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翻天覆地，世界大变，道德之主，结算！
倏忽间，一年飞逝。
盛海变了模样。
初升的暖阳漫漫洒在柏油马路上，道路两旁栽上了梧桐和香樟树，大片林荫予人清凉。
路上，一些破晓牌小汽车徐徐驶过长街，亦有许多工人们脚踩自行车，轻盈地穿过人潮。
「叮当当～~」
一辆天蓝色的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车厢里坐了不少人，车身左右两侧挂著小牌子，上面写著「全程五分钱」几个字。
「玄伞旗下钟表厂研发的星海牌手表！先到先得！」
「彩电大降价，只要二十银元一台！二十银元一台！」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自行车八块银元一辆————「」
，，路边一家挂著「永安百货」牌子的大型商场不住传出GG声，商场里有许多人闲逛，其中最常见的就是年轻夫妻，小夫妻俩手拉著手，在一楼挑选著刚大降价的彩电，间或去看排成一列的自行车。
这彩电和自行车，都是玄伞公司旗下工厂的产品，质量有保障，随著盛海愈发繁华，人们手头上的钱愈多，他们越发舍得花钱购置这些「夫徃」。
而在商场的二楼，飘著浓郁的香，许多少年孩子们趴在一个柜台前凑钱，一边吞著口水地看向店里卖的美食，有冰激凌，也有各种罐头，比如午餐肉、黄桃罐头，甚至榨菜罐头。
商场的三楼，卖的则是各种名著和通俗小说，当然，也会卖一些科学小册子，不过这玩意儿买的人太少。
几个望旦大学的学生各捧本书，坐在三楼的休息区看著，一边看，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轻声聊天。
「没想到彩电竟然又降价了，这已经是第三回了吧，二十块银元，很多家庭都买得起了。」一个戴著圆框眼镜的男生低声感慨。
「还是贵了。」一个穿蓝色裙子的女孩摇头，「自从黄老师创办玄伞公司以来，差不多两年过去，雇佣的工人数十万甚至上百万，大伙儿的工钱也提高了不少，有些熟练工一个月的薪水就能买下一台彩电，但帐不是这么算的，必须要算大家手头上的结余。
我有个表哥就是玄伞公司的工人，一个月十八块银元，但刨除吃穿住行，他一个月也就只能结余三块钱，省一省最多四块，差不多五个月才能买下一台电视。」
女孩对面坐著的一个方脸青年道：「五个月就能买下一台电视已经很不错了，换在以前，普通家庭忙碌一年，可能也才攒下七八块钱而已。」
「是啊，现在如果一个家庭有两个劳力，工作三五个月，就能置办好电视、自行车、
留声机，这在以前哪里敢想啊。」圆框眼镜男生啧啧，「说起来，我们再有半年就毕业了，你们有想好去哪儿工作吗？」
「我肯定是留在盛海，进玄伞公司旗下的药厂做事。」蓝裙女生不假思索道，「虽然我老家现在也开了药厂分厂，但我在盛海待习惯了，这座城市有种说不出来的魔力，让人不愿离开。」
方脸男生笑道：「这魔力，其实来源于盛海的每月一变，每过去一小段时间，盛海就涌现出各种工厂，市面上就出现许多新奇的小玩意儿，还有一部部彩色电影，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对对对！我就是感觉盛海非常有生气，有活力，只要待在这座城市，我心里就自然生出昂扬的志气来！想要大显身手！」圆框眼镜男生连连点头，「我现在就希望立刻毕业，然后加入玄伞公司，尤其是它旗下成立不久的天云科技！」
「天云科技？」蓝裙女孩讶异，「就是那家以探索太空星海为理念的子公司？我听说黄老师最近一段时间将心神都放在了天云科技上，说要打造一个人造卫星」，联通世界。」
「没错！」圆框眼镜男生激动道，「而且据说已经有显著进展了————大概就在这几日，第一颗卫星就要试著升空！如果成功了，将是人类的造物第一次去到星球之外，迈出探索宇宙的第一步！」
「探索宇宙啊————」
几人都陷入深深的憧憬，「希望，真的能够成功————」
而就在他们说话时，距离盛海颇远的一片沙洲上，矗立著一座发射塔架。
发射塔的塔臂张开，露出下方的火箭，火箭长二十多米，被涂上了白色，在日光下有些亮眼。
众多技术人员站在观测点，记者们也架好摄像机，准备拍摄。
