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迹域;荆丛猎庄
云层压在断壁残垣上,风穿过锈蚀的铁栅栏,发出呜咽,荆棘爬满了石墙,而东侧的「无尽走廊」法阵,闪著幽幽的暗光。
一个个邪祟形态各异,走廊在它们眼前无限延伸,诱饵的香气使它们不断飞行。
它们在法阵牵引下,不断绕著圈子,身影在幽光中时隐时现,却始终无法突破。
苏羽走到走廊左侧一个不起眼的法阵前,指尖轻轻点在了法阵中央。
「嗡——」
一只邪祟有著山羊的头颅,却长著人类的四肢,皮肤呈现出病态的青灰色。
它看到的却是一条无限延伸走廊,只有尽头隐有微光,带著诱饵的香气,引诱著它不断向前。
它在走廊中快速掠过,在空中留下淡淡的虚影。
突然,在它的视野里,原本走廊上,毫无征兆分叉出一个小走廊,里面流淌著带暖意的灵性气息,像黑暗中突然点亮的一盏明灯。
邪祟的「视线」本能被吸引了过去,身体不受控制朝著小走廊飘去。
「嗡——」
「就是现在。」苏羽低喝一声:「束缚!」
地面上,符文瞬间亮起,扑向正走向山羊邪祟。
「吼——」
山羊邪祟剧烈挣扎,发出无声的嘶吼。
「转移。」
苏羽吐出这两个字,山羊邪祟突然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庭院中,山羊邪祟才进入,黑蔷薇花瓣微微颤动,徐徐开放,几乎同时,天使公主亮起圣光。
「吼——」
山羊邪祟对此毫无准备,白光所到。
「滋啦——」
山羊邪祟发出一声细微如油脂燃烧的声响。
原本浓稠如墨的形态瓦解,化作无数细小黑色光点,汇成小股的肥料。
苏羽站在庭院外,静静看著这一切,这非常正常。
「再来」
其实,恐怖片的邪祟,或者说现实里的上位者,为什么恐怖?
能量是一回事,很关键的就是你不知道它的情报。
一个神出鬼没的邪祟,根本很难对付,所以伤亡惨重,就很自然了。
但是一旦限制了它们,使它们「显形」,其实也就那回事。
还是回到了那个孤胆英雄,靠阻击、灵活的阵地转移、一口气击杀123人而丝毫无损。
但是一旦「显形」,被限制在固定的「冲锋道」上,十几分钟就身中三枪毙命。
所以说,兵法上的差距,就是百倍千倍的差距。
苏羽能游刃有余,就是兵法上的碾压。
「嗡——」
苏羽站在雕花回廊的阴影里,目光扫过泛著幽光的分支法阵,目光微微一凝。
这次被牵引过来的,是个女人,她穿著侍女服饰,制服上有著荆棘纹,正是苏家内部侍从的款式,只是原本该是洁净的布料此刻却泛著灰败,绣线里似乎渗著墨色血污。
邪祟的面容清秀,眉眼间却凝固著一种非人的空洞。
「苏家的徽记……」苏羽低声念出这几个字,自己使用玺戒时,那些从庄园各处「波动」——响应了玺戒召唤,就是自己人,不响应,就不是。
「既然不响应,那就去死。」苏羽没有再看那邪祟一眼:「束缚」
「转移!」
「吼——」
侍女邪祟跌进庭院,她似乎没料到会被送到如此陌生空间,它拚命挣扎,庭院白光毫不怜悯的涌上。
「噗」
苏羽看见邪祟在白光中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像被投入熔炉的冰雪迅速消融。
它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最后在一声哭喊中彻底化为灰烬,只留下一缕青烟在光壁上消散。
而那缕青烟里,似乎是回光返照,清醒过来,喃喃:「苏尔伯大人……」
苏羽的眉头挑了一下。
苏尔伯?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
但这邪祟身上的苏家徽记,以及之前对玺戒毫无反应的邪祟,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荆丛猎庄的主人。
「各为其主?」
苏羽摇头,越是忠诚,就越应该杀。
前世看电影小说,最想吐槽的就是这点,敌人忠贞,你就放过?
有这样脑缺的人?
历史上,志士对这种忠贞的敌人,就是越这样,越杀绝,还要踏上一万脚。
为什么不学习?
「杀光敌人一个不留」
无尽走廊里的邪祟,正被一只只吸引,并且消灭。
东侧的走廊已经被他彻底清空了。
那些扭曲的黑影、披散著长发的邪祟、甚至连带著锁链的枯骨,化为乌有。
他能感觉到,随著邪祟一个个消失,庄园里那股刺骨的阴寒正在缓慢消退——就像冰雪在春日里融化,空气里渐渐多了一丝属于「生」的暖意。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迅速穿过西侧走廊,径直向南侧跑去。
脚下的石板路被他踩发出沉闷的响声。
南侧走廊和东侧、西侧的走廊并无不同,同样是「无尽走廊」的魔法阵。
入眼看去,被法阵困住的邪祟,正徒劳在走廊里徘徊,像被困在一个永远走不完的迷宫。
苏羽没有停留,直接激活了南侧走廊的分支法阵。
同样的幽蓝光芒亮起,原本在走廊里横冲直撞的邪祟,一个个分被诱到了其中。
「分割,歼灭」
「强者每次出刀,都是砍向弱者」
「因此才能扭转大势」
「只有弱者和白痴,才一口气向几十个邪祟冲锋,所谓拿刀砍向强者」
苏羽站在走廊入口,看著它们不断被分割,不断在庭院白光中消散,动作流畅像在进行一场早已排练过无数次仪式。
第一个邪祟被消灭时,没有变化。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直到最后一只邪祟在法阵中化为灰烬,整个南侧阴影似乎淡了一些,彻底安静下来。
「剩下的是西侧和北侧」
苏羽毫不迟疑,此一时彼一时,上次自己必须费尽心思,但是这次,只需要平退。
不知道多少时间,当北侧无尽走廊的法阵嗡鸣渐渐熄灭,整个庄园的阴寒已经减少了大半,空气里不再弥漫著令人窒息的寒意,光线也似乎亮了一些。
苏羽能感觉到,那些原本潜藏在庄园阴影里的邪祟,大部分被剪除,少数也不成气候。
就在这时,庄园地下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音沉闷而充满力量,像是沉睡了千年巨兽苏醒,整个庄园的地面开始微微震颤,墙皮簌簌落下。
苏羽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震动的地面。
所有的清理工作已经完成,剩下的事情,是先离开这个正在苏醒的庄园。