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中,火影办公室里的谈话暂时告一段落。
角都走出办公楼时,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他沿著木叶村的主干道往回走,神色看似平静,心情却远比表面要好。
第一步,已经顺利跨出去了。
宇智波泉奈虽然没有当场拍板,但从他的反应来看,已经明显被那套方案说动。
这就足够了。
制度这种东西,不可能靠一句话立刻推翻重建。
尤其是在木叶初创时期,越是重要的政策,越需要慢慢磨合。
角都当初做赏金猎人的时候就很有耐心。
如今换在木叶搞钱,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狩猎。
只不过,这一次他要猎取的不是人头,而是执掌财政的权柄。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想让木叶那些眼高于顶的豪族真正服气,光靠一番理论还不够。
接下来,他需要用手底下这批刚刚收编的族人,干出一番足够亮眼的成绩。
让木叶看见飞瀑一族的价值。
也让忍界看见飞瀑角都的价值。
带著对未来财政版图的筹谋,角都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回了飞瀑一族所在的那条巷子。
他抬起头,脚步忽然停下,和出门时不同,此刻门口已经有了飞瀑一族的门标和家纹。
家纹是由两个相对的弧形瀑布纹理,从左右两侧向中心倾泻,在中央交汇成一个漩涡。
设计家纹这种事,角都并不擅长,他直接让族人和木叶那边商讨了。
角都看著眼前的宅院,心中一时间生出几分难以言明的情绪。
回想进入这个梦境之后一路发生的事,确实离奇得像做梦一样。
不对,这本来就是梦。
只是,即便明知是梦,一个混迹黑市的叛忍,居然一跃成了忍界第一大村的建村元老,还成了一族之长。
这种经历若是放在现实世界里,角都连想都不会想。
就在这时,长街尽头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呼喊。
「族长大人!」
角都微微皱眉,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刺猬头青年正沿著街道一路狂奔而来。
正是飞瀑涉。
角都认出他之后,眼中掠过几分意外。
「你不是回泷隐村传讯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飞瀑涉猛地在他面前刹住脚步,随后立刻站得笔直。
「报告族长大人!」
「属下已经将木叶接纳飞瀑一族的消息传回泷隐村了!」
「族人们得知消息后都非常振奋,村中已经开始整理文书、忍具、家眷和可携带的物资,准备后续迁移!」
「属下担心族长大人这边缺少人手,所以星夜赶了回来,听候族长大人差遣!」
角都听完,目光在飞瀑涉身上停了片刻。
这小子,倒还真是个人才。
不光跑得快,办事也利落。
更重要的是,他很有眼色。
泷隐村到木叶的距离说不上横跨忍界,可中间山路曲折,地形复杂,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跑一个来回,绝不是普通忍者能做到的。
角都上下打量了飞瀑涉一眼,问道:「你是上忍?」
飞瀑涉听到这句,先是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嘿嘿,族长大人果然目光如炬,属下今年刚通过考核,晋升上忍。」
角都点了点头,心中更满意了几分。
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手底下这批族人的实力和执行力都很重要。
有这么一个年轻、能跑、肯干,而且已经达到上忍水准的骨干,很多计划就能更顺利地铺开。
角都抬手拍了拍飞瀑涉的肩膀。
「很好,很有精神,接下来,我有一个关系到飞瀑一族未来的任务,要交给你们去办。」
飞瀑涉闻言,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他再度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答道:「多谢族长大人器重,属下定不辱命!」
……
观众席上。
枫盯著屏幕中那个刺猬头青年看了好一会,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一样,转头看向旁边的涉木。
「诶,涉木哥,你觉不觉得,屏幕里这个叫飞瀑涉的人,长得和你好像啊?」
她一边说,一边认真地比划著名两人的脸型。
「脸有点像,眼睛也有点像,就是头发不太一样。他是乱糟糟的刺猬头,你是长头发。」
涉木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他也注意到了。
从那个青年第一次出现在画面里的时候,他心里便隐约生出一种眼熟感。等到镜头拉近,看清对方的脸,那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确实像。
