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薄雾还未完全散去。
泷之国的边境线上,角都和飞段一前一后,行走在山路上。
轰鸣声从前方传来,那是闻名忍界的泷之国大瀑布。
湍急的水流从高处轰然砸落,在下方汇聚成一条奔腾的河流。
飞段把血腥三月镰扛在肩上,大摇大摆地晃荡。
「喂,角都,你今天心情好像挺不错啊?」
角都闻言侧过头,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怼回去。
「嗯,是还不错。」
他确实心情很好。
昨晚梦境里的反哺,收获远超预期。
不仅重温了清理残党的复仇快感,更重要的是,他成功从泷介嘴里,撬出了英雄之水的产地。
而且梦境里的泷隐村内部隐患已被他一网打尽,在那个世界里,他实质上已经是掌管一切的首领。
接下来,无非是如何利用这层身份与梦境里的木叶周旋,争取最大的利益。
从今往后,那个梦境,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天堂。
说话间,两人已经穿过丛林来到了瀑布前。
震耳欲聋的水声滔滔不绝,水汽扑面而来。
再次站在熟悉的巨大瀑布前,角都的心境与上次截然不同。
上次,他还背负著叛忍之名。
而此刻,在经历了梦境后,他潜意识里已经把村子视作了自己的所有物。
虽然他清醒地知道梦境与现实的区别,但这种心理上的变化,让他看向瀑布的目光少了几分疏离。
飞段仰头看著瀑布,咂了咂嘴,四下张望了一圈。
「这防守也太松懈了吧?居然连个放哨的都没有。」
经飞段这么一提醒,角都也从微妙的心态中迅速抽离,神情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他也注意到了异常。
的确太安静了。
虽然泷隐村入口隐蔽,但基本的岗哨还是该有的。
尤其是前段时间他们刚抓走七尾人柱力,村子就算不掘地三尺加强戒备,也不该如此毫无防范。
这不合常理。
「可能村子里有其他事情吧。」角都随口敷衍了一句,但一双幽绿的眼睛已经锐利起来,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如鹰隼般扫过周围的岩石与林木,突然,神色一凝,视线定格在河流边缘的石滩上。
那里,有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
角都眉头紧锁。
「血迹?还是新鲜的。」
泷隐村是他获取英雄之水的关键地点,任何意外都可能影响他的计划。
「飞段,那边。」角都低声说了一句,朝著发现血迹的岩石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飞段跟了过来,看到血迹吹了声口哨:「嚯,看来有人比我们先来拜访过了。」
角都蹲下身,伸出手指在血迹边缘轻轻抹了一下,凑到鼻尖闻了闻。
是人血,还很新鲜。
会是谁?
村里的忍者,还是外来者?
角都的心沉了下来,泷隐村可能出事了。
这无疑会打乱他的原定计划。
「走,进去看看。」角都站起身,一脸阴沉,之前的轻松从容荡然无存。
英雄之水绝不能出任何问题。
他果断动身朝著瀑布的方向赶去。
飞段见状也收敛了戏谑的面孔,扛著镰刀紧跟而上。
二人身形连闪,瞬间穿过轰鸣的水幕,进入了瀑布后方隐蔽的通道。
隧道内光线昏暗,只有瀑布的轰鸣声在身后回荡。
两人脚步轻捷迅速,警惕地感知著前方的动静。
很快,前方出现亮光,出口在望。
当两人踏出隧道,真正进入泷隐村内部时,通道出口处依旧空无一人。
没有盘查的守卫,没有巡逻的忍者,甚至没有日常往来的平民。
外面的疏忽或许还能用管理不善解释,可连里面也空无一人,角都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毫无疑问,真出事了。
「喂,角都,你看那边。」飞段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用镰刀柄指了指村子的中心方向。
角都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泷隐村的中心区域,有一棵遮天蔽日的古老大树。
大树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平日里,那里是忍者们修炼的场所,但此刻广场上的景象,却让角都感到一种奇特的既视感。
只见广场上密密麻麻跪著一大群人,全都被绳索捆绑在一起,看衣著大多是普通村民。
而在这些被俘虏的平民周围,站著不少忍者,正严密地控制著局面。
如果有人敢抬起头,就会立刻招来一顿毒打。
由于距离较远,一时间看不清他们的护额。
但这这幅画面简直和前天的梦境里,宇智波一族入侵并将泷隐村按在地上摩擦的场景如出一辙。
角都和飞段站在高处,忍不住对视了一眼,神情都变得微妙。
飞段忍不住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感叹:「这泷隐村的风水是不是有什么大问题啊?真是有够多灾多难的。在梦里刚被宇智波修理了一遍,回到现实里居然又被人给端了老窝。这也太惨了吧,简直是倒霉到家了。」
听著飞段那没心没肺的嘲笑声,角都懒得理他,兀自眉头皱得更紧,心中飞快地闪过各种念头。
不管是谁控制了村子,必然有其目的。
英雄之水会不会已经暴露?
或者,他们的目标就是英雄之水?
必须先搞清楚状况。
「过去看看。」
角都一甩红云袍,没有理会飞段的吐槽,瞬身而动。
他根本没有隐藏行迹的打算,周身杀气毫无掩饰地宣泄开来,朝著广场的方向赶了过去。
飞段耸耸肩,也跟了上去,脸上写满了看热闹的兴奋。
刚一靠近,一阵嚣张的叫嚣声便从人群中心传来。
角都微微抬起眼皮,循声望去。
只见在广场中央那棵参天大树的下方,一个留著爆炸头的中年忍者,正用一把苦无死死抵著一个红衣小女孩的脖子。小女孩被吓得满脸泪水,瑟瑟发抖。
「涉木!老子知道你已经回泷隐村了!你给我听著,再不把英雄之水交出来,现在就宰了这个小丫头!听见没有?快点滚出来,别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
听到这番叫唤,角都猛地一顿。
英雄之水?
