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是真没了…”
秦朗浑身一震,瞳孔放大,不可思议的看着旁边这个戴着口罩的护士。
“你,你说什么?”
秦朗有些不敢相信的再次询问一声,整个身体,瞬间被抽干了力气一样。
如果说刚才在外面,是为了演戏,让曾如萍相信自己无能为力。
那现在的秦朗听到这个恶耗,是一点都演不出来。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孩子,也是他儿子。
“孩子,真没了…”
“我亲眼看到孩子在母体被,被一块块的,拿出来…”
护士语气哽咽的抽泣着,眼眶泛红的抹着眼泪。
“若初,我是你哥,这玩笑不能乱开,你好好说。”
“好端端的孩子,怎么就会没了?”
“这里是上京最好的妇产医院,怎么连一个普通的龙凤胎都接生不了?”
“是不是谁胁迫你这么骗我的?给哥说实话,好吗?”
“哥求你了,说实话,可以吗?”
“你说,哥不会怪你的,哪怕是被人抱走了,或者换了都行。”
“怎么都行,决不可能因为难产夭折的,对吗?”
秦朗有些抓狂的看着护士,不停的追问着。
这一瞬间,秦朗脑海里如电影画面一样,疯狂运转着。
这压根不在他的计划之内,孩子怎么会真的没了?
这个护士不是别人,正是秦朗养父母家的那个妹妹秦若初。
之前在得知婉清怀孕要被接回京都时,秦朗就私底下联系了秦若初。
妹妹是山南医科大毕业的,那个时候就让杜立才在京都找关系。
帮秦若初找了工作,给安排在上京最好的妇产医院。
可以说这个妹妹,已经在这家医院工作快一年了。
当时秦朗也不知道婉清生孩子会被安排在那家医院。
便先塞进了上京妇产科最好的医院,现在的秦若初,已经成为这个科室的护士长了。
秦朗本意是想在婉清生孩子的时候,让护士长的秦若初。
偷偷把孩子交给自己,连夜转移给藏起来。
可刚才忽然蹦出一个难产的情况,来让秦朗跟曾如萍选择保大保小。
秦朗还以为这是秦若初故意安排的,用孩子夭折的假象,来私下保存孩子。
可现在却听到孩子是真没了,这不是秦若初故意搞出来的。
那秦朗就有点接受不了,夭折跟被抱着送人,秦朗宁愿孩子活着被送出去。
也不想自己孩子,就这么被一块块的丢进垃圾桶里。
“哥,你,你别激动,你听我说,好吗?”
“嫂子身材本就瘦小,生第一个时候是顺产,嫂子几乎没有力气去生。”
“到第二个的时候,嫂子已经陷入昏迷了。”
“我们只好进行了剖腹,可第二个孩子,是,是个死胎…”
“是第一个生的时候,嫂子吃不上力,导致第二个在里面,被各种挤压。”
“然后,然后就没了…”
话没说完,秦若初已经哭的泣不成声,看样子不像是假的。
而秦朗满脸呆滞,却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一切。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所以,刚才无论我签不签字,孩子都活不下来,是吗?”
这时,曾如萍与王东亭冷着脸走了过来。
显然刚才秦若初的话,都被她听到了。
“不,不是…”
“第一次我找你们的时候,大的刚出来,我们准备剖腹,还不清楚孩子在里面的状况。”
“但只要剖腹,就有大出血难产的风险,所以我们得让家属提前签好字。”
“只是,只是剖腹后,才发现二胎发育没成型,又被一胎挤压的没了…”
“所以,所以才造成这样,呜呜…”
秦若初说着说着,也瘫坐在地上,无比自责的哭泣着。
“带我去见孩子,尸体…”
曾如萍身体有些恍惚,不知道是不死心,还是不相信秦若初的话。
语气淡漠的说完,拽起秦若初就要往手术室走去。
“放开她,她自己会走…”
情绪也异常失落的秦朗,豪不客气的从曾如萍手上,接过秦若初。
此刻的他,与曾如萍之间,形同陌路。
没走两步,便来到充满血腥味的手术室里。
也顾不上什么细菌不细菌的,在秦若初的带领下。
径直来到医用托盘跟前,清晰可见一摊摊血肉堆积在里面。
小胳膊,小脑袋的轮廓还是能看清的。
虽然有点恶心渗人,但事实却摆在了眼前。
那是秦朗与杨婉清夭折的儿子,变成了一块块的躺在托盘里。
“儿子,对,对不起,对不起,是妈错了。”
“妈以后再不逼你做任何事了,妈错了…”
下一秒,曾如萍捂着嘴,眼眶通红的小声抽泣着。
可站在前面的秦朗,仿佛没听见一样,一点不为所动。
“若初,装起来,我要带走孩子…”
秦朗的声音此刻也是充满了沙哑哽咽。
“哥,对不起,是我不好…”
“是我对不起你…”
秦若初把所有的错归在自己身上,可她只是个护士长,并不是接生的主治大夫。
“不,不怪你,是,是你哥命里没有。”
秦朗失魂落魄的回应一声,主动拿起托盘,然后转了过来。
此刻的他,眼眶通红,泪流满面,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让秦若初拿了个医用保险盒,将残肢断臂的孩子倒进去,盖上盖子。
然后慢慢的向外走去。
“儿子,你去哪,儿子,妈错了,儿子…”
随着秦朗的脚步越来越远,曾如萍在后面的哭泣声,也越来越低。
“温涛,帮我联系个墓地,现在,马上。”
离开医院后,秦朗直接一个电话打了出去,然后开车带着一盒儿子奔向了墓地。
与此同时,医院地下车库里,几名穿白大褂的中年人。
推着一辆被玻璃护罩隔绝的婴儿车,脚步加快的向不远处的救护车奔去。
“快,快点,再快点…”
几人行事匆匆,脸色冷漠,在安静的地下车库里奔跑着。
几分钟后,孩子被推进车里,然后这辆车换了个外地牌子。
一刻不停歇的向京都外奔去,去了哪里,谁也不清楚,包括曾如萍在内。
今夜,无人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