然而涉木很清楚,他并不认识画面里的这个飞瀑涉。
而且,长相相似归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
屏幕中的飞瀑涉站姿挺拔,声音洪亮,整个人都透著一种年轻上忍特有的锐气与自信。
反观现实中的自己……
涉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露出一抹苦笑。
他明明是泷隐村首领,实力却连中忍水准都只能说是勉强够到。
不过,比起这种自卑感,更让涉木在意的,是画面中的另一个细节。
飞瀑涉的额头上,佩戴的明明是泷隐村的护额。
不只是他。
屏幕里,角都已经走入院中,将原本分散在宅院各处的飞瀑族人召集起来。
之前镜头拉得较远,涉木还没有看清这些人的样子,不过随著画面拉近,他终于看得清清楚楚。
院中那二十多名向角都行礼的忍者,额头上竟然全都戴著泷隐村的护额。
涉木彻底愣住了。
泷隐村的忍者。
木叶的飞瀑一族。
角都前辈的族人。
这三个概念同时出现在脑子里,直接给他干懵逼了。
涉木忍不住转头看向枫。
「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明明都是泷隐村的忍者,为什么会跟著角都前辈来到木叶?」
「飞瀑一族又是怎么来的?」
枫眨了眨眼。
她这才反应过来,涉木是后来才进入观众席的,根本没有看过之前的梦境。
「哎呀,涉木哥。」
「你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啦!」
枫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立刻开始给涉木补起了课。
从角都前辈在梦境中回到泷隐村,到宇智波一族压境,再到泷隐村面临危机,最后角都带著泷隐众人并入木叶,成为飞瀑一族。
枫讲得很认真。
当然,也很有个人色彩。
在她口中,许多细节并没有完全脱离事实。
宇智波确实入侵了泷隐村。
角都也确实挡在了泷隐众人前方。
他确实正面面对过那个强大得不可思议的宇智波男人,也确实凭借那份不肯低头的姿态,为泷隐村争取到了继续存在的可能。
只是这些事实到了枫嘴里,便被自动整理成了另一个版本。
「涉木哥,你都不知道当时有多危险!」
枫挥舞著小拳头,两眼亮晶晶的。
「宇智波一族那么多人冲进泷隐村,眼看就要完蛋了!」
「结果就在那个时候,角都前辈站出来了!」
「他一个人,面对那个能变出巨大蓝色怪物的宇智波坏蛋,宁死不退!」
「明明敌人那么强,明明大家都已经快要绝望了,可角都前辈就是不肯后退。」
「最后,正是角都前辈那种绝不低头的铁血精神,彻底征服了那群高傲的宇智波!」
「他们被角都前辈的气魄折服,不敢再对前辈出手,并承认了泷隐村的价值!」
枫说到这里,声音高昂得像是见证了一场史诗级的胜利,听起来就像是角都硬生生把宇智波打服了一样。
涉木听到耳中时,得到的便是这个结论。
他呆呆地坐在原地,半晌才喃喃说道:
「也就是说……角都前辈面对宇智波一族的入侵,孤身奋战,彻底征服了木叶的入侵者。」
「最后获得了木叶认可。」
「所以,所有泷忍都变成了木叶的飞瀑一族?」
枫双眼亮晶晶地点头。
「对啊!」
「而且角都前辈现在可是飞瀑一族的族长呢!」
「超厉害的!」
涉木听完,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暂且先不谈带著全村加入木叶这件事是好是坏。
他没有想到的是,角都前辈对泷隐村的感情,竟然已经深沉到了这种地步。
哪怕是在梦境里,面对那样不可战胜的强敌,为了保护身后的泷隐众人,他依旧能做到死战不退。
忽然,涉木身体微微一震。
某种强烈的明悟感,像是一道光,猛地照进了他的脑海。
他懂了,彻底悟了。
现实中发生的那一桩桩看似巧合,看似互不相干的事,在这一刻被他全部串联到了一起。
角都前辈虽然表面上叛逃了村子,可他的心里,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泷隐村。
是的。
一定是这样。
角都前辈离开了村子,护额上也划下了叛忍的痕迹,然而那只是外人看到的表象。
真正的他,或许一直潜伏在忍界暗处,默默关注著泷隐村。
所以,当叛忍水烟带著外敌绑架村民,泷隐村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角都前辈才会那么及时地回到村子里。
这不是偶然事件。
涉木越想,心中越是震动。
如果没有对村子极其深厚的感情,怎么可能在他前一天请对方指点瀑隐流秘传后,第二天一早便拿出一份记载著全部秘传忍术的卷轴?
那可是失传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传承。
那么多术式,那么多印法,那么多修炼要点。
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晚上临时默写出来的东西?