角都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玩意可是他这次不远万里跑回泷隐村的目的,是他早就视为囊中之物的秘宝。
现在居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杂碎,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要抢他的东西,而且看样子,还走在了他前面,已经控制住了村子。
至于涉木,这个名字角都有印象。
那个烦人的人柱力小丫头啰里吧嗦的时候,没少在他耳边唠叨过这个名字。
现在泷隐村的年轻首领,为人似乎还算正直。
「哟呵。」一旁的飞段也停下了脚步,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居然有人敢抢你看上的东西,这热闹可大了。」
角都冷哼一声,连废话都懒得说,直接用行动给出了最直接的答案。
轰!
角都脚下查克拉轰然爆发,身形腾空而起。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两个大跳,轰的一声直截了当地砸在了广场的正中央。
巨大的冲击力将地面的石板踩得粉碎,激起的烟尘混合著杀意散开。
飞段紧随其后,扛著大镰刀也落在了角都旁边。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喧嚣的广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这两个不速之客。
爆炸头忍者水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
他挟持著小女孩,警惕地转过身,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角都和飞段。他显然不认识晓组织这身行头。
「喂,你们是谁?」水烟用苦无指了指角都和飞段,说起话来也是不知所谓的轻蔑。
「涉木请来的帮手吗?哼,就凭你们两个,也想坏大爷的好事?找死吗?!」
他猖狂地大笑了一声,随后猛地一挥手,冲著周围那些包围广场的部下大声下令。
「还愣著干什么?拿下他们!」
然而,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凝滞。
预想中手下们群起而攻之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水烟疑惑地转过头,却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周围那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忍者部下,此刻诡异地僵在原地。
他们齐齐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不仅没有上前,反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盯著角都和飞段,好像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飞段也注意到了周围这些忍者的异常反应。
他扛著镰刀,好奇地环视了一圈。
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忍者佩戴的护额时,眼中闪过十分明显的惊讶。
「咦?」飞段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他凑近角都,神色惊奇地问了一句:「角都,你看这帮家伙,居然都戴著雨隐村的护额。」
他指了指离得最近的几个忍者,又扫视全场:「而且好像除了那个爆炸头,其他人都是,喂,角都,是你的命令吗?」
他知道角都掌握著晓组织的财政大权,对雨隐村的忍者们是有一定的调配权力的。
角都摇了摇头道:「不是我。」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些不敢与他对视的雨隐忍者,最后,定格在了已经意识到不对劲的爆炸头中年忍者脸上。
雨隐村的人?
难道是佩恩的命令?
角都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阴沉著脸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电,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雨隐忍者,询问道:「队长在哪,滚出来。」
话音落下,短暂的死寂后,从那些雨隐忍者中战战兢兢地走出三个人,两男一女。
三人快步走到角都和飞段面前,在周围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动作整齐划一,噗通一声直接单膝跪地,低头齐声道:
「角都大人!飞段大人!」
角都看著跪在面前的三人,面罩下的眉头皱了皱。
他虽然凶名在外,但在雨隐村内部,按理说不该恐惧到这种地步。
除非,这真是佩恩的命令?
这个念头让角都心中微微一沉。
如果英雄之水是佩恩要的东西,那他还能抢吗?
和佩恩抢东西?
角都心中犹豫了一瞬。
不对,佩恩会看上英雄之水这种东西?
他又有些怀疑,决定先问问看。
角都暂时压下几分疑惑,目光落在跪地的三人身上。
全是生面孔,气息也不算强,在雨隐村估计也就是特别上忍的水准。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泷隐村,谁的命令?」
三人听到角都的询问,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好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中间那名穿著较为清凉的女忍者连忙抬起头,回答道:
「回角都大人!我叫冰雨,是冰雨小队的队长,这次任务……我们是接的私活。」
冰雨说著,伸手指向不远处那个中年忍者。
「雇主是那位,他是泷隐村的叛忍水烟。是他花大价钱雇佣我们过来,帮他夺取泷隐村的秘宝的,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角都听完冰雨的解释,神情明显一松。
不是佩恩的命令,这就好办了。
既然不是组织层面的任务,那他出手抢夺就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这么说,你们是自己过来的?」角都确认道。
「是是是!是我们私自接的私活!」三人连忙点头如捣蒜。
角都心中最后一抹疑虑消散,彻底放下心来。
「起来吧,接下来由我接手了。」
「是!角都大人!」三人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垂手退到一旁,一副唯角都马首是瞻的样子,连看都不敢再看水烟一眼。
另一边,水烟看到自己花大价钱请来的雨隐忍者居然在角都面前如此卑躬屈膝,直接反水,整个人都懵了,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喂!你们三个搞什么鬼?!」水烟又惊又怒地吼道,「老子花钱请你们来是干什么的?!你们居然临阵倒戈,信不信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角都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定了他。
角都残忍地笑道:「敢抢我的东西,很好。」
话音未落,角都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危险。
他狞笑著,一步一步朝著脸色开始发白的水烟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水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握著苦无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下意识地将小女孩勒得更紧,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别过来!再过来我杀了她!!」
角都置若罔闻,眼中只有杀意。
然而,就在这时——
「肉蛋战车!」
一声充满力量感的呐喊,猛地从广场边缘那棵巨树上传来。
紧接著,轰隆隆的巨大轰鸣声响起,一个体型庞大高速旋转的球状物体从茂密的树冠中猛地冲出,如同炮弹一般撕裂空气,朝著角都和水烟的位置悍然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