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在泷隐村外隐隐约约的瀑声中角都睁开眼睛。
他在床边坐起身,抬手活动了一下,脑中的梦境画面也随之清晰起来。
计划已经完美铺开。
飞瀑一族的集会所在木叶站稳了脚跟,收益是预期的五倍。
未来可期。
只要照这个势头继续发展,飞瀑一族在木叶的地位迟早会越来越稳固。
到时候,无论是宇智波斑,还是宇智波泉奈,都没有理由小看他这位族长的价值。
角都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坐下。
桌面上还放著空白卷轴和笔。
八门遁甲的修炼法门,他已经记在脑子里。
角都连六七十年前的事情都记得很多,不过禁术这种东西,经不起任何疏漏。
尤其是八门遁甲,修炼的核心在于逐步打开人体限制,一旦某个细节记错,后果绝对比普通体术失误严重得多。
轻则身体受损,重则当场暴毙。
为了避免日后遗忘,抄录成卷轴才最稳妥。
角都铺开卷轴,开始在脑中回忆昨夜梦境记下来的内容。
笔尖刚刚落下。
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角都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大清早的,谁这么没有眼色?
他放下笔,起身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障子门。
门外站著几名侍女。
每个人手里都端著餐盘,盘上扣著锃亮的金属罩,热气顺著缝隙冒出来,带著饭菜的香味。
角都垂眼看了一阵,眉间的冷意稍稍缓和。
原来是早饭。
看来涉木那小子还算懂事。
看在免费食物的份上,角都身上的杀气散去几分。他刚想让侍女把东西送进来,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
他等会要尝试八门遁甲。
这种禁术的修炼容不得分心。更麻烦的是,飞段那个白痴一旦醒来,很可能会因为无聊跑来串门。
到时候别说修炼,他能忍住不先把飞段缝进墙里,就已经很给邪神面子了。
得提前把这个隐患处理了。
「角都大人?」
为首的侍女见他堵在门口半天没有开口,脸色又阴晴不定,端著餐盘的手顿时抖得更加厉害。
角都回过神来,从最前面那名侍女手里接过一个餐盘,随后朝隔壁房间扬了扬下巴。
「剩下的,送去隔壁。」
几名侍女面面相觑,神色顿时为难起来。
为首的侍女小心翼翼地说道:「角都大人,涉木大人特意嘱咐过,这些餐食全都为您准备,送去飞段前辈那里,恐怕有些……」
「无妨。」角都冷声打断她,「涉木问起来,就说是我的意思。」
侍女们低下头,不敢再多说。
角都微微眯起眼睛,又说道:「顺便替我带句话给那个家伙,就说我临时接到一个悬赏,已经出门,什么时候回来,看任务情况。」
他说完,目光从几名侍女脸上扫过。
「听懂了吗?」
几名侍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涉木确实交代过,要尽量满足角都大人的一切要求。既然这句话从角都本人嘴里说出来,她们也找不到拒绝的余地。
为首的侍女只好低头应下。
「是,角都大人。我们这就送过去。」
角都点了点头,端著自己的那份早餐退回房间,顺手关上门。
他把餐盘放在书桌边,重新拿起笔。
没过多久,隔壁果然传来敲门声。
紧接著,是飞段那极具辨识度的大嗓门。
「哈?角都那混蛋一大早就跑了?」
「他跑哪去了?」
「什么?不知道?」
角都听到这里,满意地挑了挑眉。
很好。
碍事的东西被食物和假消息拖住,接下来就清静多了。
他慢条斯理地吃了几口早饭,确认隔壁没有继续靠近的动静,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卷轴上。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移动。
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惊门、死门。
八门遁甲的核心,在于解除人体查克拉经络中的八道限制。
这八道门的存在本身,并非限制,而是保护。
它们让人体内的查克拉流量维持在可承受范围里,避免忍者因为一时爆发,把自己的经络和肉体一起毁掉。
