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了?”
看见赵国栋清空弹夹,昏倒在车内,陈末愣了一下。
这刑警队长赵国栋没想到表面看似坚强,其实内心居然是如此的脆弱。
“又倒了一个……其实杀人实非我愿……”
陈末叹息口气。
刚穿越过来没两天,没想到就见证了……
其实并非只有杀人才能获取恐惧值,大部分时候活着往往比死了更能引发人心中的恐惧。
不过如果有人刻意要找死,陈末也不介意成全他们。
“看看恐惧症来到多少了……”
冰冷的数字在虚无的意识面板上跳动。
【恐惧值:320】
“才这么点啊,真是任重而道远呐……”
距离解锁陈末最为期待的【魔神之躯】还差得远,不过解锁【荒芜缠绕】所需的100点,已然超出。
陈末的意念扫过那灰色的技能图标,没有丝毫犹豫。
他现在需要更多的手段来收割更多的恐惧值!
“解锁【荒芜缠绕】。”
【恐惧值-100】
【技能'荒芜缠绕'已激活!】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一股与【梦魇凝视】截然不同的力量感涌入陈末稻草构成的躯体。
那不是作用于精神层面的阴寒,而是一种更接近实质的、对周围环境的掌控感。
仿佛他原本只局限于这具稻草躯壳的意识,猛地向外延伸出了无数无形的触须,与脚下这片土地、与周围那些枯黄、失去生命的麦秆和野草建立了某种诡异的连接。
它们不再仅仅是环境的一部分,而是成了他感知的延伸,成了他意志可及的……武器。
下意识的,陈末心念微动。
嗤啦——
几米外,一小片倒伏的枯黄麦秆突兀地、扭曲地纠缠在一起。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揉捏,发出干燥刺耳的摩擦声。
它们短暂地拧成一股粗糙的绳状,又无力地散开。
一种冰冷的、掌控般的快意掠过陈末的意识。
但这快意很快被陈末内心更深的紧迫感所取代。
因为昨夜在全力对赵国栋施展【梦魇凝视】,将其拖入最深层的恐惧幻境时,陈末并非仅仅是一个旁观者。
在那精神力量激烈碰撞的瞬间,一些碎片化的、属于赵国栋的记忆画面,也不可避免地顺着恐惧的洪流,倒灌入陈末的感知。
那是一些模糊却令人不安的片段:
加密档案上诡异的符号、超出常理的现场照片、以及……一个被压低声音提及的、带着某种禁忌色彩的代号——
“749局”。
伴随这个代号的,是赵国栋心中深深的忌惮和一种“非我职责范围”的无力感。
陈末瞬间明了,在这个看似寻常的世界之下,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层面,存在着专门处理“异常”的力量。
而赵国栋的精神失常,一个刑警队长的精神错乱,尤其是他那诡异的状态和针孔摄像头可能记录下的画面……
无疑是一盏最明亮的探照灯,必将吸引来那些“专业”的目光。
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陈末的意识。
他必须更快地变得更强!
来面对有可能到来的749局调查员!
……
天光微熹,清晨的薄雾如同挽纱,弥漫在死寂的麦田上。
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滞在田埂边缘。
小李带着几名脸色凝重的警员,再次踏入了这片令人极度不适的土地。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河岸边,一具焦黑碳化、扭曲成怪异姿势的尸体散发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警车驾驶座的车门虚掩着,队长赵国栋歪倒在座位上,双目圆睁,瞳孔里凝固着某种极致的惊骇,右手无力地垂落,那把配枪掉在脚边。
而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不远处田埂上那个稻草人,它那件破旧的麻布外衣上,赫然有着几个清晰的弹孔!
仿佛昨夜这里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枪战,但它……它只是一个稻草人啊!
“队…队长!”
小李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置信的颤抖,他扑到车边,却又不敢触碰。
现场死寂得可怕,只有风吹过麦浪的沙沙声,仿佛在低语着不祥。
“检查现场!快!”
一名老警员强压下心悸,嘶哑地命令道。
有人去查看醉汉的尸体,有人警戒四周,而小李,他的目光被车内的监控视频所吸引。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视频。
后续的混乱几乎可以预见。
增援、法医、勘验人员……现场被严格封锁。
而当那份监控视频内容在小范围内被播放时,引发的震动是颠覆性的。
画面剧烈晃动,伴随着赵国栋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崩溃般的嘶吼。
他对着车窗外的空气疯狂扣动扳机,子弹射向麦田,击中了那个稻草人。
但在整个过程中,摄像头忠实记录下的画面显示——车外,空无一人。
只有那个稻草人,始终静立,纹丝未动。
最终,是枪口调转,对准太阳穴的那致命一击。
视频结束,所有看到的人,后背都爬满了冰冷的汗珠。
这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
这边的情况很快传回了警局,毕竟一个刑警队长的莫名发疯可不是小事!
