂。
说他是权贵也可。
说他是寒门可行。
这样的身份，似乎让他成了中间派。
单看朝廷授予他什么官职。
日后大概就能知晓他归属哪一方。
建宁伯爵府。
脚步声纷沓。
自从天亮后，府上就没消停过。
总有人来拜见。
府上的奴仆忙的不可开交，都忙的转向了。
当然，有人格外的忙碌。
有人异常的清闲。
就比如云瀚居里的下人，闲的哈欠连天，昏昏欲睡。
“咣当。”
院门被打开。
荀岭吓了一跳，眼睛都瞪大了。
见姜颂一脸阴郁，荀岭也不觉得奇怪，慢吞吞的问。
“大公子要去哪里？”
“小的这就去通报一声。”
“我是府上的人犯么，想去哪里，还得让你去报信。”
姜颂眉眼阴鸷。
“还是说，你是简泓逸养的狗，有什么动静，都得去回禀你的主人？”
不仅荀岭。
伯爵府里所有的下人，一个个上赶着巴结简泓逸。
从前大家似乎都觉得袭爵的人一定会是他。
如今到好。
被一个外来的人捡了便宜。
姜颂觉得不甘心。
他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他。
他怨姜梨，也怨老夫人。
甚至还怨姜涛跟胡氏。
前者他摸不到够不着，无法宣泄心里的怒火。
只有胡氏，成了他的出气筒。
甚至因为嫉妒的想阻拦简泓逸袭爵，姜颂心里的那股阴暗越来越浓郁。
“大公子，小的是下人，自然要听从府里主人的吩咐。”
荀岭丝毫不怕，有什么说什么。
姜颂怒拂衣袖。
“滚开，我要去探望母亲。”
“他简泓逸不认生母，难道也不许别人尽孝了么。”
姜颂话落，大步迈开往霜华院去了。
他身后，跟着安平。
安平抱了一个盒子。
盒子里面装着糕点。
荀岭鼻子动了动，闻着那股糕点散发的浓郁香气，眼神渐渐变得不屑。
姜颂孝顺不孝顺，他们这些下人是有目共睹的。
他日日去给胡氏送糕点，也绝非是出于孝心。
霜华院。
一股若因若无的恶臭味从卧房飘出。
陈妈妈累的后背都直不起来了，手上抱着刚换下来的床单，觉得日子过的真是绝望。
胡氏病了，病的越来越重。
大夫都来过好几个了。
但就是没人诊断出她有什么症状。
时间一长，胡氏连床都下不来了。
大小便都只能在床上。
且隔一小会，就需要有人进去收拾，简直比七老八十瘫痪的老太婆还难伺候。
霜华院人手少，除了陈妈妈，还有一个赖婆子。
她们两个累的腰杆子痛的厉害，再这么下去。
胡氏还没咽气，她们两个就先累死了。
“贡院来人了，马上就能知道伯爷会被授予什么官职。”
“这可是大喜事啊，快去前院看看。”
陈妈妈抱着床单站在院子里沉思。
冷不丁的，外头有小丫鬟的惊呼声响起。
她抬头去看，一眼就看见了沉着脸的姜颂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公子。”陈妈妈眼皮子一颤，姜颂没吭声，越过她，径直进了卧房。
“啪嗒。”
将放高点的盒子打开。
姜颂断出一碟莲心酥靠近床榻。
“母亲，儿子来尽孝了。”
姜颂的声音像是恶鬼。
胡氏打了个寒颤，张口便想大喊，却被姜颂用莲心酥堵住了嘴。
“母亲忘了么，莲心酥贵，儿子买来是孝敬您的。”
姜颂手上的劲很大，他捏着莲心酥不断往胡氏嘴里塞。
胡氏被噎的都开始翻白眼了。
但姜颂却好似疯魔了一样，嘴里嘀咕着：“你可要多吃点啊。”
“听见外面那些人的说话声了么，他们都是来恭喜二弟的。”
“母亲，二弟袭爵了，还中了状元被授予官职，但他似乎不认您这个母亲。”
胡氏不肯吃莲心酥。
姜颂一块接着一块塞。
形状精致的糕点被挤的变了形。
姜颂满眼恨意，也不管胡氏愿不愿意吃，拼命往她嘴里塞。
一边塞，姜颂一边发泄怨气。
一连塞了七八块糕点，胡氏的嘴都红了。
她死死的瞪大眼睛，挣扎的力气渐渐小了。
姜颂眼底涌起杀意，嘴里嘀嘀咕咕。
“母亲，再帮帮儿子吧，就算儿子袭不了爵，这爵位也不能轻易让别人得到。”
简泓逸不认胡氏又怎样。
胡氏毕竟是他的生母。
倘若胡氏死了。
不管是简泓逸还是姜梨。
都得守孝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