一旦打开这些门,查克拉流量便会成倍暴涨,速度、力量、反应都会得到明显提升。
代价十分明确。
超量查克拉会毫无缓冲地冲击身体,经络、肌肉、骨骼,全都会承受极其沉重的撕扯。
因此,八门遁甲的使用者必须拥有足够强壮的体魄。
这也正是宇智波泉奈将它称作体术版英雄之水的原因。
话虽如此,角都对这个说法并未完全认同。
昨夜梦境里,他曾经尝试过开启第一门。
只开最基础的开门,速度和拳力就有了十分明显的提升。
事后经络确实传来痛感,不过对拥有年轻身体的角都来说,那点负担算不上什么。
以潜力来看,八门遁甲绝对超过英雄之水。
关键在于,梦境里的那具身体,属于年轻时期的他。
现实中的他,早已走上另一条路。
角都低下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
从外表看,这双手和常人没有太大区别,皮肤之下的结构,却已经和普通忍者相差极远。
他活得太久了。
为了追求永生和力量,他一次又一次掠夺心脏,也一次又一次让地怨虞侵蚀,改造这具身体。
如今支撑他跑动、跳跃、结印、施术的东西,早已从血肉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触手。
地怨虞让他拥有漫长寿命,也让他拥有多颗心脏。
代价就是,这具身体再也无法按照普通忍者的标准衡量。
打开八门之后,查克拉流经的将会是地怨虞触手。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忍界大概没有第二个人能给出答案。
因为他很可能就是第一个同时修炼地怨虞和八门遁甲的忍者。
想再多也没有意义。
试过就知道。
角都收起写好的卷轴,把椅子向后推开,走到房间中央站定。
他双脚微分,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
查克拉在体内沉下去,又按照梦境中记住的路径缓缓上行,汇聚到脑部附近的第一处关口。
第一门——开门。
开!
下一瞬,热流从脑部奔涌而出,顺著经络向四肢扩散。
角都握了握拳。
力道确实比平时更大。
他抬脚、落地,身体重心切换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仅从结果来看,八门遁甲在这具地怨虞改造过的身体里同样可以运行。
原来如此。
只要经络仍在,八门就仍在。
肌肉改变了,血肉被替换了,不过查克拉经络没有彻底消失,地怨虞触手能够传导查克拉,自然也会受到八门遁甲的影响。
这个结论让角都稍稍放下心来。
不过很快,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有用归有用,效果却和昨夜梦境中的体验相差不少。
梦境里开门开时,那股力量充满全身,速度与爆发力的提升都非常直接。
现实中打开开门,增幅明显弱了许多。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触手开始活跃。
皮肤表面,一道道黑色纹路缓慢隆起,像有活物贴著皮下游动。
它们在查克拉刺激下变得更有力量,却也变得躁动起来。
角都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臂,沉默片刻。
只开第一门,还无法判断太多。
他没有犹豫太久,查克拉再次凝聚,向更深处冲击。
第二门——休门。
开!
休门的本质,是强行解除疲劳,进一步榨取肉体潜力。
查克拉撞开关口的瞬间,比方才更加汹涌的热流席卷全身。
角都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路迅速鼓起。
那些原本只是轻微隆起的线条,此刻变得又粗又深,甚至开始在皮下剧烈起伏。
远远看去,就像无数条黑色小蛇正沿著他的手臂疯狂挣动。
角都脸色沉了下去。
失控感出现了。
第一门开启时,触手虽然躁动,好歹仍能听从指挥。
然而第二门一开,灌入触手的查克拉成倍增加,那些被地怨虞驯服多年的东西,竟然有了挣脱控制的迹象。
这种感觉相当糟糕。
角都低头看向右手手腕。
那里有一圈细密的缝合线。
他沉吟片刻,伸手捏住线头,用力一扯。
缝合线松开的刹那,无数黑色触手从手腕缝隙里争先恐后地涌出,在空气中胡乱舞动。
啪!
