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再这样下去,必然无功而返...”
“错失眼下这关键时机,后续更难有机会。”
杨崇站在走廊尽头,双眸微眯成一条缝。
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利弊。
片刻。
他眼神骤然一凝,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褪去,拿定了主意。
攥紧手中那一沓沉甸甸的文件,转身快步折回了会议室。
“叶局长。”
杨崇走到长桌主位旁,脸上不见半分波澜。
“调查结果出来了,你是清白的。”
然而。
没等氛围有所缓和。
“但是!”
他立马话锋一转,用力敲了敲桌面。
“在失职的问题上。”
“你仍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如今是信息时代。”
“因为你处置不当,给我们公安的公信力,造成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
面对这番发难,叶长安却依旧端坐原位。
不紧不慢地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力。
“有个问题,我想请教一下。”
“你说。”杨崇沉声道。
“维护公安公信力的目的是什么?”叶长安目光直视着他,语气里没有半分退让。
“根本上是为了人民。”杨崇不假思索道。
“既然如此,”叶长安微微前倾身体,语气犀利了几分。
“那损失一点公信力,换取多件重大案件的破获,又有何不可呢?”
“重大案件无法破获,公信力无时无刻不在流逝。”
“如同溃堤的大坝。”
“眼下不去想办法堵住源头堤口,反而执着于把已经流逝的水舀回来。”
“这本身就是本末倒置,没有抓住矛盾的核心。”
“我现在把堤口开大一些,为的是接下来能把堤口彻底堵住。”
话语稍停。
可旋即字字铿锵。
“功过得失。”
“自有人民评判。”
杨崇欲言又止。
正当他准备措辞反驳的时候。
叶长安自信满满地继续补充道。
“更何况。”
“我并不认为。”
“损失的公信力,无法弥补回来。”
“不仅能补回来,反而能借着后续破案的声势。”
“让公安的公信力更上一层楼。”
看着叶长安这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模样。
杨崇的心猛地一沉。
追究“失职”。
已是他眼下能找到的、唯一能打压叶长安的突破口。
绝不能就此功亏一篑。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剑拔弩张之际。
“杨副厅。”
“潞州市公安的陈副局长。”
“有最新的案件进展要提交。”
“在外面怎么都不肯走。”
“说是今天必须要见到领导。”
秘书神色慌张地快步走进来,凑到杨崇耳边低声汇报道。
“嗯!?”
杨崇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他摆了摆手,语气冷硬地拒绝,“今天没空。”
“可...”
“他说如果见不到。”
“就去指挥中心,启动三级响应报备程序。”
秘书苦笑着回应道。
“什么!?”
杨崇双眸一瞪,很是无语。
“省会市局里...”
“怎么有这种愣头青!?”
他是真没想到。
坐到这个位置上了。
还能有这么不顾自己仕途,如此鲁莽行事的家伙。
沉默片刻。
杨崇咬了咬牙,压下心头的火气:“行了,让他把文件送进来。”
“是。”秘书重重点头,快步离开。
不多时。
秘书便拿着一份密封的文件回来,小心翼翼地递到杨崇手中。
杨崇拆开密封袋,抽出文件快速翻阅,越看脸色越沉。
“这...”
“怎么会...”
他实在没想到。
叶长安之前看似“不作为”、放任黑水军发酵的举动。
根本不是处置失当,竟是早有布局!
正因为刻意不派人去围剿黑水军。
才给了幕后嫌疑人错觉,最终引诱对方主动露面。
落入了早已布好的圈套。
“这家伙...”
“怎么能看的那么长远?”
“把一步险棋走得如此精妙!”
杨崇下意识瞥了一眼叶长安,心里更加忌惮起来。
可这份案件进展报告和胡大发的供词。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他即便想否认也无从下手。
“叶局长。”
杨崇强压下心底的震惊与不甘,冷着一张脸看向叶长安。
试图从鸡蛋里挑骨头
“你刚刚说。”
“多件重大案件的破获。”
“现在我手上勉强能算一件。”
“你的说法,未免夸大其词了吧?”
事到如今。
他已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发难。
“这话,就得问杨副厅你了。”叶长安抬眸,眼底带着一丝锋芒。
“问我?”杨崇一愣,满脸诧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长安缓缓起身,思路清晰。
“你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和职权。”
“却又反过来问我,为什么没能破获案件。”
“杨副厅。”
“试问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话语一顿。
他向前迈出一步,语气陡然加重。
直接开始反将一军。
“现在...”
“因为你的调查。”
“打乱了案件的既定部署,后续案件能否如期破获,反倒成了未知数。”
“杨副厅长。”
叶长安的声音平静,可眼神却透着锋芒。
“你刚刚让我别误会。”
“履行监督权是你的义务。”
“现在我也请你别误会。”
“履行检举权是我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