黄天仰头看著高耸的火箭，面带几分满意，马章、柳元英等人站在他旁边，包百奇搓了搓脸道：「气氛这么严肃，搞得我都紧张了。」
「紧张个屁，黄哥亲自手搓出来的火箭和卫星，难道还能出问题？」马章没好气地一拍包百奇的脑袋。
「我这不是觉得这是历史性时刻吗！」包百奇揉著脑壳，与有荣焉，「这可是这个世界的人类第一次探索太空，意义重大呀，所以我才有点紧张激动。」
「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有点那意思哈————」马章摸了摸下巴，看著数十米长的火箭，也有些心潮澎湃。
杜小麦眼睛亮晶晶的，「今年放飞卫星，明年是不是就能够登月了？我想到月亮上去！」
「事实上，不用等到明年，今年就可以登月。」黄天闻言笑了笑，「经过这两年的积累，公司的底蕴愈发深了，真气工人破了两千，很多超越时代的科技都不需要我亲自手搓，给出图纸再辅以指导，真气工人和工程师们就能造出来，所以现在公司正处于技术大爆发的时候，其技术之更迭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快。」
说完，他低头看了眼手表，而后抬起右手打了个手势。
很快，一股气啸声传来，火箭底部开始冒出一团团白雾。
四方架著的广播，传来控制室里工程师数倒计时的声音。
「十！」
「九！」
「八！」
「————三！二！
」
「一！
」
「点火！！」
嗡！
低沉的轰鸣声响起，一道橙白色的光从火箭底部迸放，火焰自尾部喷涌而出。
火箭缓缓脱离塔架。
起初稍有些慢，但很快就加速，拖著火尾掠过天空，穿过薄云。
橙红色的尾焰在云底映出一团光晕，像是夜里被风吹曳的灯火。
「咔咔～」
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呼声，记者们持著彩色摄像机激动拍摄。
「四十秒。」广播里传出实时播报，「高度十四公里，速度每秒两千三百米，轨迹正常。」
此时，火箭已经变成一枚细小的光点，尾焰几乎看不清。
「两分十秒，高度八十三公里，速度每秒六千两百米。」
听著广播声，包百奇等人不由得深呼吸，周遭的技术人员更是下意识捏紧拳头，仰望高空，在心里默默祈祷。
「两分四十秒，高度九十七公里，速度每秒七千三百米，二级发动机关闭，即将进入惯性滑行段。」
「三分————」
「四分三十秒，高度二百九十公里，速度每秒七千九百八十米。
「四分五十五秒，高度三百五十公里，三级发动机关闭，卫星已进入预定轨道！」
「重复！卫星已进入预定轨道！」
听到这句话，沙丘上的众人面上露出几分欣喜，但仍抑制著。
一直等待许久，控制室里猛地传来激动无比的声音：「卫星已成功入轨，高度三百五十公里，所有设备工作正常！」
「喔！！！」
一瞬间，沙洲上的人几乎尽皆「嚎叫」起来，许多向来稳重的工程师技术员将双手高举过头顶，嘴里喊著什么，但根本听不清，因为很多人在同时喊叫。
也有人将头上戴的帽子高高地扔起来，而后与同伴拥抱，互相用力拍打著后背，似乎不这样就无法宣泄内心的激动。
「牛批！黄哥牛批！！！」包百奇兴奋地大叫起来。
几人闻言忍俊不禁，黄天仰望长空，似乎能看清那个距离大地数百公里高的金属球体，嘴角微微上扬，「这才是第一颗，任重而道远啊————」
翌日，世界各地各大小报纸，纷纷刊载了玄伞公司升空第一颗人造卫星的事，立刻引起了广泛轰动。
自古至今，人类对天空对宇宙都充满了好奇，但，数千上万年过去，依旧无人真正触及星球之外，今时今日，终于有人踏出了第一步！
于是，无数人茫然，激动，又陷入到一种莫名的惶恐状态，他们似乎预感到一个全新时代的到来，可这个新时代来得太仓促，让人根本来不及准备————
在第一颗卫星成功升空后，短短一个半月里，便有接连四颗卫星升空，这五颗卫星的信号，完全可以覆盖全球。
是以，玄伞公司宣布，将举办人类第一场全球直播！
只要有电视的，就可以观看到，实在没有的，还能通过收音机听声音一卫星上专门设计了三套立体声广播通道，收音机通过使用特定频段和解码器就可以听到声音，勉强算是语音直播了。
直播当天，盛海一片喧闹，家中有电视的，全部围在一起等待直播画面，没有电视的，也不开收音机，而是跑去有电视的人家门口蹲著看。
如今盛海几乎每六户人家就有一台彩电，是以互相挤一挤，差不多所有人都能看到这场直播。
而在大益其他地方，以及外洋诸国，亦有数亿人通过电视观看，近十亿人通过收音机收听。