一根触手重重抽在书桌上,桌角顿时炸成木屑。
角都试著用意念压住它们。
换作平时,操控地怨虞触手对他来说和呼吸没什么区别。
但此刻,这些被查克拉灌满的触手像喝醉了一样,根本不肯按照主人的意志行动。
继续下去,房间恐怕都会被它们拆掉。
角都当机立断,解除八门遁甲。
体内暴涨的查克拉迅速回落。
手腕处那些黑色触手也跟著软化,乱舞的幅度一点点降了下来。
角都捏了捏拳头。
意念一动,触手重新变得服帖,乖乖缩回皮肤之下。
他重新系好缝合线,站在原地沉默了一阵。
问题出在哪里,其实已经很清楚了。
正常身体承受八门遁甲查克拉的核心,是肉体。
强大的肌肉和骨骼就像容器,可以把暴涨的查克拉转化成速度和力量,正因如此,八门遁甲对体魄的要求才会高得离谱。
然而现实中的角都,早就缺少这种容器。
他如今更像一具披著人形外皮的地怨虞集合体。
体内的黑色触手能够传导查克拉,能够替他完成各种动作,也能支撑他施展秘术。
问题是,触手的本质更接近血管。
它们擅长传递和延展,却缺少人类肉体那种稳定承载并输出力量的结构。
八门遁甲打开之后,过量查克拉灌入触手,优先带来的结果很难称作纯粹增幅,更多是膨胀、亢奋,以及失控。
只开两门,触手就已经难以驾驭。
继续往后,伤门、生门、杜门,乃至更深处的几门一旦开启,这具身体大概会先被自己的地怨虞从内部撕开。
角都的眉头越皱越深。
梦境里的八门遁甲非常适合年轻时的他。
那个时候的身体由血肉支撑,查克拉增幅可以精准地化作速度和力量。
现实中的这具身体则完全不同。
地怨虞给了他漫长寿命,也让八门遁甲的收益大幅缩水。
单论现实中的稳定性和实用性,这门禁术现在反倒未必比英雄之水更合适。
角都抬手按了按眉心。
难道为了使用八门遁甲,还得先想办法把当年舍弃的人体重新养回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脸色就更加难看。
就在这时。
咚咚!
敲门声再一次响起。
角都缓缓抬起头。
刚才八门遁甲的问题还没有理清,书桌又被触手抽碎了一角,现在竟然还有人来打扰。
大清早的,一个两个,全都不让人清静。
他原本懒得理会。
但敲门声很快又不依不饶地响了两下。
角都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门前,一把拽开。
「你最好给老夫一个不拧断你脖子的理由。」
话音落下,角都看清门外的人,眼神微微一顿。
站在门外的是涉木,双手不自然地交握在身前,脸色比刚才送早饭的侍女还要紧张。
他咽了咽唾沫,道:「族、族长大人。」
角都垂眼看著他,沉声道:「怎么了?又出了什么么蛾子?」
涉木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角都已经冷冷说道:「老夫今天很忙,要是还想让我指点你们那群歪瓜裂枣,就滚回训练场自己练。」
涉木脸上的难色更重了几分。
「族长大人,您听我解释,今天早上,侍女们来向我汇报,说您把早餐送去飞段前辈的房间,还让她们告诉飞段前辈,您接到悬赏出门了。」
角都没有说话,只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涉木被看得微微一缩,弱弱地说道:「我当时想著,既然是族长大人的安排,您大概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暂时不希望被打扰,所以……」
「我就自作主张,想替您招待飞段前辈一番。」
角都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一种很不妙的预感,在他心里冒了出来。
涉木硬著头皮继续说道:「飞段前辈是族长大人的搭档,也算是我们飞瀑一族的客人,总不能怠慢客人,所以我带了些酒过去,陪飞段前辈聊了几句,又带他在村子里转了转。」
角都沉默地看著他。
涉木紧张得额角冒汗,最后终于艰难地把话说了出来。
「结果……惹出麻烦了。」
角都:「……」
「族长大人,我实在没有办法才来打扰您,您得帮我们阻止一下飞段前辈。」
「村里的忍者本来就少,经不起继续折损了。」
房间门口安静了片刻。
角都盯著涉木那张写满为难的脸,忽然觉得脑子里有根线绷到了极限。
这小子看起来依旧软弱,遇事就慌,一言一行还带著让人火大的优柔寡断。
不过这一次,角都还真挑不出太大的错。
涉木把飞段引开,原意是让他可以清静独处。
甚至还顾虑到飞段作为搭档的身份,主动替他招待客人。
站在泷隐村首领的位置上,这个安排称得上周全。
真正有问题的,是飞段那个祸害。
才离开视线多久?
他就能把泷隐村折腾到让涉木跑来求救?
角都咬牙切齿道:「他在哪?」
涉木一愣。
角都冷著脸迈出门。
「带路。」
他刚好因为八门遁甲的实验结果积了一肚子火。
现在看来,正好有个好搭档可以拿来发泄。
涉木顿时露出惊喜之色,忙不迭地点头道:「好的,好的!族长大人,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