得知情况的警局高层瞬间震动。
在无法理解的诡异面前,掩盖成了唯一的选择。
更快一份份报告被快速签发:
醉汉“意外”自焚身亡;赵国栋队长因“长期工作压力巨大,产生严重幻觉,导致不幸殉职”;而之前女孩李晶晶和徐民浩的案子,也被匆匆以“意外”结案。
报告虽然语焉不详,漏洞百出,但足够堵住公众的嘴。
同时麦田周边区域被以“现场残留危险化学品需专业处理”为由,秘密下令彻底封锁,严禁任何无关人员靠近,并立即上报所有异常情况。
官方的结论试图给事件画上句号,却仿佛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反而炸得流言四起,愈演愈烈。
黄麦村就这么大,一点风吹草动都能瞬间传遍。
“听说了吗?老赵不是因公殉职,是被鬼迷了心窍!自己把自己崩了!”
“何止啊!那个稻草人!子弹打上去都没事!邪门得很!”
“自焚?扯犊子呢,哪有正常人会一把火把自己烧死的啊,就算喝醉了酒也不可能啊!”
“还有晶晶那小姑娘也死得不明不白,现在连警察都搭进去了!那麦田里肯定有不干净的东西!”
“呵,徐家那小黄毛,现在彻底成了精神病了,听说在拘留所里也天天嘴里嘟囔着什么稻草人的,你们说该不会……”
“是稻草人索命!绝对是稻草人索命!”
流言如同野火,烧遍了黄麦村每一个角落,并且朝着更离奇、更恐怖的方向演变。
太阳一旦西沉,整个村子仿佛都提前进入了宵禁,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那片被拉起的、已然有些破损歪斜的警戒线区域,成了所有人视线中有意无意回避的绝对禁地。
人们交谈时,声音会不自觉地压低,眼神闪烁,交换着彼此听来的、越发惊悚离奇的片段。
麦田里的那个稻草人,不再是田间寻常的风景,而是在流言中化作了索命的恶灵、冤魂的化身。
它的形象被不断扭曲、妖魔化,成了盘踞在黄麦村心脏部位的一个冰冷、诡异的恐怖符号。
然而,人类的猎奇心总是与恐惧畸形地共生。
就在本地居民避之唯恐不及的同时,“黑水镇麦田猛鬼地”、“诅咒稻草人索命”的名声,却顺着网络和口耳相传,像病毒一样扩散到了更远的地方,吸引了一批批截然不同的访客。
周末开始,三三两两的外地年轻人、所谓的“灵异爱好者”、甚至是附近县市的社会青年,开始骑着摩托车或开着破旧的小车,慕名而来。
他们隔着那形同虚设的警戒线,既兴奋又害怕地朝着麦田深处张望,伸长手臂,用手机放大镜头,拍摄那个在田埂上孤零零矗立的模糊身影。
“就那个?看着是挺瘆人的……”
“快,帮我拍张照,要有那种探险的感觉!”
“妈的,站这儿就感觉后脖子发凉,赶紧拍完走了!”
“怕什么?都是骗人的,肯定是那黄毛小子嗑药嗨过头了产生的幻觉。”
不过他们大多只敢在外围徘徊,高声谈论,用虚张声势来掩盖内心的不安。
那混合着兴奋、轻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畏怯的情绪,如同细微却持续不断的溪流,隔着老远的距离,零零星星地汇入陈末的感知。
【恐惧值+1】
【恐惧值+2】
【恐惧值+1】……
微不足道,却在持续积累。
陈末静立在田埂上,破旧的草帽下,纽扣眼睛空洞地“注视”着远方那些渺小的人影。
他“感受”着脚下这片与他意识相连的土地,感受着那些如同他肢体延伸的枯黄麦草。
官方掩盖下的暗流涌动,民间滋生的恐怖传说,寻求刺激者送上门来的微弱养分……
这一切,都成了滋养他这具诡异存在的土壤。
不过危机感并未消失,749局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
但他不再仅仅是等待。
荆棘之网已悄然铺开。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契机。
等待这些零星的恐惧,汇聚成足以让他再次蜕变的海浪。
机会很快来临。
就在这个夜晚。
一位名叫“龙哥探鬼”的网红主播为了博眼球,带着助理扛着直播设备,大大咧咧地穿过警戒线,进入了麦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