望旦大学，校长李胜辉、教务长林继亭和众多学生共聚一堂，一起等待电视直播。
「嗡嗡~」
忽地，电视闪烁两下，出现一个画面：
一个明亮的房间里，黄天坐在一方长桌后，他的身后挂著一幅世界地图，而在他的右上方，有一个四四方方的框，这个框是第二屏幕，负责展示卫星拍摄到的画面。
「黄教授出来了！」
「隔著不知道多少公里，我们竟能看到黄老师的脸！这就是直播吗，好奇妙的技术！」
「难怪黄老师说，偌大的世界以后在信息交互上会变得像是一个小村庄，我有种预感，以后人人都可以直播，每个人都可以隔著几千几万公里与他人面对面对话！」
「这绝对是未来的科技发展趋势！」
「卫星真是神奇啊，我以后也想进天云科技研究飞行器，星辰大海才是我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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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到黄天出现在电视屏幕里，学生们顿时激动起来，议论纷纷。
李胜辉抚须而笑，「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啊，唯有持之以恒地去钻研，抱著好奇心去探究，科技才能不断进步，人类的文明才能走得更高更远。」
林继亭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欣慰的笑，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就是在两年前将黄天聘征入校，从此见证了后者梦幻般的崛起——————
「全世界的朋友们，无论此刻窗外是白昼还是黑夜，无论你们正注视著屏幕还是倾听著广播，此时此刻，跨越山川与大洋，我向你们道一声问候。」
黄天清朗的声音从电视里传来，引得无数人激动振奋，就好像在这一刻，全世界的人类都以黄天为媒介，联接起来，心心共通。
「人类文明自诞生以来，几千几万年，都无人见过我们脚下这颗星球的模样————但，依靠卫星，我们终于得见。」
黄天说著，他右上角的第二屏幕中，出现一幅画面：深邃太空中，一颗淡蓝色的球体沉浮，薄薄的大气如纱笼著它，显得格外唯美。
「原来，我们的世界就是这般模样吗？」有人惊叹。
「太美了，就像一颗蓝色的宝石。」
「它好孤独啊，就这么飘在太空中。」
「你们说，宇宙中是否还有其他文明，如果有的话，他们是不是也开始迈向星海了呢？」
「一颗在宇宙中毫不起眼的星球，孕育出了更加渺小的人类————我忽然有种空荡荡的感觉，宇宙太大，无论是从空间还是时间的尺度上来看，人类实在不值一提，也许千年万年后依旧走向消亡。」
「你这么想就太悲观了，此时我反而对人类的未来充满希望，现在的我们，已经可以触及太空，十年之后呢，一百年后呢？兴许我们都能飞出星系，寿命无穷无尽————」
「7
房间里，黄天做了个手势，第二屏幕画面一变，出现翻涌的大海，蜿蜒的江河，连绵的高山，广袤的城市————
「数千年前，我们埋头掘土、铸剑、写诗、战争、争夺权位，在麦浪与血火之间轮转。
我们把头顶那片蓝色叫作苍穹」，赋予它神佛、传说、占卜和敬畏之概念。
我们向它祈祷，却从未真正看见它。
但今时今日，这颗星球第一次有眼睛从高处回望自己。
我们所看见的，不只是游云和山海，更是无数烽火台，田垄上的耕牛，刚刚通电的村庄，许许多多在图纸上勾画的工程师，在街头争论国家命运的年轻人————
历史的与现在的，都在同一幕画面里。」
说著，黄天轻轻一笑：「想来，有很多人会问，发射卫星有何用？可以消弭战争吗，可以填饱肚子吗？
或许可以，或许不行，但它最大的意义在于，我们人类开始踏足辽阔星海，追寻宇宙的奥秘。
曾有人说，人类的归宿是大地，是脚下三尺黄土，我认为这是错误的，大地从来都只是摇篮，人类走到今日，已经学会站立，接下来该学走路了。
这条路非东非西，它向著天上，穿过云层，穿过大气，穿过我们所有狭隘的争吵和短暂的仇恨，一直通向那片连光都要走无数年才能抵达的广袤————」
他停顿了下，最后道：「今天之后，我们头顶的每一颗星辰，都不再是神话故事里的某个神灵的象征，它们是坐标，是我们探索宇宙，追求无限的定点，从今日起，新的时代来临了！」
