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风风雨雨，汪家的虎视眈眈，似乎都被林楚实验室那扇门隔绝在外。
林楚和赵白芷的世界，只剩下眼前精确的数据、稳定的仪器和笼中状态良好的实验小鼠。
林楚几乎住在了实验室。
赵白芷也是早出晚归。
两人像上了发条的精密仪器，配合得天衣无缝。
208安全窗口值的Y—003是他们的底气，但林楚没有丝毫松懈。
每一个步骤都严格遵循3R原则，力求用最少的动物、最精准的剂量，获取最可靠的数据。
“病毒载量平均下降达到多少个数量级了？”林楚的目光紧盯着屏幕，头也不抬地问。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专注。
“平均下降超过4个数量级！”赵白芷立刻回应，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实时数据图表。
她眼中闪着光，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而且，林楚你看！ALT、AST指标完全在正常生理范围！”
“Y—003的体内抗病毒效果和肝安全性太惊人了！”
她把屏幕转向林楚。
林楚放下手中的微量移液枪，凑近屏幕。
冰冷的荧光映在他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快速扫过每一个关键数据点。
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在他嘴角转瞬即逝。
“嗯，继续观察。记录好每一个时间点的数据。”
林楚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移液枪，动作精准流畅，开始了下一轮操作。
赵白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迅速记录下这令人振奋的结果。
这种有条不紊、日有寸进的感觉让她无比着迷。
跟着林楚一起进行实验，效率实在是高得惊人！
回想之前跟着王亮大师兄做项目，几个月毫无进展的焦灼和无力感，再看看现在林楚指挥若定，成果斐然的场景。
赵白芷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天壤之别。
并不是王亮大师兄不行！
能够被王弘文选中的学生，怎么可能会差呢？
实在是林楚太强了！
人和人的差距，真的太大了！
不！
赵白芷看着林楚专注的侧影，在心中暗自想道。
“应该是林楚太强了！”
“即便常人口中的天才，也比不过林楚！”
另一边。
与林楚实验室的井然有序不同。
此刻。
汪杰团队的实验室中。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也无法完全掩盖的腥臊味。
以及！
一丝若有若无的死亡气息。
张健戴着口罩，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他小心翼翼地从笼子里夹出一只已经僵硬的白色小鼠尸体。
那小小的身体蜷缩着，显然在死前经历了痛苦。
“这是今天死去的第几只了？”张健的声音透过口罩，沉闷而压抑。
旁边同样疲惫不堪的孙铭低头看了看记录本，声音里充满了无奈：“第八只了。”
“而且，”他指向另一只笼子，“那只看起来也快不行了，抽搐半天了。”
“FJ—02的安全窗口值还是太低了，只有30！”张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数字。
“这种平衡点太难掌握了！”
“剂量稍微给多一点点，累积的毒素就能直接毒死它们。”
“剂量不够，又压不住病毒复制。它们最终还是会死于丙肝引起的肝损伤！”
“之前好不容易找到的所谓平衡点，在这批新换的小鼠身上完全不顶用！”
张建烦躁地把死鼠扔进专用的生物垃圾桶。
孙铭默默说道：“算了，先将这个结果提交上去了吧！”
“咱们也尽力了！”
张建点了点头，将这份文件交给了一直在外面的宋薇。
片刻后。
砰——
实验室的门被粗暴地撞开。
汪杰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根本没看那些状态萎靡的小鼠，目光死死钉在张健和孙铭身上，质问道：“怎么回事？”
“你们他妈的在搞什么鬼？”
汪杰的咆哮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今天的实验结果为什么这么差？”
“为什么会死这么多小白鼠？”
“你们前面几天不是已经有点成绩了吗？”
“病毒载量不是下降了吗？”
“怎么现在又他妈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废物！一群废物！”
汪杰的唾沫几乎喷到两人脸上。
张健强忍着厌恶，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解释。
“汪少，不是我们不尽力。”
“FJ—02的安全窗口值太低，只有30。”
“这意味着它对肝脏的潜在毒性风险很高。”
“作用在小白鼠身上，很容易因为个体差异或者我们剂量控制的微小偏差，导致毒性爆发。”
“前面几天可能运气好，但这批鼠，真的没办法。”
“要想解决根本问题，必须对化合物结构进行优化，提高它的安全窗口值。”
“优化？又是优化！”汪杰粗暴地打断他，满脸的不耐烦。
“从FJ—01开始就优化！优化到现在FJ—02了，还是30！”
“你们告诉我怎么优化？”
“等你们优化好，林楚他妈都进临床了！”
“我不管你们怎么搞！”
汪杰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迫感。
“优化化合物也好，继续做动物实验也好！”
“资源？我给你！”
“实验小白鼠？要多少有多少！”
“耗材？管够！”
“我汪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和资源！”
他环视着一片狼藉的实验室，眼神凶狠地扫过张健和孙铭。
“但是！”汪杰瞪着眼前的二人，怒吼道：“别再给我掉链子！别再让我失望！”
“我只要结果、数据！”
“足以碾压林楚的数据！”
“下周！”
“就下周！”
“我一定要看到拿得出手的成果，证明我们FJ—02不比那狗屁Y—003差！”
“否则！”
汪杰阴冷的目光在张健和孙铭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一字一句地吐出。
“你们俩，都给我卷铺盖滚蛋！”
“中北大学，甚至整个行业，你们也别想再混了！”
说完，汪杰猛地转身，摔门而去，留下震耳的余音在充满死亡气息的实验室里回荡。
张健和孙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
他们知道汪杰不是说说而已。
汪家的权势，足以封杀他们这种没有背景的小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