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瓦德公国圣皮埃尔港
雨，淅淅沥沥，敲打著一家不起眼旅馆的玻璃窗。
云层低悬，将整个天空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气温稳定在5℃，湿冷空气仿佛能穿透厚重的衣料，渗入骨髓。
旅馆二楼的一间客房内，苏羽正临窗而坐，摸著温热的咖啡杯壁。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壁炉里的火维持著室内的温度。
窗外，雨幕模糊了街道，整个城市仿佛被笼罩在一层冰冷的纱幔之中。
苏羽端起杯，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沉思。
苏羽几乎是本能，右手出现一把手枪。
「吱呀——」
一声轻微的门轴转动声响起，打破了房间内的死寂。
然而，当看清门口站著的人时，手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笑容。
门口站著三个人。
两个身材高大、穿著黑色斗篷人，一左一右分立在门口两侧，脸隐藏在阴影里只露出警惕的眼睛，扫视著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这两个黑衣人的中间，站著一个少女。
她穿著一件深紫色的天鹅绒斗篷，兜帽没有拉起，露出了一张绝美的小脸。
此时，她的眼眸带著愠怒和关切望向苏羽。
苏羽的心脏一跳。
林芃芃。
「芃芃，你怎么来了？」苏羽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坐直。
林芃芃没有立刻回应。
她迈步走进房间，两个黑衣人则像影子一样紧随其后。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以及林芃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清脆声响。
「苏羽。」林芃芃开口，声音清冷，却又带著压抑：「你回来了，为什么不通知我？」
她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质问，但苏羽能听出质问背后隐藏的委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她，望著窗外迷蒙的雨景，声音低沉：「我……和应国闹翻了。」
「我只是个人，你是公国的女公爵，我不想因为我的事，给你带来任何不必要的压力。」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芃芃脸上。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咬著唇，只是继续盯著他。
苏羽避开她的目光，重新看向窗外，雨水似乎更大了些，模糊了他的视线。
「应国渗透很强，珐国王室的立场未必可靠，你肩负著公国的未来和责任，我不能……」
「不能什么？」林芃芃语气陡然拔高了一些：「不能让我知道，不能为你分担？觉得我会因你的麻烦而退缩？」
苏羽沉默了。
林芃芃忽然挥了挥手，对著门口的一个黑衣人说：「把人带上来。」
苏羽心中一动。
林芃芃没有理会他的目光，片刻，两个黑衣人押著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男人，被两个黑衣人死死钳制著，步伐踉跄，嘴角似乎还有血迹脸色苍白，显然是受了些苦头。
这人一进房间，目光迅速扫过苏羽和林芃芃，最后落在苏羽身上。
他挣扎了一下，似乎想挣脱束缚，但动作却显得无力。
这人连忙说著：「苏先生，不，苏爵士！我是应国议会的人，我是来谈判的！」
他的声音有些急促。
「您是从男爵，是议会的自己人，副议长说了，我们不是执行局，能谈判解决问题，谈判地点可以由您来定。只要您愿意谈，一切都好商量。我们……」
苏羽微微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不谈。」
两个字非常清晰。
「苏爵士，您别冲动！」男人的声音高了些：「您现在的处境，珐国不会庇护您，卢瓦德公国不能庇护您，仔细想，您其实没有犯什么罪，没有必要决裂……」
苏羽听了笑了笑，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目光锁定在男人身上。
「你身上……有魔法定位？」
男人脸色微变：「苏爵士，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苏羽的声音平静：「搜。」
站在林芃芃身侧的一个黑衣人看向公主，见公主颌首，立刻上前检查。
「苏爵士，我们已经检查过了」
他上下摸索了一遍男人的衣服口袋，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物品。
手又伸向了男人的衣领、袖口，甚至腰带周围，仔细探查著每一个角落。
「没有。」黑衣人低声汇报。
苏羽看著男人，男人被看得更加紧张，试图挤出一个笑容：「苏爵士，您看，真没有，我是很有诚意……」
苏羽忽然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男人的胃部。
「这里。」他语气平淡，却让在场人都心头一震：「你刚才吞下去了，对吗？」
男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颤抖起来。
「把他带下去。」林芃芃对著两个黑衣人挥了挥手。
「是，殿下。」
黑衣人立刻押著男人向外走去。
男人还在不停地挣扎呼喊：「苏爵士！苏爵士！您不能这样！这对您没有好处！」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消失在楼梯口。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窗外不停的雨声。
林芃芃转过身，重新看向苏羽。
「现在，你有什么想法？」她长长吐了口气，苏羽的本事，她见多了，也不觉得意外了。
苏羽望向外面的雨幕，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片刻之后，苏羽缓缓开口：「首先，只要我不公开露面，应国的外交压力就无法真正落实到卢瓦德公国。」
国家之间，正常是搞不了「疑罪从有」，除非差距太大。
「其次，现在应国能办的事很少，如果我不想谈判，就无法通过谈判锁定我的具体位置。」
林芃芃颌首，立刻明白了苏羽的意思，这倒不是她聪明，是她是女公爵，这样的手段，见多了。
只要苏羽还在暗处，应国就无法对卢瓦德公国施加实质性的压力，更无法通过外交手段将他「请」回去。
「那么，你需要什么帮助呢？」林芃芃问。
「给我批武器吧，别的我也不缺。」苏羽也没有矫情，说著：「还有，保护好我的家人。」
他的话语简洁明了。
「我必须时刻变动位置。」苏羽补充：「所以，我不能停留太久，必须不断转移。」
林芃芃听到「武器」和「保护家人」时，她立刻颌首：「放心，我立刻去办」
见苏羽要走，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低声：「对不起，苏羽，除了这些，我帮不了你什么。」
苏羽一怔，忽然向前一步，张开双臂，给了林芃芃一个重重的拥抱。
这个拥抱来得猝不及防，带著他身上特有、混合著湿气和淡淡烟草味的气息。
林芃芃的身体僵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你帮我已经太多了，芃芃。」苏羽的声音响起，低沉而沙哑：「真的，太多了。」
虽然不是公开但暗里庇护一个「叛逃」的应国爵士，庇护他的家人，甚至为他提供武器这已经很有风险了。
苏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放心，哪怕与应国为敌，我也能解决。不会太久。」
苏羽松开了她，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我走了。」他说，对著她微微颔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雨依旧下著，走廊上，冰冷雨水泼在他脸上，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步伐。
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仿佛前方没有任何阻碍。
苏羽是真心这样觉得。
无论是才能，见识，手段，自己都可以吊打整个应国，缺少的是什么，缺少的仅仅是力量。
而有著系统，日益增长的力量，必会弥补这点。
天下英雄，唯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