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气氛，从血腥的肃杀，转变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温馨。
但这温馨里，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荒谬。
安吉拉赖在姜默怀里蹭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抬起头。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红晕。
“主人坏。”
她嘟着嘴，手指在姜默的衬衫扣子上画着圈圈，声音甜腻得发齁。
“出来玩都不带安吉拉。”
“害得安吉拉只能在外面切那些臭烘烘的西瓜。”
姜默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西瓜？”
“是啊。”
安吉拉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天真。
“脑袋圆圆的，里面红红的。”
“切开的时候‘噗嗤’一声，不像西瓜像什么？”
角落里的赵野听完这句形容，刚止住的哆嗦瞬间变得更剧烈了。
那是几百个脑袋啊！
在她嘴里竟然成了切西瓜？！
这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安吉拉似乎对赵野的恐惧没什么兴趣。
她歪着头，目光在包厢里转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了那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顾子轩身上。
顾子轩此时已经吓傻了。
他亲眼目睹了这个萝莉是怎么谈论杀人的。
现在被那双死神般的蓝眼睛盯上，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连呼吸都忘了。
“咦？”
安吉拉眨了眨眼，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她从姜默怀里跳下来。
踩着轻盈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顾子轩。
那双红色的玛丽珍小皮鞋，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脆响。
安吉拉蹲在顾子轩面前，双手托着下巴，近距离地观察着这张被打得像猪头一样的脸。
“你就是那个……”
“一直喊主人‘姜爸’的傻小子？”
“怎么被打得我都认不出了。”
顾子轩浑身僵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如果承认了，会不会被切开当西瓜？
“是……是……”
他结结巴巴地回答，声音小得像蚊子。
“他是。”
姜默在后面淡淡地补了一刀。
“虽然是个废物，但确实喊我爸。”
得到了主人的确认，安吉拉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发现了新玩具的光芒。
她站起身，金色的手术刀在指尖飞快旋转，划出一道道绚烂的光圈。
她歪着头，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什么极其深奥的哲学问题。
嘴里念念有词。
“嗯……喊主人爸爸……”
“安吉拉是主人的女人……”
“也是主人的所有物……”
“按照人类的家庭伦理关系图谱……”
突然。
她猛地一拍手，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惊喜笑容。
“对呀！”
安吉拉指着顾子轩，转头兴奋地对姜默喊道：
“主人！那他岂不就是安吉拉的儿子啦？”
轰隆——！
这句话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顾子轩的天灵盖上。
把他的三观、逻辑、乃至灵魂，都劈得外焦里嫩。
儿……儿子？！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长得像个洋娃娃一样的女孩。
再看看自己这个一米八几、二十多岁的糙汉子。
这特么是什么鬼逻辑？！
“噗——”
旁边的龙雪见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抱着双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虽然逻辑很感人。”
“但从生物学角度来说，安吉拉，你好像生不出这么大的儿子。”
苏云锦的脸色更是精彩纷呈。
红一阵白一阵。
顾子轩是她的儿子！
现在却莫名其妙地多了个比他还小的“后妈”？
这让她这个亲妈往哪搁？
“我不管！”
安吉拉骄傲地扬起下巴，根本不听龙雪见的嘲讽。
“主人承认了，那就是！”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顾子轩。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慈祥？
那种属于变态杀手的慈祥。
“乖儿子。”
安吉拉伸出手，也不嫌脏，摸了摸顾子轩满是血污的狗头。
像是在摸一只流浪狗。
“虽然你长得丑了点，也没什么用。”
“但既然进了我家的门，那就是我的人了。”
顾子轩欲哭无泪。
他想反抗，想说我妈在旁边。
但感受到头顶那把随时可能掉下来的手术刀，他只能含泪点头。
“妈……小妈好……”
为了活命，节操算什么。
“乖！”
安吉拉满意地眯起眼睛。
随后。
她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阴冷。
她缓缓转过身。
那把金色的手术刀，不再旋转。
而是稳稳地握在手中，刀尖直指那个跪在地上的赵野。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安吉拉身上的那种天真可爱瞬间剥离，露出了里面那个嗜血修罗的内核。
她一步步走向赵野。
影子在灯光下被拉得老长，像是一只张开獠牙的恶魔。
“既、既然是儿子……”
安吉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颤音。
“那就是我罩着的人。”
她走到赵野面前，蹲下身。
金色的刀尖，轻轻抵在赵野的眼球上。
只要稍微一抖，就会刺破那层脆弱的角膜。
赵野吓得全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刀刃上那层蓝幽幽的光。
那是剧毒。
“那你欺负我的‘乖儿子’，经过妈妈同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