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指向壁画的最后一部分，那里的颜色已经淡了很多，似乎是后来补充上去的。
“魔国被围剿后，残存的族人发现了一扇……‘灾难之门’。”
画面上，那是一扇刻满了诡异符文的巨大石门。
“他们用尽最后的力量，在门上破开了一个大洞，然后逃了进去。”
“门后面……是一座山。”
林东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一座孤零零的山，只有祭司、鬼母和献祭用的奴隶才能进入。”
“壁画上说，后来的鬼母，就是在这座山里，研读《四世经》，并最终达到了圆满。”
“当她圆满的那一刻，她开启了一片……‘幻境’。”
“幻境？”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词汇让他们感到了深深的困惑。
“对，幻境。”林东重复道。
“壁画上说，凡是见到那片幻境的人，都会得到魔眼的诅咒。”
神殿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信息量太大了。
从斩断龙脉，到鬼母诞生，再到灾难之门和神秘的幻境。
每一个信息都足以颠覆整个考古界的认知。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胡教授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不对啊。”
“如果按照这壁画上的说法，恶罗海城是魔国人离开这片沙漠后，才去昆仑山建造的。”
“那我们之前在黑沙漠里发现的恶罗海城遗迹，又是怎么回事？”
“时间和位置，都对不上！”
胡教授的疑问，劈开了众人混乱的思绪。
是啊。
壁画上清清楚楚地画着，他们先是毁了这片绿洲，然后才去了昆仑山建城。
可历史记载和他们之前的发现，都证明恶罗海城就在这片黑沙漠的深处。
这截然相反的记录，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有两座恶罗海城？
或者说，这壁画……在撒谎？
胡教授的问题，让本就凝重的空气彻底冻结了。
所有人都看向林东，等待他的答案。
这几乎是一个无法解释的悖论。
壁画和史实，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完全是南辕北辙。
林东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壁画的最后一部分，那片描绘“幻境”的图案上。
“教授，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他的嗓音有些干涩。
“魔国人……根本没有离开这片沙漠。”
“什么？”
陈冉第一个没忍住，脱口而出。
“可这壁画上画的……”
“壁画不一定在记录‘事实’，它也可能在记录‘认知’。”
林东打断了她的话。
他抬起手指，缓缓划过那座被黑气笼罩的城市，最终停留在鬼母和她手中的神珠上。
“壁画说，鬼母得到了神珠，达到了圆满，开启了一片幻境。”
“凡是见到幻境的人，都会得到魔眼的诅咒。”
林东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座城，就是幻境。”
这句话，比之前任何一个发现都更具冲击力。
“幻境？！”
贾碧伸手用力拍了拍身边的墙壁，发出“啪啪”的脆响。
“这墙是真的！这壁画也是真的！我都能抠下一块来！你跟我说这是幻境？”
“这触感也太真实了吧！”
陈煜也蹲下身，用手电照着地上的石砖，甚至用手指甲去抠缝隙里的尘土。
“如果是幻境，不该是虚无缥缈的吗？这简直……跟真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它的可怕之处。”
林东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一颗能斩断龙脉的神珠，你觉得它制造出的幻境，会是普通的全息投影能比的吗？”
他指着鬼母手中的珠子。
“我猜，这颗神珠的名字，应该叫‘凡尘珠’。”
“凡尘之内，皆可化虚为实，颠倒乾坤。这才是神珠真正的力量！”
林东推测道。
“鬼母并不是把恶罗海城搬到了昆仑山。”
“而是以昆仑山为坐标，用凡尘珠的力量，凭空复制了一座恶罗海城！”
林东继续说着自己的推论。
“莲花大王进攻的，就是昆仑山那座虚假的恶罗海城。”
“魔国人当时应该还没完全掌握幻境的力量，所以才会被攻破。”
“而我们现在在的这座，才是真正的恶罗海城遗迹……被幻境覆盖的遗迹！”
“等一下！”
陈冉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另一颗离尘珠呢？”
林东吐出三个字。
“如果说凡尘珠是创造与构建，那离尘珠，应该就是超脱与离开。”
“你的意思是，一颗用来创造世界，另一颗……用来离开这个世界？”
胡教授的眼神亮了。
“这什么逆天设定？不会是外星人留下的吧？”
七月在一旁小声嘀咕。
这个脑洞大开的猜测，竟然让众人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毕竟，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现有科学的解释范畴。
“先别管外星人了。”
胡教授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他指着壁画的另一处。
“你看这里。”
“壁画上说，魔国人在这座恶罗海城的地基之下，发现了远古蛇神的遗骸。”
“并且在遗骸之上，建造了一座规模宏大的祭坛。”
“如果你的推论成立，我们就在真正的恶罗海城里，那座祭坛……应该就在这神殿的下面！”
胡教授的话，让众人精神一振。
对啊！
验证幻境的最好办法，就是找到幻境里没有，而现实里应该存在的东西！
“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它找出来！”
贾碧立刻来了精神，招呼着大家开始行动。
一群人打着手电，立刻在神殿里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敲击地面，检查墙壁，搬开所有能搬动的石块。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
整个神殿的地面都是严丝合缝的整体巨石，根本没有任何暗门或者通道的痕迹。
“没有……什么都没有。”
七月喘着气，摇了摇头。
“地面是实心的，我们用探测仪扫过了，下面至少十几米都是岩层。”
陈煜也报告了结果。
希望再次落空。
众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失望。
“怎么会……难道你的推测是错的？”
胡教授看向林东，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不，我的推测没错。”
林东摇了摇头。
“是我们找的地方不对。”
“这座神殿，同样是幻境的一部分。”
“它覆盖了原本的建筑，所以我们才找不到真实的入口。”
林东的话，再次将众人打入谷底。
这简直是一个死循环。
身在幻境中，却要寻找被幻境覆盖的真实。
这要怎么找？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被困死在这里吧？”
贾碧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离开这里。”
林东果断地说道。
“先想办法找到真正的恶罗海城本体，祭坛的入口，一定在那里。”
众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明白这是唯一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