真相只有一个。
那一定是角都前辈在漫长流浪岁月里,一点一点辛苦收集、整理、保存下来的传承。
他一直在等。
等到泷隐村真正需要它的那一天,再亲手把这些东西还给村子。
至于为什么不当场拿出来,非要隔到第二天才随手丢给他?
涉木吸了吸鼻子。
这还用问吗?
就像枫说的那样,角都前辈是个面恶心善,不擅长表达自己的人。
他明明心里装著泷隐村,却从不愿意表现出来。
他明明早就替村子准备好了后路,却偏偏要装出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多么温柔的一个男人啊!
实在是……
涉木的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他本就是性格柔弱容易动情的人。
此时此刻,在逻辑闭环的脑补下,他看著屏幕里为了族人四处奔波的角都,又想到现实中那位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前辈,只觉得心口发酸。
角都前辈……您背负的,实在太多了。
泪水在涉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落下来。
旁边的枫看著他这副快哭出来的样子,一脸疑惑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涉木哥?你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涉木连忙低下头,用力摇了摇。
「没事。」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眼睛不小心进了点砂子。」
……
现实中。
第二天清晨。
温泉旅馆的房间里。
角都准时睁开眼睛。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躺在被褥里,闭著眼,将昨夜那场梦境从头到尾回味了一遍。
每一个细节都让角都心情很好。
「哼。」
角都低低轻哼一声,脸上浮现出几分自得。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木叶那群旧时代的忍者,很快就会见识到新时代搞钱能力。
他翻身坐起,简单洗漱之后,开始整理自己的忍具和衣物。
等他换上红云黑底风衣,正准备出门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礼貌的敲门声。
角都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挑了挑。
他不用看都知道,门外站著的绝不是飞段。
不过,大清早的,在泷隐村里,又会是谁跑来敲他的门?
角都带著几分疑惑走上前,伸手拉开房门。
门打开的瞬间,他的目光微微一愣。
只见现任泷隐村首领涉木,正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外。
看到角都出现,涉木立刻弯腰,行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鞠躬。
「角都前辈,早上好。」
角都看著他这副姿态,脑中缓缓浮现出几个问号。
这时,他才注意到,涉木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在涉木身后,整整齐齐站著八名泷隐村的女侍从。
每个人手里都端著一个巨大的托盘,托盘上盖著精心罩好的盖子,看起来竟然颇有几分正式。
角都的眼神顿时变得警惕起来。
这是什么阵仗?
如果他没记错,昨天早上,他已经把那份记录著所有瀑隐流秘传的卷轴丢给了这小子。
从交易逻辑上来说,他们之间该结清的东西已经结清了。
现在涉木突然带著侍从和托盘找上门来,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问候。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微微眯起眼睛。
难道这小子觉得瀑隐流卷轴还不够,准备趁机向自己提出更多要求?
就在角都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拒绝对方时,涉木缓缓抬起头。
角都这才发现,这位年轻首领的眼眶竟然红通通的,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又像是刚刚哭过。
涉木望著角都那张冷漠的面孔,眼神却越发敬重。
仿佛他看到的不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叛忍,而是一位在漫长岁月里独自背负所有苦难却从未开口解释的隐形守护者。
片刻后,涉木吸了吸鼻子,颤声道:「角都前辈,这些年在外面漂泊,您辛苦了。」
角都:「……」
涉木却没有注意到角都眼神里的变化。
他微微侧身,露出身后那一排端著托盘的侍女,局促又郑重地说道:
「这是我特意让人为您准备的早餐,泷隐村地方比较小,物产也有限。」
「早餐可能不够丰盛,还希望角都前辈千万不要介意。」
随著涉木的话音落下,身后的侍女们齐齐掀开了盖子。
一瞬间,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角都低头看去。
八个大托盘里,零零总总摆了十几个盘子。
热气腾腾的米饭、烤得表皮微焦的鱼、清炖的野禽、切好的山菜、腌渍小菜、汤品,还有几样泷隐村本地才会做的点心。
说是可能不够丰盛,然而这份早餐的量,足够四五个壮汉吃到撑。
角都看著这桌被称为寒酸的早餐,又看了看面前眼眶通红的涉木。
他的心里,忽然咯噔一声。
大清早带著这么多人堵门,还露出这种看穿了什么真相的表情。
这小子——
恐怕所图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