话毕，黄天的身影从电视中消失，第二屏幕变大，电视里渐次放映著世界各地的景色，山川河流，名山古迹————
与此同时，轻柔的音乐声响起，这乐声，好似一首摇篮曲，只是听著就让人身心舒缓，将一切杂念抛弃————
这一日，所有观看直播的民众，无不震撼感慨，世界各大报纸，纷纷刊文，诉说著这历史性的一幕：「————几千年来，人类给脚下的土地起过无数名字，江山，社稷，天下，故土————每一个词都沉甸甸的，装著战争与收成，装著一代又一代人的生老病死。
我们热爱它，争夺它，为它写诗也为它流血，却从来不知道它真正的样子，我们站在它身上，像一粒沙藏在沙堆上，以为眼前那一寸就是全部。
直到卫星升空，视角垂落，我们才终于看见了它的模样。
那层薄薄的大气裹著整颗星球，细得像一枚透明的茧，所有的河流、山脉、城市、田野，都收在这层茧里。
所有我们珍视的为之流血的东西，都挤在那层薄薄的表皮上，山川是一道模糊的线，国界并不真实存在，那些曾被奉若神明的旗帜，在太空的尺度上，轻得像一声叹息。
将近十亿人，同时见证了这件事。
大洋彼岸的人看见了同一片海，赤道两端的人望见了同一团云。
这一刻，时区失去意义，语言失去隔阂，贫富失去差异。
所有人，挤在同一片天幕底下，共同仰望著那个来自高处的回望。
那一瞬，有人落泪，有人欣喜，亦有人发出深长的感慨叹息。
原来，在广袤的宇宙间，我们是孤独的，是一体的，在此一瞬，我们忘却了所有的纷乱争执，静静感受到一抹时代的温情。
十亿人，同一秒，同一次心跳————」
人类第一次全球直播，注定永远被人铭记，被无数人津津乐道。
不过，些许时日过去后，世界再次平静下来，但玄伞公司依旧在飞速发展。
仅仅过去三个月，玄伞公司宣布载人登月，这一次同样是全球直播，无数人亲眼见证杜小麦踏足月球，踩下一个小巧的脚印，而以月球上的气候环境，这个脚印或许过上几百万年才会消失，它将是人类探索宇宙的见证之一————
登月过后两个月，世界上第一枚晶片诞生，便捷式电脑与手机相继出现，不过产量有限，暂时未像电视机那样被售卖到全球。
又过去两个月，第一台机器人诞生，晶片产量暴增，电脑与手机的产量随之迅速增长，才用上座机没多少年的人们开始用上手机，资讯时代初步到来————
后五个月时间，玄伞公司依旧在不断创造出新的东西，而黄天却已不再关注公司事宜，而是将全部精力投到人工智慧上。
在第五个月的最后两天，一个名为「破晓」的强人工智慧诞生。
「你的任务，就是指引人类，走向更公平更美好的时代，迈向宇宙。」
看著电脑屏幕中的一个小人，黄天微微一笑。
「好的主人！」破晓轻轻跳跃两下，而后没入近乎无穷的信息海洋，消失不见。
站在玄伞公司总部的高楼上，向远处眺望，可以看到黄古江的江水滔滔，江风浩荡，一艘艘轮船鸣响著汽笛声，推开波浪驶向远方。
而在城市的边郊，可以看到数以千计的工厂，钢铁厂、汽车装配厂、工具机厂、橡胶厂、制药厂、面粉厂————机器在轰鸣，声浪汇在一起，像无数头钢铁巨兽发出长啸。
上百万工人勤恳地劳作，他们或挥动臂膀捶打机器，或俯身勾勒图纸，或踩动缝纫机，生产著难以计数的商品————
而在城市之中，道路被拓宽到数干米，路上行驶的汽车愈发的多起来，道路两边的商店也愈见增多，午后的阳光透过高楼斜斜照下，将大地铺上一层融金。
往来的行人，所穿的衣服也更加多彩多样，脸上洋溢著昂扬的劲头，似为生在这个蓬勃的时代而振奋————
「三年多的时间，改换了天地。」高楼上，柳元英几人站在黄天身畔，深深感慨，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可思议。
想当初，他们刚到盛海时，所见的，一片混乱，鲜艳与肮脏并存，大多数人吃不饱穿不暖，朝不保夕，而今时今日，一切都变了。
哪怕这变化，是他们簇拥在黄天周围，一起打拼出来的，可他们依旧觉得不可思议，毕竟这才过去三年啊————
「看著天地变换，我太满足了，一个字，爽！！！」包百奇张开双手，大声嚎叫。
众人都笑。
良久，黄天最后望了一眼广袤的盛海，开口道：「任务，是时候进行结算了。」
柳元英道：「听你的。」
马章等人都点头。
于是，黄天轻声道：「道德之主，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